“你是醫生？”不怒自威的質問，讓我心頭頓時一緊，剛想脫口而出的周校長三字。卻是死死的咽了回去。

一身板正的灰黑色職業套裝。厚厚的眼鏡片下。眼神中透著幾絲質疑：“你確定你是婦科醫生？”

連著問了兩句，依舊是在學校裏時的做派，我雖一開始被嚇了一跳。但這會多少有些緩過神，不動聲色的瞥了我們學校的副校長周竹一眼。一邊裝作沒事人似的坐在了辦公桌後頭。一邊捏著嗓子道：“我是新來的實習醫生，才來沒多久。還在學習中。”

擺低姿態，是想讓她跟前面那個女人一樣知難而退，卻不想周竹無所謂道：“誰都是從實習生過來的。沒事。只不過你們婦科也招男醫生的？”

我硬著頭皮支吾道：“我們主任也是男的。”

“那我沒問題了。”周竹坦蕩的點了點頭：“開始吧。”

一句開始，卻把我嚇了個半死：“開……開始什麽？”

“開始給我看病啊，你不是醫生嗎。快點吧，我趕時間。”

我頭都大了：“可我還是實習的。更何況看病要排號的吧？”

“怎麽這麽死腦筋，你放心。我只是有點不舒服，找你檢查確認下。不是什麽疑難雜癥。”沒給我反駁的機會，周竹道：“你幫我看病。你平白多了次實習的機會，我則早看早好。能及早回去上班，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嚇得夠嗆，堅決搖頭不給她看。

見我一再推拒，周竹有些惱火，眼神一厲：“我認識你們主任的，跟他也算老相識，你要不給我看，我這就打電話給你們主任，讓他跟你說？”

見她做勢真要掏手機打電話，我心裏一咯噔，驚聲道：“別……不要！”

她擡頭看我，我苦笑：“行，我給你看，給你看還不行嘛。”

“那好，那我們現在開始吧。”周竹抿唇微微一笑，自然而然的把手機放回了背包裏。

我一度懷疑她是在嚇我，說不定她壓根就不認識張德全，只是拿話唬我，但我賭不起，我這實習醫生就是個川貝貨，周竹真要給張德全打電話，我一準就得給暴露了不可。

賭不起，這會也只能是硬著頭皮裝到底，反正我裝的就是個醫術不夠精湛的實習醫生，你既然堅持要檢查，那我就幫著檢查好了。

“脫……脫衣服吧。”

囫圇話一出口，周竹還沒怎麽樣，我自己反倒先鬧了個大紅臉。

“小醫生，別緊張，你不是應該先問我哪裏不舒服的嗎？”周竹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我也是窘得不行，好在還戴著個大號口罩，倒也沒被她看到我臉上的糗樣。

清咳了一聲，怎麽說也有個當護士的老婆，也不至於真的怯場。定了定神，我隨便問了兩句，也就是走個常規流程，先問問周竹哪裏不舒服再說。

周竹以為我是真的實習醫生，回答的倒是挺認真：“這幾天肚子一直有些疼，月經也遲來了幾天，本來也沒打算過來看，但昨晚半夜疼的受不了，今天早上雖然舒服一些，但還是隱隱作痛，知道可能是痛經，就怕會耽誤工作，所以想來開點藥。對了，疼起來的時候，太陽穴這裏也是漲疼的厲害，不知道是痛經引起的，還是其他緣故。”

痛經倒真的只是普通的婦科病，我多少松了口氣。

只不過開藥什麽的我也不會啊，總不能胡亂開什麽止痛片給她吃吧。

定了定神，我假裝平靜：“你先把眼鏡摘了我看看，排除是生理病變的話，應該就是痛經引起的，不僅痛經，平時感冒咳嗽扁桃體發炎什麽的，有可能都會引起其他地方一些疼痛。”

做賊心虛，我這會倒是完美印證了吳強關於說謊的一些判斷。越是謊言，反而約會心虛的想要多說上一些，以證明自己不是在說謊。

意識到這一點，我暗暗咬了咬舌尖，提醒自己不要多說多錯，還是沈默是金的好。

擡頭，卻是忽地眼前一亮。

一雙桃花也似的眸子，雖依舊穿著那身刻板的灰黑制服，但摘了眼鏡後，眼前的周竹卻仿佛完全換了個人。沒了厚厚眼鏡片的遮掩，原本刻板的面部線條變得柔和，尤其是那一雙水波蕩漾的如花美眸，更是讓人一見難忘，仿似漩渦一般讓人不由自主的就要在她的美眸中沈淪下去。

微微有些失神，實在是沒想到周副校長摘了眼鏡後，竟會是這般模樣。也是奇了怪了，明明長得很好看，為何偏偏要裝成刻板寡味的醜女人？我可不相信一個三十多歲正是風韻年華的女人，會不知道如何打扮自己。

“醫生，醫生！”被一個實習醫生這麽突兀的盯著看，周竹臉上現出一絲薄怒，秀眉微蹙：“你能看得出來麽，還是說我要去五官科再看看？”

瞬間凝神，掩飾的低下頭，順便在桌子上拿了張紙條和筆寫寫畫畫，等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寫的什麽的鬼畫符寫完，我擡起頭平靜道：“看著好像沒什麽問題，你靠過來點，我摸下。”

她半信半疑，但畢竟我在她眼裏現在是醫生，即便是個實習醫生那也是她自己找的我，為了早點去學校，這個時候也只能是選擇相信我。

探身靠攏過來，刻板的制服倒不虞會露出什麽春光，但離得近了，身上淡淡的女人香還是清晰的透了過來，讓我鼻間有些異樣的發癢。

遲恐有變，我有心早點打發了她出去，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別的，拿手就摸到了她的太陽穴上。

指尖微熱，那是觸到了她細嫩柔白的皮膚，手指按在她左邊的太陽穴上，觸碰到幾縷青絲，稍稍用力，周竹秀眉緊蹙的痛哼了一聲，那聲音膩的讓人心裏發慌，我有些口幹舌燥，心裏頭更是有種奇怪的感覺浮現。

不敢亂想，我很快收回了手：“應該沒什麽事，很大可能就是痛經引起的。”

周竹也籲了口氣：“那就好。那能開點藥給我麽？”

“痛經最好還是不要胡亂吃藥，對身體不好。”我的筆頓在白紙上：“其實我建議你多喝點熱水紅糖什麽的，是藥三分毒，不是疼的太厲害，都沒必要開藥。而且你也說了最痛的時間段已經過去，白天多喝熱水就好。”

“你有點奇怪。”她目光異樣的看著我。

心裏頭一咯噔，該不會看出來了吧？

見我疑惑，周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不過比起那些死要錢的醫生倒是好多了，醫生不是都喜歡給病人開最貴的藥麽，也就只有你這種剛實習出來的才勸病人不要吃藥吧。”

我松了口氣，真實原因自然是我這個冒牌貨不敢胡亂開藥，但話卻是不能這麽說，便假做認真道：“其他醫生比我更有經驗，他們開藥也是因為他們比我要有把握而已。不過你如果只是一點小毛病，其他醫生可能也不會開藥給你。”

“可能吧，那行，謝謝了”周竹笑笑便要起身出去，我剛要松口氣，她卻忽地又坐了下來：“對了，剛好我左邊胸上有個結節，能不能麻煩醫生你也一起幫我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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