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出】夏天，煙火，金魚與少年》作者：島民L-想放假

*夏日定番煙火大會，雖然這並不是一個多開心的故事。

*標題來源於乙一的短篇小說《夏天，煙火，我的屍體》，聽著八爺的《打上花火》，莫名覺得這兩個感覺十分相配w

*ooc，撞梗致歉

01

夏天，煙火大會。

等綠谷出久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兀自站在來回的人潮之中，那些人和同伴歡笑著，木屐與青石板地面碰撞，發出好聽的“嗒嗒”聲。道路兩旁鋪子林立，紮著頭巾的攤販拿搭在肩頸上的圍巾抹了一把臉。

所有人都一副被祭典的氛圍填塞得滿滿的模樣，只有綠谷一個人，拿著一顆蘋果糖，茫然無措地站在那裏。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恍惚中竟來到了這裏。

有水流聲震動著耳膜，綠谷往那邊看去。不遠處是一個撈金魚的小攤，是尋常的夏日祭典裏都會出現的樣子。有個人蹲在金魚攤前，一手拿著撈金魚的兜網，另一手拿著一個塑料袋，水將塑料袋撐得鼓脹，裏面有一條金魚安靜地吐著泡泡。

此時那個人正挑著眼豎著眉惡狠狠地和攤上的大叔爭論這黑心撈網。那頭金發在燈籠透出的紅橙色燈光的掩映下那麽閃耀，就好像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光，使得他即便表情兇神惡煞的，看上去也柔軟了不少。

一看到他，綠谷的意識一下子便逐漸清晰了起來。他突然記起來自己是為什麽在這裏，或者說，自己到底是在等什麽人。

他想著，微微笑了，雙頰上的雀斑跟著輕快地跳躍起來。

憑著野生的直覺，金發少年像是意識到了這股視線，兀地轉過頭來，目光恰好和綠發少年那沈靜的視線對個正著。

兜網裏的金魚撞破了不堪一擊的紙張，又躍回了水裏，可金發少年並沒有在意這些，他只是沈沈地，沈沈地註視著不遠處的那個人。就好像只要視線一移開，對方就會即刻消失不見一樣。

他們漫長地註視著，註視了那麽久，久到白發蒼蒼。

直到最後綠谷開口打破了這個沈默。他依然站在來往的人潮中，可似乎誰都沒有註意到這個安靜的少年。他笑著，眉眼裏帶了點歡喜，帶了點滿足。

他說：“你來了，小勝。”

爆豪勝己在原地楞了一下，手中的金魚撈網沒留神便跌入了小水池中，金魚們嚇得連忙四處逃竄，驚起水花一片。

爆豪被這聲音喚回了點神智，剛剛有那麽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要被直勾勾地吸進那雙翡翠色的眼睛裏一樣。

他站起身，提著手裏僅有的那條金魚朝著不遠處的綠谷走去，直到離對方只剩幾步之遙，綠發少年身上那隱約的草木香鉆了進來。他將裝著金魚的塑料袋丟到綠谷手裏。

綠谷楞楞地提著手中的金魚看他，於是爆豪只好皺著眉惡聲惡氣地解釋說這條魚太醜了，跟他一樣醜，醜的跟醜的湊在一起正正好。

綠谷和那條魚大眼瞪小眼，心想這話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一個沒留神，手中的蘋果糖不知何時被奪了去。這個人搶東西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說是以物換物的交易。

那顆蘋果糖綠谷只來得及咬了一口，亮紅色的糖衣上只留了一個淺淺的缺口，邊沿上是不平整的牙印。爆豪想也沒想，就沿著綠谷咬過的邊沿，咬了下去。牙齒和糖衣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不知怎麽的，覺得臉頰有些燙。綠谷只好將視線從那顆與唇齒相碰的蘋果糖那裏移開，跟著悄悄攥緊了手心裏的塑料袋提手。

金魚攤的大叔晃著手中的金魚撈網，問爆豪還撈不撈了，爆豪跟著又狠狠啃了一口蘋果糖，那架勢像是在宣稱自己已將它整個占為己有，但他的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過身前那個才到他肩膀處的少年。於是他頭也不回地說。

“撈個屁。”

煙火大會似乎要開始了，不遠處的河岸邊早已全是人，仍在祭典的店鋪附近徘徊的人群也熙熙攘攘地湧向了那裏。夜色中河道裏的水一片漆黑，像是倒了墨水進去一般，似乎只要觸碰一下，就會被整個吞噬。

爆豪沈默地盯著那片漆黑的水域，接著轉身便走。綠谷拎著金魚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也許是錯覺，他總覺得，對方好像比印象中有些高了，但那頭金發依然那麽耀眼，配合著周圍明亮的燈火，晃得他眼睛都跟著生疼，泛起迷蒙的水汽。

走出了幾步，也許是沒有聽到身後的聲響，爆豪轉過身。此時的街道裏，人已少了大半，因此綠谷那瘦瘦小小的身影便顯得更加蒼涼寂寞起來。

他本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走了，廢久。”

02

沿著夜色中的鐵軌，綠谷深一腳淺一腳地跨過鐵軌，爆豪則筆直地走在一邊高起的軌道上。夜色蒼茫，但即便是夜色中，那頭金發也清晰可辯，就好像，他的這整個世界裏就只剩下這抹金色了一樣。

再往前走一些，上了山坡，就是一個看煙火極佳的地方。那裏靠近河道的上游，但因為地處偏僻而又荒涼，很少有人踏著夜色而去。而放煙火的地方接近河道下游，擁擠的人群通常集中在那裏。

爆豪總嘲諷他們傻，擠在下游不過也是徒然增添人潮中的熱氣，還不如多走幾步路，到這山上吹吹山風來得涼快。

綠谷從沒有質疑過他。

綠谷只是覺得，看煙火這種事，最重要的其實是和誰一起看罷了，這跟在哪裏看並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所以爆豪喜歡在上游看，那麽他便也喜歡在上游看。

兩個人就這樣沈默地一前一後地走著，這段鐵路廢棄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因此沒多少燈光，周圍一片昏暗。綠谷只顧著低著頭沿著鐵路邊線走，一不留神便撞到了身前的人的脊背。

爆豪勝己不知何時停住了腳步，沈默地站在原地。夜風迎面而來，掀起發梢，擦過眉角，悄悄鉆進短袖的袖口，將衣服撐得鼓起來了些，空氣貼著皮膚跳躍著。

綠谷看不見他的表情，於是只好仰頭看他脖頸處的淺金色發梢。

“小勝，你怎麽了……”

綠谷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爆豪突然打斷了。他背對著綠谷站著，徒留一個高大的，難以捉摸的背影。聲音不知何時已經過了變聲期，比起綠谷那仍顯得有些稚嫩的少年音，爆豪的聲音聽起來便顯得低沈起來。

“廢久，你的心願到底是什麽？”

“啊？什、什麽心願……”

“裝什麽傻，要不然你他媽怎麽會在這裏。”爆豪轉過身來，那雙眼睛裏是綠谷讀不出的覆雜情緒，目光像是要將綠谷整個刺穿。

“還是說你又想說你忘了，或者你不知道？”

突然接受沒由來的質詢，綠谷有些手足無措地接連後退幾步，直到退到他認為稍許安全的地方。胸口像是有什麽憋得鼓脹得難受，呼吸不能。大腦一片空白。

綠谷不知道爆豪究竟在說什麽，也或者說，心裏有什麽東西在本能地逃避這被稱為真相的東西。

他註意到爆豪正緊緊盯著自己手中的東西，於是視線也茫茫然地順著爆豪的眼神往下看，直到目光接觸到了手中的金魚。

據說金魚的記憶只有七秒。

那麽，他又如何呢。

“廢久。”金發少年的聲音不知何時已變得比原有印象中深沈了不少。

不止如此，身高也好，周圍的景致也好，從剛才開始，這一連串說不出的違和感便令綠谷感到十分難受，大腦跟著暈眩。因此接下來的話聽起來便顯得更加不真切。

“廢久，”他說，“你記不記得，你已經死了。”

爆豪的聲音像是被罩了一層塑料袋一樣，聽著朦朧而模糊。還是說，被罩上塑料袋的是綠谷自己，他只不過是一條被裝在塑料袋裏任人來回提著的金魚，躺在所剩無幾的渾濁水裏，悲哀地吐著泡泡。

勾著裝著金魚的塑料袋的手指微微顫抖。這個人說起話來還是這樣大喇喇的，毫不顧及他的感受，可他卻無法反駁對方所說的那些話。

因為爆豪勝己說的沒錯，他已經死了。

月光終於撥開雲層灑了下來，這一方僅有他們二人的小小天地被短暫地照亮了。這層奶白色的朦朧月光下，綠谷的身體看上去帶了些微妙的透明感。他渾身上下的顏色都那麽淡薄，就像是不小心落下來的寶石碎片，像是只要輕輕一碰就會瞬間化為塵埃。

綠發少年楞了一下，跟著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他稍稍垂下眼簾，睫毛上沾了些夜露，他整個人的透明感便又添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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