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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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何意?”這下,換太上老君一臉疑問。

“我放他回府了。”起身,孤鬼理了理褶皺的衣裳,來到太上老君跟前,及腰的墨發隨著腳步輕微擺動著,宛如潑墨,那雙隱隱含笑的火紅的眸子異常明亮動人,“其實……我會從昏迷中醒來……老仙不曾感到半分意外,對吧?”

“……”

“炎火被稱作六界最烈的火,這其中滋味我是體會頗深。”勾了勾嘴角,孤鬼悠然回到了原位,斟了杯茶,遞給太上老君,“但……為何如今它突然消失了?”

“老夫……”瞥了瞥孤鬼一眼,太上老君接過了茶,“老夫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聽不懂是麽……”嗤笑了聲,孤鬼替自己也滿上一別,細細品嘗了良久,才道,“這就難辦了。”

“……”許是端著酒杯的時間久了,太上老君索性放下它,雙眉緊擰地看著孤鬼,沒作聲。

“茶的味道很不錯,老仙不嘗嘗麽?”不理會太上老君審視的目光,孤鬼兀自賞玩著杯中的茶,慵懶至極。

“沒興致。”冷哼了聲,太上老君起身,“想要壓制住太子的封印,並非想象得那麽簡單。這幾日你先好好休息,蓄精養銳。”

語罷剛往外走了兩步,卻聽背後傳來孤鬼的一陣輕笑,太上老君停住了腳步。

“呵呵~~~既然能徹底清除自己體內的炎火,太上老君覺得……我還需要再蓄精養銳麽?”

“我不明白。”

“我要真相。”

“什麽真相?”

“老仙說呢?”

“……我不知道。”

“我想知道……”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到底是誰?”

“呵呵~~奇怪,你說了這麽多,我一句都都聽不懂。”幹笑了兩聲,握緊了隱隱顫抖的手,太上老君回頭,對上一雙紅眸,帶著幾分淺笑,卻平靜得異常深沈。

“我、的、身、世。”

身、世。

身!世!

此話一出,四郎是驚得冷汗涔涔。

“身……世?”

“正是。”

“太子……真這麽問?”

“千真萬確!公子恐有所不知,早在三月前,公子受傷剛回府休養太子過來探望之時,神情言語間已有些異樣,似乎已經開始在懷疑什麽了。如今一拖再拖,太子顯然沒了耐心急於要找公子問個明白,若不是柳葉兒又將人哄了回去,太子今日怕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

半晌不曾聽到回音,四郎不由出聲喚了句:“……公子?”

“太子那邊,到時再進宮和他詳說吧。”聲音滿是倦意。

“公子……”看著床上昏昏欲睡的人兒,四郎不由嘆了口氣,端起桌上涼了大半的藥碗走上前,“公子,要不……先把這湯藥喝了再睡?”

“嗯……?”

“公子,喝完藥再睡吧?”四郎放輕了點聲音,生怕驚著了床上的身影。

“先……放著吧。”

緊接著,又是一片寂靜。

先放著,先放著,先放著!

這回府都三個月了,就沒有一次是配合治療,按時喝藥的!如今的傷勢,比剛回府的時候還要糟糕!!!

再這樣拖下去,何時才能見好?!再這樣拖下去,這腿萬一……

萬一要是廢了……!!!

想到正不斷蔓延的傷勢,四郎是一陣驚恐,萬般忐忑之下,他只好硬著頭皮又道:“公子……還是喝了吧,不然您再這樣拖下去,怕是……”

“不想喝。”

“公子,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能不能告訴我?”

“……”

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自己不想記起了。

他既然已經答應自己回府了,不是該高興的麽?!

為何……

為何會……

床上的人兒吃力翻了個身,良久沒再開口。

站等了好一會兒,四郎最終只好放棄,照舊把藥碗放回桌上,收好東西出房門。

回身關門的那一剎那,卻聽屋內白衣人兒突然問道:“四郎……你說……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

該怎麽辦?

既然無法彌補,既然再無瓜葛,既然人鬼殊途……

“人鬼……殊途……麽?”

“禮輕情意重,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不……

憂兒~~~

“想你……”

“很想很想的那種……”

“你……想過我麽?”

夜裏,血魂玉散發著溫潤紅光,連同著給那睡夢不安的人兒頸項,也染上了淡淡的柔光。

“今日,我們結發可好?”

“不如我來受這一劍,豈不更有趣?!”

不……不要……!!!

憂兒~~~

“想你。”

“如果這是你要守護的……我便如你所願。”

不……不要……不要……!!!!!!

憂兒~~~

憂兒~~~~憂兒~~~~

“不,不是……不是的……!!!”

猛然驚醒,環顧四周,漆黑一片,除了頸項前的一抹紅光。

那一聲聲呼喚……不過是……

夢。

對,夢。

又是夢。

夢,罷了。

憂兒~~~憂兒~~~~憂兒~~~~~

每天重覆的夢。

僅此而已的夢。

脫力倚靠在床頭,才發現早已汗濕滿襟。

夜,突然格外的靜。

不知從何時起,無聲的夜,開始變得格外漫長,漫長得……

憂兒~~~~

漫長得好像沒有盡頭,白憂吃力坐起身。

“憂兒~~~~”

怔了怔,白憂擡手揉了揉眉心,讓自己清醒,下床。

“憂~~兒~~~”

那道聲音再次在響起時,白憂身體猛地一僵,一個重心不穩直直從床上栽了下去。

落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怎的這般不小心?”耳畔,溫柔的聲音響起。

“……”楞了楞,半天沒回過神。

“……傷著沒有?”

是那熟悉的聲音……

是那熟悉的氣息…………

是那熟悉的胸膛…………不會有錯!!!!

“……”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著身心,都在止不住戰栗著,想說什麽,卻怕又是夢。

夢,不可怕。

夢醒,才真正可怕。

“傷到哪裏了?”小心將人重新橫抱起,溫柔放回床上,“我看看……呃啊……”

話音剛落,猛地被人抱住。可以感覺到,摟在自己腰身頸項上的雙手越抱越緊,雖然吃力卻固執地不肯松開,像是要緊緊鎖死般。

“孤……孤鬼……”

一聲顫顫的呼喚,卻教那身紅衣渾身一震,不能動彈。

“孤鬼……是你……麽?”白憂不安地埋首在孤鬼頸項,戰栗開口問道。

“……”

“孤鬼……是你……對不對?……?”

“……”

“你是來看我的麽?”

“……”

“腿……疼…………腿好疼…………”

“……”

“孤鬼,不想喝藥了。那藥……一點都不好喝………”

“……”

“孤鬼,我好像,犯大錯了………無法彌補…………”

“……”

“孤鬼,我怎麽辦…………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好不好……”

“……”孤鬼感覺喉嚨像是被人扼住般,根本無法開口。

黑暗中,身下的白衣人兒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神志不清地胡言亂語著,完全沒了往日的清冷淡漠。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直一味地不停說,不停說……執拗地不肯停下,生怕一停下,世界又恢覆了安靜。

又是夢一場。

幾個月來,一夜又一夜,不停重覆的夢,夠了。

白衣人兒脆弱又不安,像是個迷途的孩子,委屈至極,仿徨著找不到方向……

虛弱的喃喃細語聲,讓人心如刀割。

作者有話要說:

2月28號微博有更,微博進度會更快些。

微博ID:_江南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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