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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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巷街,是個在大都乃至整個火羽國,都很出名的風花雪月之地。

而柳巷街內最為出名的,當屬鳳羽鳶。

身為鳳羽鳶頭牌的柳葉兒,自然是吸引了不計其數的男人慕名而來,只為一睹芳容。

這不,鳳羽鳶的門口就來了一人,點名非頭牌柳葉兒不可。

只見此人身著上等面料寶藍色長服,脖子上掛著一個大金圈,腳著官靴。此人長得倒是還行,卻一臉傲慢只用下巴看人,後面還跟著五六個下人,顯然就是哪個大官人家的公子爺。

這可讓向來巴結權貴的銀嬤嬤犯愁了。

若是平常吧,見到這麽個大官人家,銀嬤嬤準是樂得合不攏嘴,忙著收銀子了。

可眼下,這個傲慢的公子爺進門就點名要柳葉兒陪客,這也不是她能做主的。

要知道,柳葉兒已經被那青公子單獨包下了,而且錢都已經收了。這樣一來,柳葉兒就只能陪青公子,這青公子要是沒來呢,柳葉兒也不會接其他客人。

她都跟面前的這公子爺說了,柳葉兒已經被別人包了不能接客。這公子爺偏不聽,固執己見,一定要柳葉兒不可。

【這位官爺,您就體諒體諒奴家吧。柳葉兒姑娘已經被人包下了,真的不能接客啊。】銀嬤嬤不能壞了自己的規矩,錢都收了,自然不能出爾反爾。若是讓那青公子知道了,日後還怎麽做生意?

那公子爺皺眉,目光兇惡,仿佛要吃人。

【我家公子說了要那柳葉兒就一定要,不就是個青樓的頭牌麽,有何了不起?你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公子的身份,要是得罪了,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那公子爺身後的下人出聲訓斥道。

【官爺,您這不是為難我麽?】銀嬤嬤有苦說不出,盡量替自己打圓場,道【我這鳳羽鳶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除了這柳葉兒,其他姑娘也都不錯,官爺您要不要挑挑看?】

【放肆!我家主人身為丞相府少爺,豈能是隨隨便便就能打發的?會來這裏已經是很給你面子了。不要不知好歹!】那下人聽到這老鴇居然要他家主人隨便將就,心裏頓時火了。

丞相府的少爺?!!

那不是……司馬瑟?!!!

銀嬤嬤楞了一下,這下,碰到了棘手的人。

不過很快,她便反應了過來,改嘴哈腰道【原來是丞相府的少爺啊,這個事情好說嘛。今兒個剛好柳葉兒身體也不大舒服……若是現在接客,恐怕司馬少爺也不能夠盡興。要不這樣,三日後,我定當讓柳葉兒好好梳妝打扮一番替司馬少爺接塵,您看如何?】

未見司馬瑟有所反應,那下人又教訓銀嬤嬤今日來了又豈有回去之理?

卻聽司馬瑟道【好,那麽三日之後我再過來。不過……】司馬瑟環視了鳳羽鳶一圈,道【今日這般無禮怠客,總是該讓你長點記性的。】

說罷對著身後的下人使了個眼色,便自顧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緊接著,院內便傳來打砸桌椅的聲音。

【哎呦……這是……你們別砸了!】看到鳳羽鳶內的桌椅都被他們砸了個遍,銀嬤嬤對悠然自得坐著的司馬瑟哀求道【司馬大爺,您快讓他們住手吧,這些個東西可是花了不少銀子呢……】

司馬瑟並未理會,靜靜觀賞。

待打砸得差不多了,司馬瑟才起身,臨走前不忘叮囑道【三日後,若是再出了什麽岔子……到時……!!!!】

隨之一行人便大搖大擺地出去了。

【哎呦餵~~~我的祖宗,這都是做了什麽孽啊……!!!】望著滿地的狼藉,銀嬤嬤心痛道。

這丞相府,不是好惹的。

看來……只能……

柳葉兒房內。

紫蘇紫肅靜坐喝茶,剛剛樓下的動靜都聽了去。

【看來,葉兒姑娘魅力不凡。】紫蘇調侃道。

【莫要取笑我了。】柳葉兒正在房中調試琴音。

【呵呵~~~我說的可是實話,連司馬瑟都對你動了心。】紫蘇笑道。

【他本就是好色之徒,】柳葉兒瞥了眼紫蘇,道【你倒稀罕。】

【這般清高多才,頭牌你是當之無愧啊。】紫蘇輕泯了口茶。

一直沈默的紫肅從袖中拿出一封信,放在了桌上【公子給你的信。】

柳葉兒調試琴音的手指一頓,擡頭看了眼那信,而後繼續調音【公子最近……過得可好?】

【若是想他,何不回府看看?】紫肅問道。

【我……】柳葉兒低下了頭【看了豈不徒增煩惱?】

【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公子向來性子清冷淡然,你是知道的。】紫蘇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柳葉兒道【或許,你該讓自己學會放下。】

【這又豈是想放就能放的?】柳葉兒無奈道【留在這裏若能夠幫他,我又何所求?】

所謂情之所起,一往而深。

緣起緣滅,從不受人控制。

屋內,琴聲悠然響起,聲聲訴請,紫蘇紫肅靜靜聽琴,都沒再言語。

且說前陣子因為妍紫要嫁太子的事,白槡悶悶不樂了很久。現下事情已經解決,他不知有多開心,連著走路都哼哼唧唧不知一個人在樂什麽。

見他這般高興,如鳳不由好奇【白槡,什麽事把你樂成這樣?】

【嘿嘿,沒什麽。】白槡手裏樂呵呵地啃著酥兒餅【今天你怎麽來得這麽晚?】

今天如鳳比平常晚了兩個時辰。

【昨天……被我娘……打了,所以今天起晚了。】

【她打你哪兒了?】白槡連忙問道。

如鳳擼起了袖子,胳膊是上面是幾道長長的鞭痕,觸目驚心,已經變成深紫色了。

【你娘為什麽要打你?】白槡不可思議道【一定很疼吧。】

【不知道。她脾氣一不好就會拿鞭子抽我。她們都說我娘很壞,但她有好吃的卻舍不得自己吃,都留給了我。】

【你娘……好奇怪。】

【不知道……你娘對你怎麽樣?】

【我娘?】白槡垂頭道【我從小就沒娘,連她長什麽樣我都不知道。我只有一個哥哥。不過他對我很好。】

【這樣……】感覺自己好像問了個不好的問題,如鳳便轉移了話題【每天待在府裏你不悶麽?】

【悶啊。不過我不能隨便出去。頂多像現在這樣,在白府門口和你說說話……阿嚏……】一陣風吹來,聞到如鳳身上的濃烈胭脂味,白槡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怎麽了?】見他打噴嚏,如鳳問道。

【沒什麽,可能是你身上太香了。】

【是麽?】如鳳舉起袖子自己聞了聞,但是因為天天都在這種感覺味道裏,她聞不出。

看到門口有下人走來叫自己回去,白槡便起身道【好了,我得回去了。】

【恩。】突然如鳳想到了什麽,又道【對了,再過不久就是花燈節了,一起出來玩麽?】

【這個……那時候,應該會很熱鬧吧?】

如鳳點頭。

【我看能不能偷偷跑出來。】白槡想了想,回道。其實他最愛湊熱鬧了。仔細想來和如鳳認識這麽久,都沒和她一起出去玩過。所以那天,他也想出來玩。

【恩,好!】如鳳笑著點了點頭。

白槡一臉喜色地進了白府,剛到中院,便碰見了孤鬼。

【師傅。】白槡率先高聲叫道。

【看你紅光滿面,是遇到了什麽喜事?】

有麽?

白槡連忙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麽大家今天都這麽認為呢?

【最近練功練得怎麽樣了?】

【啊,那個……嘿嘿……嘿嘿……】白槡緊張得幹笑。

【看來,是不怎麽樣了。】看著那幹笑,孤鬼大概明了了他的意思【不用這麽緊張,這個倒也不重要。】

【是麽?】白槡樂開了花,要知道自己最近的確偷懶了【我就知道師傅對我最好了。】

【不過嘛……】

【不過什麽?】聽到孤鬼的話鋒一轉,白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你哥哥,對你就沒這麽好了。他剛剛還說著一個月之後,便要考你國策論前一百卷。】孤鬼瞥了眼滿臉憂傷的白槡,笑道【而且他要親自出題。】

【不是吧!!!】白槡欲哭無淚。

上輩子到底和《國策論》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和自己過不去!

這絕對不是親哥哥!

連這鬼都大發慈悲了,他居然要考自己國策論前一百卷!

要知道,那一百卷那麽厚,那麽難,自己就是不吃不喝半年,也看不懂,更別說答題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這下要死翹翹了!!!

其實剛剛那些話都是孤鬼瞎編用來嚇唬白槡的,看到白槡高高興興的模樣,就忍不住想惡作劇欺負他一下,看他鬼哭狼嚎的表情。

果不其然,被孤鬼猜中了。

呵呵~~~~~

隨後他便把這個笑話講給白憂,本想讓一直板著臉的白憂笑一下。

卻不料白憂把它當成建議聽了進去,點頭道【這個想法可以。】

【……!!!】

【一個月後,就先考察前一百卷。】

【我……只是隨便說說。】孤鬼解釋道,白憂莫不是當真了吧?!!

【前段時間的確對他管得太松了,這樣一來,正好讓他收心。】白憂認真道。

這下輪到孤鬼驚訝了!

不會吧!

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白憂當真這麽做。

這下,要把白槡害慘了。

一想到白槡看到書就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孤鬼感到深深的內疚,也只能默默替他祈福了,希望他能勇敢活下去,撐到考試那一天。

見白憂忙,孤鬼本打算回去,剛轉身卻聽他問道【那日在鳳羽鳶的鬼,可是沖著二皇子而來?】

【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前日紫蘇紫肅護送二皇子回宮的時候,被跟蹤。】

【跟蹤他們的,是鬼?】

【對,是鬼使。】

【是麽?】孤鬼回身,看向白憂【若是二皇子沒被跟蹤,你是不是,便不打算對我說出鬼使的存在?】

【你這話是何意?】

【你早就發現了鬼使的存在,不是麽?】

【……】

【那夜帶著白槡一起出府,你便是跟蹤鬼使離開的,後來才回臨風亭與我們匯合。】

【……】

【所以,根本就不是你所說的“遇見熟人”。】孤鬼是在肯定地陳述事實。

白憂停下手中筆,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不是已經猜到了?你又何必我回答。】不知為何,孤鬼的口氣有些激動。

那麽,果然沖著二皇子而來。

起初,還以為,鳳羽鳶的鬼是孤鬼之前招來的。

這樣看來,從一開始,他們的目標就鎖在了二皇子身上。

白憂凝眉【你是如何知道的?】

白憂是指那夜自己跟蹤鬼使離開的事情。

【那夜在你離開之後,便又來了四只鬼屍將我引開,而他們真正的目標,是白槡。】

白憂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一切不過是調虎離山之計罷了,如此計謀那些雜碎鬼可辦不到,怎麽也應該是初具人形的鬼使。】孤鬼繼續道。

所以,從那個時候,孤鬼就已經知道自己突然離開的緣由,只是一直沒說。

所以,孤鬼一直在等自己主動提出這個問題。

所以,孤鬼並不簡單。

白憂看向孤鬼的眼神,有些覆雜。

白憂慶幸自己早在原先便在白槡身上設了符咒,一般鬼怪難以近身。

但是,為何,白槡也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莫非,是他們想用白槡要挾自己?

有可能。

因為自己殺過的鬼太多了。

但他們鎖定二皇子,動機何在?

【那日在鳳羽鳶遇到的鬼屍,可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白憂困惑問道。皇甫青在鳳羽鳶遇襲那日,他不在場,所以也不知當時究竟是何情況,也無從猜測。

【看來你對二皇子很上心。】孤鬼的表情有些難以捉摸。

【火羽國皇子受到鬼的襲擊,身為國師,我自是要除去鬼怪,護他安全。】

【好一個正義凜然捉鬼除妖的國師。】孤鬼低頭和他對視,眼底暗潮湧動【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將我也除了去?】

白憂就這麽和那鬼對望。

良久,他收回了目光,提筆重新寫字,也不擡頭看那鬼,只是淡聲回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孤鬼沈默了很久。

以至於他何時離開的,白憂都未發覺。

一出書房,孤鬼化作紅弧,去了後山。

若是平常,他會一步一步走著離開,不時回首看看書房,被那燭火倒映在窗前的剪影。

但此刻,他只想快點離開,他覺得冷,需要一個有溫度的地方。

滿山的回夢,妖冶動人,婀娜多姿,風中是那淡淡清冷的香氣,一如那人身上的味道,夾著淡淡的回夢和杏花香。

可孤鬼還是覺得冷。

“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幾個字,就像鋒利的冰刃,一刀一刀淩遲著他,痛得快要窒息。

呵呵……

孤鬼不由笑了,果然還是自己修行不夠,不然都已做了鬼,為何還會有窒息的感覺?

他靜靜地看向漫山花海,又回身望了望山下的書房,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很陌生,不帶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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