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墳山探險記(二)

關燈
夜黑時,伸手不見五指,雖然說今日月亮給力,但無奈這山上林木茂盛郁郁蔥蔥,把月光遮了個嚴嚴實實。

這讓只走過一馬平川的公路大道的蘇驍驍發了愁。

蘇驍驍走兩步,小踉蹌了一下,走五步,大踉蹌一下,最後一不小心還摔了個狗啃泥,她只好在一片黑暗中趴著,擡頭淚汪汪地看向一直風度翩翩如履平地的還不停扇扇子的蕭暮。

蕭暮十分紳士地伸出一只胳膊給她扶。

蘇驍驍感激涕零,立刻餓狼撲食一躍而起,也不顧自己滿手泥,就抓上了蕭暮白袍子的袖子,剛剛覺得有安全感了,卻聽得蕭暮嘆著氣,悠悠道了一句:

“看來繞山頭跑幾圈還是有必要的。”

蘇驍驍頓時覺得安全感什麽的果然是錯覺。

她內心掙紮,覺得絕對不能讓蕭暮把什麽亂七八糟的體能測試付諸行動,“其實,我摔倒是因為我有夜盲癥。”

蕭暮一挑眉,“這麽巧,我也有。”

蘇驍驍決定不說話。同樣有夜盲癥,他一路走得那麽正常,自己則一小摔一大摔一點都不間斷,她還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漸漸地樹木沒有方才那麽密了,地上斑斑駁駁得也能看見影子,但蘇驍驍為了以防再度跌倒,仍舊沒有放開抓著蕭暮胳膊的手,並且開始沒話找話,引開蕭暮的註意力。

“我聽說過不少先生的事,委實厲害。”

“比如?”

“呃……比如先生是皇上親自欽點的狀元,恩典非常。”最後兩個字她特地重重地說出,然後就著微弱的月光瞧他的臉色。

蕭暮眨了眨眼,微微一笑,“其實,這其中是有內幕的。”

蘇驍驍期待地看著他。

蕭暮也沒有辜負她的期待,繼續道:“這個欽點的狀元,是聖上的金口玉言定下的,論真才實學,那次科考中能進了殿試的,我是一個也比不上。”

蘇驍驍趁熱打鐵地問道:“那些參加考試的人,難道沒有異議?”

“有,自然會有,只不過他們寒窗苦讀數年,參加科考博得功名,最終目的不過就是當官而已,我雖有狀元之名,但不任官職,閑人一個,又不跟他們爭搶官位,就算有些許的不服,也萬萬沒有必要因此招嫌於聖上的道理。”

“那聖上為何……呃,格外恩寵你?”

“大概因為……”蕭暮開了個話頭,卻停住了,轉而道,“你想知道?”

蘇驍驍忙不疊地點頭。

蕭暮停了腳步,頗有深意地笑著,對她說道:“凡事都沒有不勞而獲的道理,你要是想知道,先回答我幾個問題。”

問題?蘇驍驍沒有細想,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赫靖第一公子蘇晏是我為數不多的幾個好友之一,這人一輩子瀟灑恣意,游歷天下,少有牽絆,然而有一人對他而言卻十分特殊,我與他每年相聚不過幾次,他卻總要提到此人,你猜是誰?”

蘇驍驍怔了怔,蘇晏這個陌生的名字讓她不由自主地提高了警惕,雖然她沒聽過這名字,但是姓蘇的話……難道……

她陡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蕭暮勾起唇角,並不等待蘇驍驍回答他,道:“你跟莫無漁這次牢獄之災,他本該在千裏之外,卻突然出現,請我無論如何將你救出來,這……是他這輩子第二次求我,可見你在他心中,地位很高。”

蘇驍驍抽了抽嘴角,“兄長對我,嗯……確實是很好的。”她嘴上應付著蕭暮,心裏卻已經開始打鼓了,趕緊求助GM,小屁神你在還是不在啊?!

蕭暮奇怪地看著她,“只不過據我所見,你跟他描述中的妹妹,實在不同得很,不對,應該說是完全不像一個人。”

蘇驍驍被蕭暮說得冷汗直冒,“先生的意思到底是……”

“蘇晏的妹妹一直養在深閨,為人知書達理溫婉賢淑,似乎與你並不一致。”

蘇驍驍受到了刺激,這種中國女性美好的特質難道跟她真的就一點關系都沒有麽,蕭先生坦白得讓她覺得很受傷。

“在客棧的時候,你說你不會作詩,更讓我覺得奇怪,蘇晏既被稱為赫靖第一個公子,文采風流自然不輸於人,而這也得益於他的家學淵博,同樣環境下成長起來的蘇驍驍,怎麽會不通詩詞?蘇晏曾數次告訴我,他與其妹作詩題詞比賽的時候,常常都要甘拜下風。”

“我方才在城樓之上試探於你,雖然你一開始確實表現得很害怕,但是最後竟然下來了,體力並不像一個纖纖弱質女流,最重要的是……蘇晏說過,他妹妹幼時從樹上摔下來過,懼高。”

“所以……你不覺得,你應該有什麽向我坦白的麽?”

蘇驍驍被他一連串的舉例論證逼得啞口無言,一時之間想象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話。

難道她要告訴他,其實她是受到大神的啟示,外來靈魂侵占身體,試圖讓他們所有人都喜歡上男人麽?怪力亂神、擾亂綱常,會被燒死吧……

正在蘇驍驍心亂如麻的時候,蕭暮忽然伸手撫上她的額頭,冰涼的觸感讓她驟然一個激靈,只見他拂開她額際的劉海,看到了什麽,隨後抽開手,嘆了一句:“果然。”

果然什麽?

蕭暮道:“蘇晏一直自命不凡,要他承認自己的妹妹不學無術野性難馴,毫無大家閨秀之風範肯定不容易,他才撒了這麽多年的慌來騙我。”

蘇驍驍眨眨眼,什麽情況?這話裏的意思怎麽一下子就變了?

蕭暮盯著她的額頭說道:“你幼時就貪玩調皮不喜讀書,趁夫子給你兄長授課的時候偷偷爬上樹去意外摔了下來,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卻在額頭上留了一道疤,至於懼高,恐怕不過是他用來證明你溫文嫻靜的托辭罷了。”

蘇驍驍覺得他自說自話了這麽半天,提出這麽多疑問之後還能成功地自圓其說,實在是有些厲害,瞧瞧,這一個一個事實論證,再加以邏輯推測,有理有據地讓她都覺得這就是真相了。

她覺得不能辜負蕭先生,當即欣然地點了點頭,認可了他的推測。

“先生高人,所言絲毫不差。”

蕭暮搖了搖手中的扇子,笑得很滿足。

於是兩個人繼續走,一切又恢覆了一開始的和睦、靜謐與美好。

這個時候耽美大神才撅著屁股插著小腰姍姍來遲。

“嘖,本大神果然機智,早就料到老女人胸無點墨舉止粗魯一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才稍稍修改了一下原著人物的性格背景。”

蘇驍驍黑線,“你當著我的面這麽誹謗我不覺得有一點不好意思麽?”

小屁神一瞪眼,“本大神從來都只說實話!”

實話是她胸無點墨舉止粗魯?放X!

蘇驍驍忍著怒氣,決定不跟他說話,說來也好玩,小屁神說話的時候是在她腦子裏,但她不跟他說話的時候,他就跟不存在的時候,讓她覺得有些沒底。

她不說話,耽美大神就覺得不好玩了,於是道:“本大神還有別的事要處理,等你需要本大神的時候,心裏連喊三聲我的名字就行了。”

蘇驍驍沒理他。

“哼。”小屁神傲嬌地拍拍屁股走人了。

而這個時候蘇驍驍和蕭暮已經走到了一片墳地附近,正是汶州城中百姓用來埋葬和祭祀祖先的地方,也是跟莫無漁他們約好的會合地點。

雖然這一路走來,他們沒有看到什麽奇怪的人和地方,平靜到無聊,更別提什麽鬼了,但一想到這裏埋著許多死人和屍骨,就多少還是覺得有些陰森森的,連本來的平靜也變得詭異起來,一陣幽風刮過,蘇驍驍汗毛都豎了起來,當即抖了三抖。

“啊啊啊啊啊——”

驟然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叫喊,驚起林間飛鳥無數,蘇驍驍一轉頭,就見黑壓壓的飛鳥群低低地從他們頭頂扇著翅膀經過。

“嘖,怎麽是烏鴉?這麽邪門。”蘇驍驍感慨。

然而這烏鴉群的後頭,又飛來了一大坨黑影,噌得一下就躥過來了,嚇得蘇驍驍立刻躲到蕭暮後頭。

卻見坨黑影正是莫無漁等人,只是符暄一手拎著個尚逍,另一只手夾著個莫無漁,十分得滑稽,他們到了蕭暮跟蘇驍驍面前,也不停下,直接越了過去,倒是莫無漁抽空遠遠地招手喊道:“先生、蘇兄快走,後面有狼!”

蘇驍驍猛地轉頭,就看到後面綠瑩瑩的一雙雙眼睛,頭狼體型彪悍,跑在狼群的最前頭,張著大嘴露出森森獠牙,嗷嗚一聲就要撲了上來。

她心剛道一句死定了,就覺得腰上一緊,腦後帶風,原來是蕭暮反應及時,已經抱著她使出輕功跑開了。

到嘴的食物就這麽跑了,頭狼顯然怒了,四足生風,更近了。

眼看著它又要餓狼撲食來一發,蘇驍驍趕緊順手拿了個東西扔了過去,正中頭狼的腦殼,那頭狼痛叫一聲,放慢了些速度。

蘇驍驍得意地朝它做了個鬼臉。

那狼卻更通人性似的,仿佛看懂了蘇驍驍的挑釁,轉頭對著身後的狼們一聲嘶吼,狼群也響應似的一只一只吼了起來,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飛快地接近蘇驍驍等人。

不做就不會死。

蘇驍驍眼見闖禍,趕緊縮回頭去。

符暄一人帶兩人,林中又黑黢黢的,一會兒就要繞開一棵樹,跑的委實吃力,蕭暮漸漸地趕上了他。

“我滴娘呀,你們哪兒招來的狼?”

莫無漁扭過頭來回答蘇驍驍,“不是我們招的呀,我們剛到那兒沒多久就突然被狼群圍了!”

尚逍也道:“這狼群並不像是來覓食的,有些古怪。”

蘇驍驍回頭望狼群,“狼這麽多……我們就這麽跑下去也不是辦法,找個地方躲躲?”

莫無漁表示讚成,這一路下來,符暄和蕭暮帶著他們幾個,就算武功高強,也遲早會體力不支。

正在這時,忽然不知從哪傳來一陣仿佛鳴笛一樣嘹亮的聲音,刺耳異常,聽得讓人很不舒服,而那些狼群也仿佛受到這聲音的影響,變得狂躁起來,有些已經不堪等待,爭先恐後地湧上來。

“上樹。”

尚逍的這兩個字剛吐出來,蕭暮跟符暄立刻就領會到了,各自分開跑,引開一部分狼群,並且去找高大的樹,好在這林子裏樹木長得都較為高壯,他們很快就有了目標,於是蹭蹭踏著樹幹就往上竄。

“高點,高點再高點,小心它們撲上來!”蘇驍驍激動地拍著蕭暮的胳膊,手勁一點也不小。

蕭暮道:“你再動彈,我就把你丟下去。”

蘇驍驍立刻噤聲,而蕭暮也停在了七八米之高的樹杈上,放下蘇驍驍。

符暄也在對面樹上放下了莫無漁和尚逍。

兩人遙遙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對勁,果然跟尚逍說的一樣,這狼群,有古怪。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