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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墳山探險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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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狼群突然出現,訓練有素,連符暄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圍了上來,剛剛的鳴笛聲仿佛是給他們下命令,它們一聽見,就發了狂,不斷地蜂擁著沖上來,即使是現在,這些狼群也一個一個不斷往上撲,甚至是一個疊著一個,好更高地躍起一口咬住他們的咽喉,像是突然有了智慧一般。

那聲尖銳的鳴笛聲此刻又突兀地響了起來。

蕭暮皺眉,望向符暄,符暄點點頭,兩人提起內勁,壓低身體,警惕了起來。

但這次狼群卻蟄伏著不動了。

頭狼仰頭長長叫了一聲:

嗷——嗚——

眾狼皆如通了靈性,慢慢地散開,讓出一條道來。

遠處有一個人影。

莫無漁忍不住抓住尚逍,“不會真有鬼吧……這些狼都聽他的話呢。”

尚逍還沒回答,符暄就轉頭諷刺他,“你見過這麽高調借用狼群來攻擊人的鬼?”

“我自然是沒見過。”莫無漁反駁,然後嘀嘀咕咕地小聲道,“說得好像你見過鬼似的。”

符暄聽見了,一挑眉,“我還真見過……”

莫無漁驚訝,兩眼不自覺地瞪大。

“見過像你這樣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的賴皮鬼。”

對面聽得一清二楚的蘇驍驍忍不住噗得一聲笑出來。

這一笑很平常,但是卻是在這樣的情境下,她笑得莫無漁紅著臉怒目瞪向符暄,卻也笑得樹下的人皺了眉頭。

樹下站在狼群中間的,卻是個看起來普通,卻又透著詭異的女子。

女子穿著白色的喪服,發髻上亦綴著一朵精巧的白花,衣著雖然樸素,但身上卻戴了不少金飾,脖子上、右手上,甚至是赤裸的雙腳上,明晃晃的。

她走過來,蹲下身,就摟住了頭狼的脖子,與之親昵,直到聽到上頭蘇驍驍一聲輕笑,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他們,皺著眉擡起頭來。

蘇驍驍張大嘴,“哇塞,美女!”

蕭暮斜她一眼,“沒見過美人?”

蘇驍驍點點頭道:“沒見過美得這麽有味道的!”她這話說得發自肺腑,現代美女的味道,跟這純天然的古代美人,完全不同,不能相比較而論。

“哦?”蕭暮微訝,“我記得你的母親年輕時也該是遠近馳名的美人。”

蘇驍驍感覺被下了套,立刻掩飾道:“娘她畢竟上了歲數,我總瞧她,也膩了,難得看到個新鮮的,啊哈哈。”

蕭暮一雙星眸就凝在她明顯心虛的臉上,笑而不語。

蘇驍驍被他盯得毛毛的,趕緊轉過頭去,望著樹下頭,喊道:“哎,姑娘,這些狼你養的嗎?”

那女子冷冷地望著他們,對於蘇驍驍熱情的招呼完全沒有反應,轉身就走。

符暄立刻跳下去攔住她去路。

女子似乎有些怒意,橫著雙眉斥道:“我說過很多次!你們大人如果想要墳山,就把這裏葬著的大大小小墳頭的主人家找來,只要他們都同意你遷墳霸地,我孟槿二話不說立刻離開,若是不能,就休得糾纏!”

蕭暮道:“看來這位孟姑娘是誤會了什麽。”

“誤會,有什麽誤會的,哼!”女子根本不容他們解釋,兩指曲起在唇邊響亮地一吹,那頭狼就跟得了命令似的,向那攔住自己主人去路的符暄撲過去。

頭狼四爪尖利,一下就要抓在符暄臉上。

符暄提起輕功閃身,躲開了頭狼的這一狠撲,頭狼立刻轉頭嗷嗚一聲,兩只黑漆漆的眼球死死地盯住作為目標的符暄,爪子抓地蓄勢,又再次不折不撓地襲來。

符暄並不懼怕這區區一頭野獸,躲閃十分容易,於是剩下這幾人中唯一會武的蕭暮,也就只是涼涼地在一旁觀看。

莫無漁和尚逍這會兒剛攙扶著從樹上退下來,見這頭狼正在攻擊符暄,都有些驚訝。

莫無漁看不懂戰況,只覺得這頭狼敏捷機警,身如輕燕,仿佛那巨大的身形和體重皆是虛設,又來勢洶洶,當即也不管之前對符暄的敵意,為他捏了一把汗。

符暄雖並不覺得吃力,但這畜生毫不松懈,一個勁兒地蠻撲過來,實在有些煩人,他被纏得厭了,神色一凜,大招就握在了手裏,一掌帶著幾分內力地推出,似乎要取這畜生性命。

白衣女子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殺意,美目一睜,身體以驚人的速度和柔韌閃進符暄和頭狼之間,並出掌攔住了符暄致命的一擊,可這一接招,就立刻知道自己並不是他的對手,然而不知出於什麽心態,她仍然咬牙拼命以內力相抵,死死地守著身後的頭狼,不容符暄傷到它半毫。

那頭狼也通人性,齜牙咧嘴地朝著符暄低吼。

眼見這兩人以內力相拼僵持不下,而女子也顯然露出了敗勢,臉色蒼白得跟她發間簪花一模一樣,蕭暮這才出聲。

“符小侯爺,請住手。”

符暄立刻收招,游刃有餘,倒是女子似乎一下收勢未及,收回掌的時候,嘴角也沁出血來。



戒備地望著符暄等人,護著頭狼倒退幾步,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聲道:“我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但你們要是想動這山上任何一人的墓碑,都要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蕭暮站出來道:“孟姑娘不必如此,我們並無惡意。”

大約是這蕭先生實在是長了一張正人君子的臉,言語又客氣有禮,女子的神色稍稍動搖了一些。

“你們不是那狗官派來的人?”她疑道。

狗官?

蘇驍驍插嘴道:“你說的是不是那個汶州城裏的州府?”

白衣女子猶豫著點了點頭。

眾人立刻就心裏有數了,看來這劉州府打這墳山的主意真的不是一天兩天了,否則這女子也不會這樣的防範著。

這樣一來,就好說話了,只看她信與不信了。

蘇驍驍道:“我們跟那狗官可一點點瓜葛都沒有!我們也是為了抓他小辮子才來這裏的,他害死了我們一個朋友,所以我們才要來這查清楚的!”

女子仍有遲疑。

蕭暮道:“在下若沒看錯的話,孟姑娘方才所使的輕功,該是‘流星趕月’吧?”

女子並沒有作聲,這輕功妙極,江湖上享譽甚久,能夠認出,並不是什麽稀奇事,只是她不明白,這人為何突然提到這個。

蘇驍驍在一旁聽得蹊蹺,不恥下問地戳戳莫無漁,“‘流星趕月’這功夫有什麽特別的你知道不?”

莫無漁不是習武之人,當然不清楚,無奈地搖了搖頭。

“是江湖上某個門派的輕功,並不外傳。”尚逍學識淵博,聽說過一些。

蘇驍驍摸了摸下巴,這麽說的話,就能看出這女子師承何門何派嘍?但蕭暮問這個,有什麽用?

旁邊抱臂站著的符暄,聽到尚逍說的時候,挑了挑眉,瞬間懂了蕭暮的意思。

怪不得……這女子的內勁和身法,這麽眼熟。

蕭暮也聽到了尚逍為蘇驍驍解答所說的話,點頭道:“確實,這功夫並不外傳,是重月門特有的輕功,孟姑娘既然會這個,那麽應該是重月門的弟子。”

女子道:“那又如何,我已經嫁為人妻,與我門並無聯系,你們若是想從此處來尋我麻煩,那大可不必。”

蕭暮微微一笑,“姑娘還是誤會了我們的意思,之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並沒有任何惡意,

只是要查清楚一些事情而已,既然有同門,在下想,與姑娘的交談恐怕可以更順利一點。”

“同門?”女子眼睫微微一閃。

她離師門日久,然而情分還在,若這幾人中真有她同門弟子,確實會更容易博得她的信任。

“就是這位,符小侯爺。”蕭暮伸手往符暄處一示意,“不用我說,想必姑娘應該聽過。”

剛才他們打起來的時候,蕭暮就稱呼符暄為符小侯爺,但是她並沒有註意,此刻聽他鄭重其事地提出,她才反應過來,符小侯爺,豈不是……

女子驚訝,轉眼望著符暄,這人英俊泰然,神色倨傲,雖然年輕但內力深厚綿遠,不該是他這個年紀就俱備的,要麽,就是他天賦異稟,要麽,就是有人曾傳內力給他,可是他招招式式都用得嫻熟自如,並不像是平白得來的內力。

重月門名為武學至高的學藝之處,門主收徒卻甚為挑剔,非天賦異稟者不收,而普通門派弟子只能得到基本心法招式,其餘皆是自己鉆研,故而他所使招式與自己不同,完全可以理解,更不用談內力了。

女子想通這其中的關節,豁然開朗,竟是向前幾步,拱手低頭行禮,“弟子孟槿,拜見小師叔。”

這頭狼見到主人示好,竟也委委屈屈地朝符暄軟軟叫了幾聲。

而眾人忍不住咋舌,這狼真通靈性。

又緊接著咋舌,這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小,竟然還向符暄行禮喊師叔呢,輩分有夠大的。

符暄道:“你是誰的門下?”

“弟子是朋海師父所收。”

“是他呀……”

師父雲游四海去了,門中上下事務,都交在了他這位大師兄的手裏,雖不是門主之職,但擔得都是門主的事,將來重月門八成也是交在朋海手裏的,這孟槿既然是他的弟子,那她這聲“師叔”他也確實擔得起了。

只不過,這個“小”字……

“師兄跟你提到過我?”

孟槿怔了一怔,然後點頭,“師父跟我們提過有個年紀很小的師叔,是師祖最小的徒弟,叮囑我們以後若是江湖上碰見,需要認認真真地行個大禮,再乖乖巧巧地喊聲小師叔,小師叔就會非常高興了,沒準還會傳授個一招半式,也夠我們受用的了。”

果然,他幾乎都能想到他說這話時的表情。

他這個大師兄雖然資質平平,也不及另一個師兄得師父真傳,但是心性豁達,為人風趣,總之是往好了說叫幽默,往壞了說叫惡趣味。

“阿嚏!”

這一聲實在響亮,眾人齊刷刷地看向蘇驍驍。

蘇驍驍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山風寒涼,剛才被狼追的時候她雖沒有跑,但也嚇得出了一聲虛汗,又被風這麽一吹,恐怕再待下去,都要生病著涼了。

孟槿道:“山上天涼,不如各位隨我到家裏去坐坐,我也好同師叔把這裏的事說清楚。”

眾人自然是答應了,簡直求之不得。

孟槿執起胸前掛的金哨子吹了一聲,狼群就漸漸聚攏成一團。

頭狼往孟槿的方向嗷嗚了一聲,然後帶著狼群往山林深處奔去了。

她收起金哨子,轉頭看眾人,“小師叔和各位,請隨我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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