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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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密的血煞雲已經將雷克斯裹成了球形,密不透風, 遮蔽了內外所有人的視野。不過, 柳盡歡的腦海裏仍然勾勒出了血煞雲貪婪地汲取靈力時, 玉佩的結界搖搖欲墜的模樣。他瞇了瞇眼睛,心裏忽然覺得有些不滿足。

擊敗雷克斯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挑戰性,也許因為這樣的結局來得太容易,他心底的仇恨一點也沒有減少。內心的聲音一直催促他:不是說要他百倍千倍地償還嗎?!那至少要讓他嘗嘗痛苦得恨不得去死的滋味,比如骨頭一寸一寸折斷的痛苦,又比如意識雲崩毀、精神體死亡的痛苦。一遍不夠,十遍不夠, 百遍千遍才夠!!反正現在有救生艙,只要吊著一口氣就死不了。

比起精神折磨, 柳盡歡更喜歡身體折磨, 尤其是血肉模糊那種。這是他的私人興趣, 而他也不介意把雷克斯當成玩具好好地玩一玩。不過, 師父在場,不能讓他覺得反感, 白淵也在場, 不會讓他玩得太過分。那就在他們能承受的範圍內, 先玩個幾次吧……

在一雙血紅色眼睛的盯視下, 被血煞侵蝕的結界就像一層薄薄的玻璃罩,終於不堪重負,露出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縫。絲絲縷縷血煞之氣鉆進裂縫裏,結界徹底碎裂。正在思索著什麽的雷克斯猛地擡起眼, 就看見血煞雲消散之後,對面那雙紅通通的眼睛。毫無疑問,那是惡魔的眼睛,帶著滿滿的殺意,光是視線就足以將他撕成碎片。

對死亡的恐懼突然湧了出來,又突然像潮水一樣退去。雷克斯就這樣定定地回視著柳盡歡,沒有躲避,更沒有求饒。到了現在這種時候,他當然很清楚,躲避沒有作用,求饒更沒有作用。這群修士絕對不會放過他,盡管他突然發現——

柳盡歡踏出了一步,縮地成寸,轉眼就來到雷克斯面前。他擡起手,向雷克斯的手臂抓了過去,看起來很慢,卻是連S階哨兵都無法抵擋的速度。雷克斯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手抓過來,明明知道他的目標就是折斷自己的手臂,卻做不出任何反應。

果然,手臂一寸寸地被捏成了粉碎,軟綿綿地垂落下來。也許因為血煞之氣的作用,皮膚很快就被侵蝕得不剩下什麽了,露出血糊糊的一團,裏面還夾雜著白色的碎骨。雷克斯的臉孔已經一片慘白,出了一身又一身冷汗。下一刻,他另一只手也被捏成了碎片,血煞之氣再一次侵蝕,又是一團血肉。

從皮膚、肌肉、血管到骨頭,源源不斷的痛苦幾乎讓雷克斯站立不穩,差點摔倒在地上。可是,痛苦還遠遠沒有結束,柳盡歡也不會輕易讓它們結束。他只要想起當年自己見到的奄奄一息的沈回川,就覺得心底的仇恨和怒火又飆了起來。

目光沈沈的柳盡歡決定轉換目標。就在他的手捏向雷克斯的後頸的時候,一只手臂忽然伸出來擋住了他。沒有人知道這只手臂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它好像剛剛到來,又好像一直都在那裏。柳盡歡瞳孔一縮,本能地立刻往後退出了一段距離,才滿臉警戒地觀察著這位不速之客。

白淵和沈回川同樣表情凝重。明明已經設置了重重陣法,對方卻輕而易舉地就進來了,絲毫沒有驚動他們。這說明,這位客人的實力,已經到達了以他們目前的境界根本不可能察覺的程度。這是他們最不願意面對的局面,也是他們在這顆星球上遇到的最大的危機。

手臂的主人披散著及踝的金棕色長發,穿著一件和修士很像的廣袖長袍。只是他的長袍上點綴了不少零零碎碎,腰帶、項鏈、臂環,每一樣配飾拿出來,都是足夠讓宅了幾千年的白淵垂涎不已的寶物。雖然沒有經過加工,但光憑著濃郁的靈氣,就知道這些玩意兒都很不一般了。

他看起來像是一個二十來歲的俊美青年,碧綠色的眼睛只是隨隨便便地看過來,就帶著格外沈重的壓力。仿佛一座無法攀越的山脈,沈沈地壓在了一只螞蟻身上,轉瞬就能把弱小的一方壓得屍骨無存。

這樣可怕得讓人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的壓力,柳盡歡只在白淵的本體以及英玄星上偶遇的其他渡劫期妖修身上見過。渡劫期大能!這顆星球上的渡劫期大能,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不知前輩過來,有何見教?】沈回川沒有動,頂著對方的威壓微微一笑。這位大能並沒有什麽惡意,否則揮揮手就能讓他們灰飛煙滅了。所以,他才認為,可以嘗試著與對方好好溝通溝通。

【這是晚輩們和仇敵之間的私事,如果有冒犯前輩的地方,還請前輩原諒。】比如,正好在這位大能的地盤上打架,散發出了令人不愉快的殺意。或者,這位大能的洞府正好在地下,影響了他閉關修行什麽的。

青年的目光在白淵身上停了停,並不意外沈回川懂得妖修的語言:【很遺憾,我不能讓你們殺了他。我以前欠過一個人類修士人情,答應以後幫他一個忙。這個修士雖然死了,但人情一直都還在。救下他的後人,也算是還了他的人情。】

【前輩如何能確認,他是故人之後?】沈回川的目光動了動,【他並不是修士,難道有修士的血脈?還是說,前輩察覺了他丟出的那些修真物品的氣息,覺得繼承這些修真物品的人就是故人的後代?】

【他有信物。】青年說。雷克斯緊緊握在手心裏的玉佩突然飛了出來,在他面前浮浮沈沈:【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是這個年輕人確實和我的故人有一定的聯系。所以,不管怎麽樣,至少我會保證他在這顆星球上的安全。】

聽了他的話,沈回川的視線猛地凝結住了:【如果前輩所說的故人,是玄英派出身的林逸寒林師兄……不知道他是否提過同樣出身玄英派的師兄弟姊妹?我是玄英派的掌門師兄沈回川,和林逸寒師兄是同出一門的師兄弟。這是不是也能算作和前輩的故人有聯系呢?】

青年微微怔了怔,目光軟和了一些:【他說過玄英派,也提過你。原來你就是沈回川,就是那個連開朗豁達的他都曾經忍不住嫉妒的天才人物。沒想到,明明他已經給你收斂了遺體,你竟然還活著?】

【……】沈回川楞住了。他也從來沒想過,居然是林師兄給他收斂的遺體;更沒有想過,那位豁達瀟灑的林師兄竟然也會有嫉妒的時候。

“嫉妒”之情並不難理解,修士不是神仙,更不是聖人。誰都會有七情六欲,誰都會有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即使是再豁達的人,在失去某些東西的時候,也會出現一些不該有的情緒,這是非常正常的。

至少,沈回川能夠確認,林師兄當年祝賀他成為掌門師兄,是真心實意的。他們之間的交往一直都很真誠,師兄弟的情感從來沒有因為這件事而疏離過。所以,就算林師兄曾經有過嫉妒,大概也只是一瞬間而過的事。豁達如林師兄,根本不可能一直放在心上。

至於收斂遺體,這說明林師兄很幸運地成功穿過了空間縫隙,在這個世界幸存了下來。果然,他們從空間縫隙裏出來之後,就踏上了這顆星球的土地。難道,林師兄把他們就地都葬在了這裏?然後把他們的物品都收了起來?

可是,為什麽這些東西最後落到了雷克斯師徒手裏?而且,這位渡劫期大能竟然認為,他們和林師兄有淵源,而不是殺害林師兄的兇手?

【前輩,晚輩有疑問——】

青年打斷了他:【這裏不是什麽說話的地方,走吧。】說完,他用袖子把沈回川三人外加雷克斯都籠了進去,瞬間消失在原地。荒漠的風呼嘯著吹了過來,這個角落只留下光禿禿的石頭城,以及附近還在不斷運轉的陣法。

下一刻,幾個人影忽然憑空出現在青年消失的地方。他們並沒有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周圍的靈氣轉眼就被他們吸空,變得格外稀薄。石頭城仿佛承受不住他們無意間放出來的威壓,在風裏化成了一堆堆碎沙,飄飄灑灑地消失在荒漠裏。

【陣法,氣味,靈力留下來的蹤跡。不會有錯,就是那些人類修士。他們果然不可能簡簡單單地被火燒死。不過,嘖嘖,我們還是來遲了一步。那家夥嘴裏答應不會選擇幫人類修士,親近人類,背地裏又幹了同樣的事。】

【你有證據說明,是他幹的嗎?他沒有留下氣息,什麽都沒有,一向跟他關系好的那些家夥不會承認的。就算我們再怎麽施壓,他們也不會老老實實地把那家夥丟出來,讓我們拆分了好好補一補。】

【還用得著證據嗎?!要不是他突然插了一腳,我們怎麽可能找不到這些人類修士?!幾個元嬰期的修士而已,動動手指頭就能碾死好嗎?!玩個游戲還玩得這麽憋屈,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弄死他怎麽能彌補我們的損失?!】

【估計他把人帶回老巢了。仔細想想,該怎麽去他的老巢找證據吧。只要找到,他們就沒什麽話可說了。】

又一陣風吹過,這幾個人影也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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