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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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袖裏乾坤中待了不久,沈回川等三人就被青年放了出來。放眼望去, 周圍是他們非常熟悉的景色。到處籠罩著白茫茫的靈霧, 幾乎什麽都看不見, 連神識都很難透過去。顯然,只有極品靈脈才可能散逸出這種濃密得近乎實質的靈氣。

在青年似有似無的妖識的引導下,他們慢慢地往前走。不一會兒,靈霧中間出現了一座小竹屋。建造竹屋的每一片竹子都來自於這顆星球最珍貴的竹種之一,外表看起來碧綠得就像是上品靈玉,光潤柔滑。如果站在竹屋邊,立刻能感覺到一種有益於平覆負面情緒的清涼氣息正在緩緩發散。更重要的是, 這種氣息也能夠幫人驅逐心魔。

唯一可惜的是,這座小竹屋沒有經過煉制。就算它用的都是極品材料, 本身的效果也已經足夠驚人, 卻始終只是一座竹屋, 而不是一件可以隨身攜帶的法寶。不過, 即使只是這樣,也比某只直接住在靈泉裏的大妖好多了。

“……”沈回川和柳盡歡都不著痕跡地望了白淵一眼, 目光裏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

一直盯著竹屋看的白淵感覺到兩人的目光, 沒好氣地用妖識敲打起了他們:【看什麽看?為太上長老準備合適的洞府, 不應該是你這個掌門, 還有你這個掌門師兄該幹的事情嗎?!該感到羞愧的不是我,而是你們!看看,別人沒有門派都能混得這麽好!你們忍心讓太上長老還一直住在靈泉裏嗎?】

【……】重點不應該是——“同樣是無門無派,同樣是渡劫期大能, 別人怎麽就能混得比你好”嗎?好歹都幾千歲了,一個堂堂的渡劫期大能,居然連像樣的庫存都沒有,他們底下這群“小修士”又怎麽可能掏得出適合某人的東西來打造洞府?

青年旁觀他們之間的互動,好像想起了久遠之前的回憶,唇角微微地勾了勾:【坐吧。】他雖然是渡劫期大能,卻沒什麽大能的架子,袖子動了動就擺出了桌椅、靈果和茶水,像模像樣地招待起了客人。和當年的白淵相比,他明顯更像是真正的修士,而不是犄角旮旯裏長大的“野妖怪”。

【多謝前輩。】沈回川、柳盡歡和白淵分別坐了下來。

還沒有等沈回川繼續提出他的疑問,白淵就拈起靈果丟進了嘴裏:【剛才是不是有人追過來了,所以你才趕緊帶著我們換地方?你們這個地方的渡劫期妖修都那麽閑得無聊嗎?活了幾千幾萬年,竟然還專門找一群小輩的麻煩,就不怕被人恥笑嗎?】

【是的,他們就是這麽閑得無聊。】提起其他妖修,青年的表情有些淡淡的,【在這顆星球上,進階太容易了。連雷劫都只是意思意思,一路順風順水,只需要一千多年就能升到渡劫期。不懂得忍耐修煉的寂寞和孤獨,不懂得靜心苦修的家夥,自然不會知道什麽叫做高階修士該有的自尊。】

【沒有遇到什麽雷劫,一千多年就能渡劫……怎麽可能?!咱們妖修本來就很難修煉,每升一個等階都非常不容易。如果這麽算起來,那這顆星球上到底有多少個渡劫期妖修?就算這顆星球資源再豐富,什麽高階的藥草、礦石和寶貝都應有盡有,也不可能供成千上萬個渡劫期修士修煉吧!】白淵皺緊眉。

青年早就已經看出他只是一個渡劫期大能的分神,和他交流的時候也帶著對同輩中人的尊重:【如果資源不夠,那就只能去搶,去結伴殺戮,減少競爭對手。殺完對手之後,甚至可以把對方的血肉和妖丹都吞噬掉,為自己進階儲存力量。所以,這顆星球上的渡劫期妖修,數量大概一直維持在三百左右。】

【有飛升的先例嗎?】白淵又問。這是每一個渡劫期修士都關心的話題。可惜在英玄星上,飛升已經是許多年前的傳說了。目前活著的妖修沒有一個親眼目睹過飛升,更沒有任何飛升的經驗可供參考。所以他們都只能自己悶頭修煉,試圖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條路來。

如果白淵沒有遇見過人類修士,大概也想不到借助法寶、武器和陣盤的力量。如果他沒有遇見過沈回川、柳盡歡和孫晉炎,大概更想不到他還可以走出英玄星,到處去游歷,不斷地尋找能夠成功渡劫的先例和方法。

青年搖了搖頭:【沒有……據說曾經有過,但是……】他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看了沈回川一眼:【總之,不少家夥修煉得太容易了,又習慣投機取巧。所以,他們堅信吞噬彼此的力量,應該是一條飛升的捷徑。以前曾經有二三十個渡劫期妖修組成了一個門派,專門獵殺其他渡劫期妖修供他們分享,後來被徹底消滅了。】

【自從那件事過後,剩下的家夥都學會了找借口。只要有合適的借口發難,遵守一些看起來很合理的規則,就算是殺戮和吞噬,也不會引起大多數渡劫期妖修的反感。至於游戲,只是他們挑釁和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就算沒辦法得到渡劫期級別的獵物,也能輕輕松松獲得化神期、出竅期妖修的血肉和妖丹,或者人類腦袋裏結成的鉆石。對他們來說,這些妖丹和鉆石,都好過藥草和靈礦帶來的補益。】

【前輩保護了我們,算是破壞了他們制定的規則吧?會被他們所有人針對嗎?以後處境會不會很危險?】柳盡歡繼續問。沈回川則坐在旁邊沈默,反覆地想著這位渡劫期大能剛才語焉不詳的那句話。

他之所以不繼續解釋,是因為這件事和修士有關嗎?但他們都只是一群金丹期、元嬰期的修士而已,怎麽可能對渡劫期妖修造成什麽傷害?而且,越過空間裂縫後,絕大部分人都死了……只剩下林師兄一個人,他怎麽可能影響到這些大能的飛升?

不,他們來到這個世界應該不是非常久遠之前的事。妖修大能們不能飛升,應該不是他們造成的。那麽說,除了他們之外,很久之前,其實還有修士也來到了這個世界?也許不是來自他們那個修真界的,還有其他修真界的?——不管怎麽樣,至少可以推測出,無論是哪裏來的修士和妖修大能們產生了爭端,最後的賬也是算在所有人修頭上的。

【沒關系,真正想要修煉飛升的人,不會縱容他們的。在那些真正活了幾千幾萬年的渡劫期大妖眼裏,他們也都是一群熊孩子而已。不偶爾教訓幾頓,他們就會鬧幺蛾子。】青年頓了頓,有些無奈地笑了,【而我,應該算是一個乖孩子吧。總體來說,長輩們還是願意站在我這邊,替我說幾句話的。】

【前輩,晚輩想知道,林師兄和您救下來的人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沈回川回過神,【另外,當時除了林師兄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修士活下來?以及,前輩是否知道,林師兄是怎麽……去世的?什麽時候去世的?】

青年想了想,按照時間的順序回答了他的問題:【當時你們那群修士裏,只有他活了下來。那時候情況很混亂,我只是個出竅後期的妖修,被混亂波及,靠著他的陣法保護才活了下來。後來他盡量埋葬了所有死去的修士,就想方設法借著突然來到這裏的人類的幫助,離開了這顆星球。】

【這顆星球上有天道的規則,不能和外面的人溝通。所以,我完全不知道他後來又遇到了什麽人,遭遇了什麽事。過了大概幾十年,也就是距離現在一百多年前吧,他留給我的本命魂玉碎了。我聽他說過,只有人死了,魂玉才會碎裂。但那時候我還是化神期,沒有繼承追溯過去的天賦本能,也沒有學會人修的法術……】

【所以,我不知道他死亡前到底遇到了什麽困難,也不知道是誰幹的。】說到這裏,青年輕輕地嘆了口氣,【前些年,我剛剛進階渡劫期,試著對他的本命魂玉追魂溯源……也許是能力不夠,也許是天道規則的阻礙,也許是時間已經過去得太久了,我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他是在一個明亮的房間裏去世的。房間裏還有其他人,氣氛看起來很平靜,並不激烈。】

沈回川垂下眼,沈思著。就聽青年繼續說:【我之所以從你們手裏救下那個年輕人,首先因為他有那塊玉佩。以我對林的了解,他絕對不會輕易讓那些修真物品流失在外面。就算只剩下一口氣,他也會把所有東西都毀幹凈再死,不會給這個世界的陌生人留下利用修真界力量的機會。】

【前輩說得對。】沈回川低聲回答。之前他以為林師兄和大家一樣,在穿越空間裂縫的時候去世了,所以沒有人能保住他們的“遺物”。但如果林師兄還活著,就絕對不會讓這些東西落到“敵人”的手裏。

所以……雷克斯師徒,和林師兄之間的關系……

【其次,我給那個年輕人算了算,他和林有淵源。這種淵源並不淺,具體是什麽樣的相遇,有什麽樣的關系,你可以去問他。】

【多謝前輩,晚輩會問清楚。】沈回川點了點頭。柳盡歡從儲物戒裏拿出一個救生艙,微笑:【前輩把他放出來吧,先給他治好傷,我們再問他。】

青年看了看他,坦率地說:【你還沒有收起殺意,我不能把他給你們。】

【前輩放心,晚輩保證,在問出答案之前,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沈回川瞥了一眼自家徒弟。柳盡歡眼底的血紅慢慢地收縮,無可奈何地消失得幹幹凈凈。至於心底的殺念,眼不見為凈還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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