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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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吹得啞了。秦艽不由“嗯”了一聲,她迷迷糊糊問道:“還有人麽?”韓潮凝神聽去,答道:“想是那個西夏官兵,待我引他過來。”

韓朝對朵那野道,“這位前輩,大夥一起身陷險境,就算避過這場風雪,千裏戈壁雪野,漫無人煙,那也不是憑誰武功高強就可以活著出去的。我們合則兩利,分則兩害,前輩可否如先前所約,擯開私怨,一起共匡患難?”朵那野沈默了片刻,啞聲道:“此事……,等你回來再說也不遲。”韓潮不得不做出一副己方大局在握的樣子,薄笑一下,潛入雪中尋去。

秦艽道:“一切小心。”慢慢坐倒地上,將面頰緊貼在雪壁上。一時清醒,一時糊塗,萬分難受之際,突覺一只手搭向自己脈門,她反腕切去,猛聽朵那野喝道:“做甚麽?!”君自天笑道:“在下與心上人久別重逢,摸一下都不成麽?”朵那野冷哼一聲道:“沒我準許,一動也不得妄動。”君自天嘆氣道:“唉,不動便不動。”秦艽實在無力分辯,朵那野一旁信以為真,心下放松,想道:“原來這女娘是他的情人,女人們心軟情長,正好便於挾制。”

君自天手指搭在秦艽脈門上,不要說數力弦張,僅僅觸摸到的肌膚,都燙得灼人。她呼出來的氣息,溫溫的,熱熱的,直吹到面上。這氣息,驀然將他的心思都吹亂了。

大約一柱香的功夫,一陣積雪擠壓聲格吱吱地傳過來。朵那野眼睛一亮,擡目望去,一個人正踉踉蹌蹌從外跌進來,聽也聽得出此人絲毫不會武功。接著另一人慢慢從後跟進入,借著氣孔漏下的微光看去,這人正是韓潮,朵那野不禁大失所望。韓潮立定後,過了許久,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摩柯忙將他扶住:“韓公子!”幾滴血濺在秦艽臉上,她驚道:“怎麽?!”

這時有人長笑一聲,笑聲狠厲,自雪洞外傳來,那人笑了片刻後,聲音漸衰,斷斷續續道:“小子,你……也不過如此!”話音未落,從雪洞右側又沖進一個人來,這人自然是容尚。容尚見對方實力大增,敵弱我強之勢逆轉,便向朵那野示意,悄悄潛入雪中,準備在難於視聽的雪底殺傷一兩個強敵。不過新雪雖然蓬松,但人身形稍有移動,便一陣格格作響,暗中伏擊談何容易?容尚在雪中匿伏時間長了,也覺得大為不智。不久後聽得有異聲從身後傳來,是那夏兵被困雪底,持號猛吹,容尚便悄悄過去,出手將他制住。秦艽等人再聽到的號聲,即是他吹出來的,他一手執刀,一手提住夏兵以為盾,靜靜等著,果然聽得有人排雪而來。

那人來得甚慢,不過一步一步,終於近了。容尚屏住氣息,緩緩將彎刀倒握,刀尖向上,只要對方靠近,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力劈而下。後來覺得不妥,積雪雖松,但阻礙刀勢前進,還是中鋒直刺更為迅敏。想到此處,又將刀鋒向下壓了一壓。這時來人已走近,夏兵給他用力一捏,忍不住大聲呻吟。那人似乎在辨別方向,沈聲道:“勿慌,等我帶你出去。”耳聽著一陣新雪的哦吟聲,容尚漸漸感到壓力傳過來,機不可失之時,彎刀突地刺出!

這一擊,本是算準了來人方位,出手後,猛地覺得去勢毫無遲滯,居然落了個空!

容尚暗道不妙,隨手將夏兵向前推去,聽得他一聲慘叫,已給來人擊中。但對方兵刃穿過他腋下刺來,頓將容尚胸前的皮衣挑了一個口子。那夏兵魂飛魄散之際,驀然跌進腳下一個空穴內。有人從中猱進隼擊,連續幾劍,閃電般地向容尚攻去。積雪之中,一刀一劍,攻守交替,頓時交換數招。

一個劈、砍、撩、削、抹、截,刀法詭譎多變,往往奇峰突起;一個刺、挑、勾、封、點、勒,劍法利落幹凈,招招不可捉摸。兩人以耳代目,盲攻啞戰,愈形激烈,不多時,每人都受了一點輕傷。容尚左手用刀,遠不如右手流暢,胸口、手臂大腿都給淺淺刺中,一時情急,怒喝一聲,擲刀而出,自己也合身撲上。韓潮萬沒料到敵人會有此舉,一者出其不意,再者離得又近,但覺腰側一陣灼熱,彎刀已擦身而過。容尚這時人已撲過來,韓潮素璇璣一迎,也不知刺中何處,危急之下棄劍合掌推出,啪的一聲,兩人掌勢剛好接個正著。

這一來四掌相對,便立刻成了內力比拚之局。兩個人練的都是極陰寒的內功,一個寒中帶火,一個陰中生陽,這一僵持,內息吞吐,呵氣成冰,所處的雪底格外酷寒起來。韓潮固然覺得對方內力催逼,如同裹著冰尖的烈焰,大有萬物俱焚之勢;容尚又何嘗不感得他內力陰柔,綿裏藏針,極細微的陰寒之氣孜孜不怠,無間不入。其實兩人數日勞苦,精力虧耗較大,疲攻苦守間,都是有點力不從心。

時間久了,就聽得“格噠噠”一陣牙齒捉對廝打聲,容尚韓潮心裏都是一驚,聽一人口齒含糊道:“凍……凍死我了……”卻是那個夏兵給凍轉過來。容尚暗叫不好,韓潮要是命他在自己身上砍上一刀,或打上一拳,豈不危殆?他一邊緩緩收了一分內力,一邊道:“姓韓的,你是想兩敗俱傷呢,還是救人回去?”韓潮道:“自然是握手言和的好。”容尚心中更是驚異,他跟朵那野身負異稟,才得異人傳授寒焰刀炎冰掌等水火相濟的神功,沒想到對方一個少年,內力居然有如此修為。左思右想,不禁悚然。

兩人內力一點點收回,重負一撤,韓潮只覺一股腥甜之氣湧上喉間,唯恐局勢有變,強行生生咽下。他拾回素璇璣,故意示強,與那夏兵先行。這一前一後,排雪而歸。入得洞來,容尚看韓潮嘔出一大口鮮血,才知良機痛失,心裏老大懊悔。韓潮是突然瞥見秦艽與君自天兩人手掌交握,狀似親密的樣子,這才心防失守,一股怨恨嫉妒之意猛然湧將心頭,再也按耐不住,嘔出鮮血來。秦艽發問,他也無心睬理,心中自苦:“我是生是死,誰會放在心上?為什麽我要偏偏掛著你?”

韓朝拭凈血跡,爾後道:“兩位先前說過話,不知還算不算數呢?”朵那野沒想到他還能活著回來,冷冷笑道:“我們大食人向來說一不二,言而有信,不過……”他用手指著秦艽,老馬鍋頭和那名夏兵,“這三個人我可管不得。”韓潮道:“閣下這句話是什麽意思?”朵那野道:“這些人身邊可帶有吃的?”老馬鍋頭道:“前幾日為大雪所困,都已吃的凈了。”朵那野道:“這麽大的雪,不知還要在這鬼地方呆多久,難道我們還要陪他們一個個餓死不成?沒本事走出大雪原的人,哼,不活也罷!”

那夏兵早已是驚弓之鳥,聽他一聲冷哼,筋酥骨軟,頓時僵坐地上。朵那野伸出舌頭舔舔嘴唇道:“不提則罷,一提起來,饑腸轆轆,反倒勾出人的饑火。遲早要死的人,不若早點解脫罷了!”也不見他怎麽動作,右手一長,向夏兵的頭頂抓去。摩柯中了兩記寒焰刀,一直都在運動療傷,那寒焰刀以掌驅氣,化氣為刀,中刀者體內逆氣竄行,有煉骨燒髓之痛。他雖然離得甚近,卻也難於救護。韓潮則心念電轉:“要救他不救?小不忍則亂大謀。”

眼看這一掌不快不慢地落下去,朵那野面露獰笑。他心計深沈,暗忖眾人之中以自己武功最為高強,但對方倘若同仇敵愾,群起而攻之,勝負之數實實難料。唯有先施之以辣手,殺人立威,震懾餘人再說。況且如此荒蠻孤僻之地,人呆得久了,羞恥心漸退,野處獸行,自會唯強者是尊。到那時候,再慢慢挑老弱無力的人來殺,自然事半功倍。

夏兵嚇得傻了,怔怔的瞪著眼睛,卻一動不動,老馬鍋頭情急之下,一把將他推開去。朵那野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道:“你是什麽東西,也來跟我作對!”掌勢一折,向老人當頭擊落。但一線寒芒來得更是快捷,對準他掌心勞宮穴刺去,朵那野見是秦艽出手,心想:“娘們兒心軟,也敢來了搗亂!”目中煞氣頓重,右手放開君自天,去擢軟件,誰知劍尖在面前一閃,便如一溜銀線直向他目中刺去。

朵那野手並如刀,當即就中斬去,哪裏想到這一劍仍是虛的,秦艽手臂綿軟無力遠攻,軟劍折回,就看寒森森的一段劍尖抵在君自天心口。

君自天無辜殃及,不由苦笑道:“你這是為何?”秦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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