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蘇柳被背後的手給按的呼吸不暢, 見距離那群人遠了,連忙掙紮地坐了起來。

“呼”蘇柳猛喘了一口氣,瞪著眼前這人埋怨道:“你是要憋死我嗎。”

“我怎麽舍得。”衛湛伏在懷裏女子的耳邊輕聲道。

男子低啞磁性的聲音傳入蘇柳耳邊, 她耳垂忽地發起燙來, 鼻端是清雅的龍涎香, 蘇柳周身都是這人的氣息, 沒一會兒,連臉頰都燒了起來。

剛踏進府門的蘇柳, 看到腳步慌忙,神色躲閃的下人,雙眸輕暗,眉間微皺。

“怎麽了,發生了何事?”立夏連忙拉住一個神色慌張的小丫鬟, 追問道。

被攔住的小丫鬟偷偷地打量了一眼大小姐,眼神連忙收了回來, 滿臉畏懼,一副快哭的表情:“沒,沒事,老爺讓小姐回來後, 去正堂找她。”

“今日是誰登門了?”蘇柳忽然想起來停在府門口的那輛陌生的馬車, 雖然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測,可下意識卻還想再確定一下。

“回回小姐,是寧伯府的宋夫人來了。”小丫鬟說完話,行了一禮便一溜煙地跑了, 像是後面有著洪水猛獸似的。

“哎, 跑什麽啊。”立夏目瞪口呆地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小丫鬟,不由的納悶道。

蘇柳心中忽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宋夫人怎麽會突然登門拜訪,按理說,發生了那種事,損失最大的是女方,寧伯府又比侍郎府官職高,不應該是蘇棋先著急嗎,這怎麽反而是寧伯府先按耐不住了。

她按下心中的不解,向正廳走去。

“女兒見過父親,母親。”蘇柳對著上首的兩人行禮道。

大夫人笑的一臉和藹地向女兒介紹坐在左下首一副高高在上盛氣淩人的婦人,“柳兒,這是宋夫人。”

“見過宋夫人。”蘇柳來到婦人的面前順勢行禮道。

過了片刻。

“起來吧。”宋夫人看著女子行動間,有著一股說不出的雅致,身姿如弱柳扶風,裙擺卻一動都沒動,禮儀舉止一點都不比京中貴女的差,甚至還要好上些許。

她眼中的不滿慢慢消去了一點,等目光觸及女子那張嬌媚的臉時,被猛地驚艷了一下,瞬時,臉上襲上一股覆雜的神情。

自古都是娶妻娶賢,納妾納色。可兒子心儀的蘇府長女竟長了這副禍水的容貌,看著儀態倒還行,就是不知道品行如何。聽說此女調的香治好了秦夫人,如此看來,香技應該也不俗。

也罷,等這人嫁給她兒後,她再慢慢調教,若是個安分守己的到罷了,若不安於室,仗著姿色勾著爺們不學好,她定要讓她知道她的厲害。

她兒玉樓無論是學識還是相貌,尚公主都綽綽有餘,若不是出了這檔子事,她是絕不會讓蘇氏女進門的。

況且她兒前段時間都親自上門求娶,這蘇氏女竟給拒了,原本她還以為這蘇氏女當真是不願,不過當她看到那封寫與她兒的那封信時,這才回味過來,原來這蘇氏女不過是仗著有幾分姿色故意拿喬,一邊拒絕她兒,一邊又勾搭,真是好心機,好手段。

想到這的宋夫人的臉不由得拉了下來,一雙三角眼審視著面前的女子。

蘇柳站在一旁,餘光掃過面前一臉不善,目光看她的眼神仿佛是待價而沽的商品,她低垂的眼裏閃過絲憎惡。

當年她剛嫁進宋府,這宋夫人想著各種法子刁難她,明明府裏有丫鬟,偏偏讓她洗衣做飯,仿佛老媽子一般伺候她。

最過分的是怕她帶壞她兒,她與宋玉樓明明是新婚夫妻,這宋夫人卻整天讓她立規矩,從天不亮就起到晚上府裏都熄燈後才放她回去。

自從成婚後,她這位曾經的婆母流水似的往宋玉樓府裏擡人,甚至還想為宋玉樓再娶兩房平妻,幸好被當時“心有所屬”的宋玉樓給拒絕了,當時的她還被宋玉樓嘴裏說是為她這種冠冕堂皇的話給感動了一把,真是可笑至極。

她曾天真的以為,這些委曲求全終究有一天會打動她這位婆母的心。

可是後來,她發現她錯了,並且還錯的離譜。

試問,人的私欲就像那無底洞一般,即使把她榨幹榨凈,只會把對方的胃口養的越大,怎會填滿?

後來果然,當她失去嗅覺,沒有了調香宗師的那層光環後,這些人逐漸露出了獠牙,把她最後的價值給剝削幹凈,扔在別院。

她不懂,為什麽要這麽對她。對於前世的一切她都無愧於心。

她對陌生人救死扶傷,不求回報。對父母慈孝恭順,對妹妹有求必應,對丈夫一片癡心,對婆婆恭敬從無怨言,對小姑子大方疼愛......對香道至誠,把香閣當成她的信仰......

可最後她死的時候,一無所有,血肉被榨幹,信仰被摧毀,都說好人有好報。可她活了這些年,卻仿佛一個笑話。

曾經卑微到塵土裏的那個她,早就死了,死在了人心上。

“不知父親叫我來所謂何事?”蘇柳掩去了眼中的恨意,對著上首的大老爺道。

“你還有臉問!”

蘇柳面不改色地從地上撿起大老爺扔在她腳邊的信紙,展開一覽無餘。

“柳兒,你既然與宋公子有私,為何不早告訴我和你爹,如今被宋夫人發現了,不過幸好夫人慈善,不曾怪罪你,並且還允了你們的婚事,還不快去拜謝夫人。”大夫人一張臉沖著宋夫人笑的極盡諂媚,對著長女催促道。

宋夫人瞥了眼婦人,看著對方那副上不得臺面的小家子氣,眼裏閃過一絲嘲諷,按理說對方是侍郎夫人,完全沒必要做這副姿態,完全跌了份,她只要一想到將來竟和這樣的人做親家,心裏一陣陣的膈應。

不過顯然,鄙視歸鄙視,她對對方的討好顯然很是受用,只見她端起一旁的茶盞,用手掀開蓋子緩緩地撇著茶葉,動作說不出的優越感,仿佛是在特意等蘇柳跪伏在她腳下。

一旁的蘇柳像是沒聽到母親的話似的,如青松一般站在那,她看著紙上的字跡,眼裏劃過一絲嘲諷,這字跡明顯不是她的,可父親和母親倒像是沒發現這如此明顯的漏洞似的,急著給她扣上私通外男的罪名。

這仿佛也太著急了些,“父親,這信上的字跡不是女兒的,若父親不信,可以派人去女兒的閣樓取女兒練字的字帖來,一查便知。”

蘇柳的話,仿佛一顆炸彈扔進了水裏,宋夫人喝水的動作猛地一僵。

“你這說什麽胡話哪,這上面字跡怎會有假,再說寧伯府是多好的一門婚事,是別人求還求不來的。”大夫人看著拒人千裏之外的長女,頓時急了。

大老爺面色微沈,“來人,去小姐房裏取字帖。”

沒一會兒,字帖取來了,大老爺一核對,上面的字跡果然和宋夫人帶來的信中的字跡不一樣。

面色稍緩了些。

小廝把信和字帖拿到宋夫人眼前,宋夫人拿在手中,細細校對。

只見字帖上的字習的是衛夫人的簪花小楷,清婉靈動,飄逸柔美,風骨躍然紙上。而這信紙上的字跡雖清秀有餘,但卻毫無風骨,兩者放在一起比較,別說毫無相似之處,簡直是貽笑大方。

宋夫人的臉瞬時難堪了起來,捏著信紙的手指甲發白,把手中的茶盞咚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站了起來,“既如此,今日倒是我不該登門了,哼!”說罷,一甩袖子,不顧大夫人的阻攔當即帶著丫鬟離去了。

大夫人挽留的手無力地落了下來,“完了,這該如何是好?”她目光掃過一旁站著的長女,想也不想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蘇柳的臉頰被打的偏在了一旁,她用食指劃過嘴角,只見指上嫣紅一片。

那白嫩的臉頰上映著一個猙獰的巴掌紅印,嘴角帶了絲絲嫣紅。

“都怪你,你毀了棋兒還不夠,如今竟連她最後的一條路都給砍斷了,你好毒的心啊,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把你給生下來。”大夫人咬牙切齒地謾罵道。

蘇柳聞言輕笑出聲,“母親,我沒有做出侮辱門楣的事,你不應該高興嗎?倒是你捧在手心裏的女兒做出了那等下賤不要臉面的事,這與我何幹?”

“你還有臉說,棋兒好心好意找你和解,你卻趁她不註意在茶裏下毒,若不是你,她怎會發生意外還被人當場捉奸,落了個名聲盡毀的田地。

我告訴你,這寧伯府你不嫁也待嫁,到時棋兒以平妻的身份進去,這是你欠她的,日後府裏的中饋必須交到你妹妹手裏,事事以你妹妹為尊,你妹妹誕下的孩子必須是嫡長。

若不是你,嫁入寧伯府成為正妻的合該是你妹妹才是,要知道,女子在夫家能不能站住腳,全看的是娘家,若是你妹妹將來在寧伯府受了分毫委屈,你以後也不用再回來了,我們就權當沒有你這個女兒。”

蘇柳今日才知道一個人偏心竟能偏到骨子裏,合著她蘇棋是你的心尖尖,她蘇柳就是路邊的雜草。

“父親,難道你也信了妹妹的一面之詞嗎?”蘇柳望向大老爺。

大老爺背著手,看著墻面,過了良久才道:“把二小姐叫過來。”

過了一會。

“老爺,二小姐來了。”下人身後跟著面容憔悴,一身白衣的蘇棋。

“見過父親,母親,姐姐。”

“我可沒有你這種滿口謊話陷害長姐的妹妹。”蘇柳看著柔弱不堪,姿態做作的蘇棋,嘲諷道。

蘇棋在路上就已聽說了之前的事,那封信竟然不是長姐寫的,可即使不是她,又如何,那宋玉樓心心念念的都是眼前的她姐姐,而不是她。

那被人捉奸的屈辱本該就是姐姐的,她只是代姐姐受過了,比起她誣陷姐姐給她下藥,不可同日而語。

這本來就是姐姐欠她的。

蘇棋眼底閃過一絲恨意,嘴上道:“姐姐,如今當著父母的面,你難道還不肯承認嗎,你怨恨妹妹,便偷偷在我茶水裏下藥,若不是玉樓哥哥忽然闖了進來,我就要被你找來的和尚給玷汙了.......”

哪來的和尚,這明顯是無稽之談,誰給誰下藥,心裏沒點逼數嗎,蘇柳冷眼看著面前哭的梨花帶雨,說謊面不改色的蘇棋。

“妹妹,說話憑的是證據,難道靠你空口白牙,就能認定你說的是事實嗎?” 她看著對方淚眼中露出的挑釁,這副有恃無恐的神情,蘇柳臉上罕見地閃現了一抹詫異。

只見蘇棋道:“我有證據。”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