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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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蘇棋話音剛落下, 春桃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老爺,奴婢作證,確實是大小姐害的二小姐。”跪在地上的春桃, 從懷裏拿出一包藥, “這是奴婢從大小姐枕頭下面找到的。”

“孽女, 事到如今,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大老爺拿過下人遞過來的藥包看了一眼,猛地把它砸在了蘇柳臉上。

蘇柳光滑無暇的下巴被藥包的棱角劃出一道血痕, 顯得異常醒目。

下巴處傳來一股刺痛感,可蘇柳卻仿佛沒感受到疼痛一般,一臉冷漠地看著大老爺,“不知父親可有想過,女兒有何理由用這種齷齪下流的手段設計妹妹。”

大老爺被問的一窒, 是啊,長女怎會無緣無故地陷害次女。

“再說, 妹妹的名聲壞了,連累咱侍郎府的清譽也完了,這對我有何益處”蘇柳繼續反問道。

“這……”大老爺漸漸冷靜了下來,細細一琢磨, 確實是這個道理, 長女沒有理由壞次女的名聲。

“哼,你明明是嫉妒棋兒的婚事,想壞了你妹妹的名聲,再順而取代她嫁進那寧伯府。”

蘇柳看著一臉為蘇棋報不平的母親, 笑道:“母親在春熹院這些日子, 消息閉塞,怕是不知道那寧伯府曾為了求娶我而親自上門和妹妹退親。

若是我真想嫁入寧伯府, 哪還有妹妹什麽事,更犯不上通過設計妹妹而嫁進寧伯府,妹妹,姐姐我說的可對”

蘇棋被蘇柳滿含譏諷的目光羞辱的臉上頓時燒了起來,袖子中的手指發白。

一旁的大夫人聞言,心中猛地一咯噔,這件事她怎麽沒聽棋兒提起過,她剛擡起頭只見棋兒眼中盛滿了委屈與隱忍,望著長女那張艷麗逼人的面孔時,又露出了苦笑。

這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樣子,對方又頻頻望向長女,神情覆雜。

棋兒與宋家大郎自幼定有婚約,兩人更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若沒有長女的出現,那寧伯府怎會這般輕易地退婚。

想到這的大夫人厲色道:“若不是你仗著那張狐媚的臉勾引你妹妹的未婚夫,你妹妹又怎會被寧伯府退婚。”

站在一旁的蘇棋低垂的眼裏閃過一絲得逞,她剛剛故意做出那副讓人誤會的神情,為的就是讓母親對蘇柳發難。

“母親,我生來就是這幅容貌,別人喜歡我,難道這是我的過錯嗎

再說,誰讓妹妹長成了這幅寡淡至極的醜模樣,若我是那宋家公子,早就退親另娶了,還怎會耽擱至今才退婚。”蘇柳拿著繡帕捂著嘴嬌笑道,滿臉嫌棄地望向一旁敢怒不敢言的蘇棋。

“妹妹,你長的這般磕磣人,心地又不良善,人家都說,娶妻娶賢,你說誰要是娶了你這麽個禍害,還不被你這個攪家精給攪的家破人亡,斷子絕孫。”

蘇柳毒舌道,隨即又望向大老爺,滿臉雀雀欲試地建議道:“父親,你何不把妹妹嫁給咱家的政敵,我記得那年過半百的楊禦史就剛好是鰥夫,若是妹妹嫁過去……”蘇柳猛地捂住了嘴巴。

“我差點給忘了,妹妹如今已失貞,名聲又這樣不堪,不知那楊禦史可會嫌棄,倒不如把妹妹一頂粉紅小轎擡過去,做個妾室還是綽綽有餘的……”

“閉嘴,那是你妹妹。”大老爺指著一旁氣的面紅脖子粗,恨不得生吃了蘇柳的蘇棋。

“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妹妹這樣的怕是給人做妾都沒人要哪。”蘇柳繼續往蘇棋身上插刀。

“姐姐,你何必這般言語羞辱我,難不成是姐姐的貼身侍女春桃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姐姐惱羞成怒了?父親你要為女兒做主啊。”蘇棋咬牙切齒道,面向大老爺時,又滿臉的委屈。

大老爺看向跪在地上的丫鬟道:“春桃,你如實交代,這藥真是你從大小姐房間裏找出來的。”

春桃面上閃過一絲驚慌,望著光滑的青磚地面。

她擡起頭目光忽地對上大小姐暗諷的眼神,眼底忽然閃過一抹心虛,她用袖子連忙擦了擦額頭浮起的冷汗,結巴道:“回老爺,這藥確實是奴婢從大小姐屋子裏找到的。”

“父親你看,連姐姐的貼身侍女都這樣說,這事情還怎會有假。”蘇棋眼睛微閃,開口道。

大老爺鎖著眉頭看向長女,“你可還有話說”

“說與不說,你們不都已經言之鑿鑿了。”蘇柳滿含嘲諷地看著眾人,目光劃過站在蘇棋身後的珊瑚時微微頓了一下。

“那是你妹妹啊,你為什麽不死在道觀裏,幹嘛要回來,我沒有你這麽惡毒的女兒。”大夫人指著蘇柳的鼻子罵道。

站在角落裏的珊瑚看著大小姐滿含深意的眼神,她眼中閃過絲掙紮,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臉上的猶豫被決絕所取代。

“老爺,大小姐是被冤枉的。”

蘇棋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珊瑚,警告道:“珊瑚,你是不是忘了誰才是你主子。”

珊瑚一反之前的逆來順受,擡頭滿臉恨意地望向蘇棋,“二小姐是珊瑚的主子,珊瑚到死也不敢忘。

只是奴婢雖然是個下人,但也懂得什麽是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大小姐對奴婢有恩,奴婢不忍大小姐被人陷害還被人蒙在鼓裏。”

“珊瑚,你口中的大小姐被人陷害,那個人指的是誰”大老爺道。

蘇棋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驚慌,袖中的手忽然捏緊了繡帕。

珊瑚的手猛地指向了蘇棋,揚聲道:“是二小姐,這一切都是二小姐設的局,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小姐身敗名裂。”

“你胡說。”蘇棋神色躲閃,指著地上的珊瑚怒道:“你是受何人指使,竟敢誣陷我。”

“賴嬤嬤,快把這欺主的賤人拉下去,毒啞了發賣到窯子裏。”大夫人見女兒的侍女竟跳出來指認主子,棋兒又是那副欲蓋彌彰的心虛樣。

她隱隱約約猜出這裏面極有可能有棋兒的手筆,而面前的這個突然反水的珊瑚是關鍵,她決不能讓珊瑚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點什麽,隨後連忙給身後的賴嬤嬤使了個眼色。

賴嬤嬤給立在兩旁兇神惡煞的婆子打了個手勢,那兩個婆子一副要上前的動作。

“慢著,母親難道是心虛了?”

“放肆,我有何心虛的。”

“那為何這般急著替某人遮掩事實。”蘇柳滿臉嘲諷地望著大夫人。

“你們都退下。”大老爺沖著那兩個婆子擺了擺手,隨後看向珊瑚,“你繼續說,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講來。”

“老爺。”

大老爺看著一旁給他使眼色的大夫人道:“你若是不想聽就回你的院子去。”

大夫人聞言,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不再言語。

“這整件事都是二小姐設的局,就連去請舅老爺來為夫人求情都是二小姐提前設計好的,為的就是借夫人的手,把大小姐騙到濟靈寺,以烹茶為借口,讓大小姐喝下下了藥的茶水。

再讓寺廟裏的和尚侮辱了大小姐,倒時再由奴婢把前院的人都引過來,讓大小姐身敗名裂。”

“那按你這賤婢所言,為何最後身敗名裂的是我,父親,這賤婢明顯是在說謊。”鎮定下來的蘇棋有恃無恐地嘲諷著地上的珊瑚。

“原本身敗名裂的應該是大小姐,可這其中不知道出了什麽岔子,反而是二小姐誤喝下了那杯下了藥的茶水,奴婢奉二小姐的命令守著院子,不讓別人進,可誰知宋公子竟在與內室想相通的偏房裏。”

“簡直一派胡言,這藥明明是在姐姐房裏找到的,你有何證據說那藥是我下的。”蘇棋猛地打斷了對方的話,質問道。

“二小姐,這也是你的高明之處,人家都是把藥下在水裏,你卻提前把藥摻進水裏,把一只玉杯放在藥水裏浸泡了一夜,使其藥性進入杯子的壁中。

然後當這杯子中被倒入滾燙的熱水時,杯子上的藥悄無聲息地和茶水融為一體,老爺,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小姐房中把玉杯拿過來一看便知。”

珊瑚本來不知道這其中的玄妙,還是昨晚她臨走時瞥了一眼,看到這一幕,當時的她還不解,到後來才明白其中的關竅。

“來人,取二小姐房中把玉杯取來。”

“父親,女兒冤枉啊。”蘇棋看向大老爺,臉上閃過一抹慌張失措。

大老爺看著下人取來的兩個玉杯,在他的示意下,府中的醫師,拿起這兩個明顯被沖洗過的玉杯,放在鼻下細細識辨。

蘇棋看著對方的動作,頓時渾身緊崩來起來。

只見醫師拿著手中的杯子搖了搖頭。

蘇棋猛地松了一口氣,幸好她剛回來就讓人把這兩個杯子給清洗了一下,要是早知道珊瑚這賤人會反水,她當初就應該把這破杯子丟到荒山野嶺裏,就不該再帶回來。

“回稟老爺,這兩個杯子都被清洗過,但其中一個即使味道被沖的很淡,還是殘留了一些和在大小姐房中找到的藥粉相同的味道。”醫師反覆確認後,才站起來回道。

怎麽會!

蘇棋不敢置信地看著托盤上的杯子,心裏慌張極了。

大老爺此時的面色忽地陰沈了起來,“珊瑚,你繼續說。”

“是,二小姐見事情沒成,反而是她身敗名裂,一計不成便又生了一計,回府後派身邊的人大肆宣揚大小姐手段惡毒,給她下藥的事。

目的就是為了逼迫大小姐嫁進寧伯府,她才能以平妻的身份進去。這一切都是二小姐自食惡果,反而大小姐什麽都不知道,多次陷入險境,如今又被下藥的人誣陷。”

珊瑚猛地拉開了衣袖,原本應該是潔白無瑕的手臂上此時卻布滿了猙獰的傷痕,上面有掐痕,鞭痕,刀痕......各種傷痕交織在一起,青紫紅腫,隱隱有血跡在往外滲出,讓人不忍直視。

眾人看著珊瑚手臂的傷,都忍不住頭皮發麻。

珊瑚絕望道:“老爺,奴婢是家生子,奴婢的父親當年為了救落水的您溺水死了,母親沒多久也撒手人寰了。

如今奴婢孤身一人,也不用擔心牽累家人,奴婢自從去了二小姐身邊服侍,身上就再也沒有過一塊好皮,這些還是輕的。”

“閉嘴。”蘇棋這下是真的慌了,她急忙呵斥道。

“小姐事到如今,難道您還怕被別人知道嗎,外人眼中善良如仙子般的蘇二小姐背地裏卻是個整日裏靠折磨身邊下人為樂的惡魔。”

珊瑚望向大老爺,“您怕是不知道,咱府裏隔三差五就有人牙子上門,那些丫鬟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二小姐折磨死的,亂葬崗的屍體,一具接著一具,上個屍首還沒腐爛,下一個就接上了。”

堂上的丫鬟婆子望向二小姐的目光都充滿了恐懼。

沒想到外表柔弱善良的二小姐,心機這般深,手段惡毒卑劣不說,竟還有這種以虐人為樂的喜好,怪不得府裏接二連三地出現新面孔,與此同時,一些老面孔又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

起先她們只聽說府裏得了疾病死了幾個丫鬟,看來這只是個幌子,怪不得二小姐院裏的下人平常身上都帶著傷,幸好她們沒在二小姐院子裏伺候,這真是不知道哪天就見不到太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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