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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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咱這次可是碰上好貨色了。”車廂裏一個面相猥瑣的男子看著被藥迷暈的兩人,眼裏閃過一絲驚艷。

我的乖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的人兒, 不由得搓了搓手, 對一旁臉上橫著一道疤的男子色瞇瞇地道。

刀疤男猛地拍掉了對方躍躍欲試的手, 疾言道:“男的別碰, 玩過就不值錢了,這次的貨色定能賣個好價, 這女的對方交代了,必須賣到那最下等的窯子。”

男子臉上閃過一抹可惜,這女子長得這般國色天香,賣到那等骯臟不堪的地,怕是活不了多久, 倒是可惜了這等好顏色。

“老婆婆,你可曾見過一個戴著狐貍面具的紅衣女子?”寧世子來到之前那個橋上, 看到一個賣花的老婦人,急忙上前問道。

“少年郎,你錯過了她,那位姑娘早就走遠了。”準備收拾東西歸家的老婆婆擡頭看了一眼面前滿臉驚慌的年輕人, 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遺憾。

寧世子沒有放在心上, 帶著人連忙四處尋找。

蘇柳隱隱約約間仿佛聽到了有人在叫她,她睜開了眼睛,只見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她心中猛地一咯噔, 才發覺自己被綁著無法動彈, 渾身軟綿綿的提不起勁。

“你終於醒了。”衛湛慶幸道。

“這是哪兒?”蘇柳這才發覺身旁是衛湛,急忙道。

“我們碰上拐子了。”衛湛伏在對方耳旁小聲道。

衛湛活了這麽大, 第一次知道這京城中竟有人敢動他。

“啪”門開了,昏暗的屋子一下子亮了起來,從門外走進來一個滿身匪氣的刀疤臉。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動小爺我?也不去打聽打聽我衛湛的名號。”衛湛挑起了眉峰,滿臉不屑道,渾身無害的氣場變得鋒利不羈了起來。

刀疤臉聽到“衛湛”二字心忽地一沈,這次竟然惹上了這麽一個活霸王,關於此人的傳聞他可是早有耳聞,皇後的親弟弟,承恩候府的小侯爺,有權有勢,這京中惡行滿滿連皇帝老兒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紈絝子弟。

沒承想這一單竟惹上了這號人物,眼底不由得浮現一絲懼色。可他已經收了那人的錢了,把人如今都帶來了,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臉上閃過一絲狠厲:“有人出錢讓我們綁了這位姑娘,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裏,我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丟下這句話就轉身走了出去。

蘇柳聞言,心中驚起駭浪,竟然是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對方這是想毀了她啊,把她送進下等窯子,那比殺了她還要陰毒,到底是誰這麽恨她。

蘇柳想起了蘇棋,但又否定了,蘇棋那人她了解,膽子沒那麽大,手段也沒有那麽惡毒,到底是誰?蘇柳臉上一片沈思。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衛湛說道。

蘇柳心中彌漫起一股感動,沒註意到在黑夜的掩飾下,少年滿眼的狠厲陰騭。

現在兩人手腳都被繩子綁著不能動彈,外面還有人守著門,想逃出去簡直比登天還難。

“你把手擡高點。”衛湛伏下了身子,用牙齒咬著蘇柳手腕上的繩子。

蘇柳急忙擡高了手腕,在黑夜裏傳來一陣細小的摩擦聲,手下一股溫熱劃過,蘇柳神情一怔,忽然意識到對方是用什麽給她解的繩子,不由得面色一紅。

門外傳來一道很急的腳步聲。

蘇柳渾身猛地一僵,耳邊忽然傳來少年輕微的喘息聲,下一刻脖頸裏埋進來衛湛溫熱的臉,“不要怕。”

耳邊傳來衛湛低沈的聲音,少年原本公鴨嗓的聲音,此時放低了,卻很暗啞磁性,蘇柳見對方是為了給他解繩子才累成這樣的,也就容忍了少年的伏在她肩上,不知為何,她淩亂的心在少年的安撫下慢慢冷靜了下來。

衛湛鼻間縈繞著女子身上的香味,臉上幹幹凈凈哪有累的身體不堪的樣子,黑暗裏他雙眼亮的驚人。

“開門。”之前馬車上的猥瑣男,早就按耐不住了,大哥說男子不能碰,可沒有說那個女子也不能碰啊,他心中被女子那張臉給引得癢癢極了,怪不得別人都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是。”守門的人眼裏閃過一絲艷羨。

開鎖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裏無比清晰,蘇柳手心裏溢滿了汗。

“二哥,大哥找你。”一個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真撒氣,你們倆給我好好守著,那個美人是我的,誰也不能動。”男子說罷急匆匆地走了。

蘇柳聽見腳步聲遠了,才猛松了一口氣。

衛湛沒一會兒,便咬開了繩子。

蘇柳看著自由了的雙手,連忙解開衛湛手上的繩子。

可房子外守著的有人,怎麽才能無聲無息地解決這兩人哪?蘇柳忽然想起了荷包,連忙朝腰間摸去,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幸好荷包還在,把手伸了進去,憑著感覺拿出了兩枚香丸,她當初把這解毒丹做的形狀較小,所以很好分辨。

“把這個吞下。”蘇柳自己吞了一顆,遞給了為衛湛一顆。

衛湛問也沒問就直接吞下了,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氣息,“待會,我把人引進來,你捏開這幾粒迷香丸。”

蘇柳擔心被人聽到,就伏在男子耳邊小聲道。

衛湛心底頓起了一股倚念,接過香丸便用拇指碾碎,散在房間四周。

“啊。”

房間裏忽然傳來一道女子的驚叫聲。

“咱進去看看吧,別出了什麽事了。”守在門外的兩人一人拿著盞油燈,一人拿著鑰匙開鎖。

“啊。”

藏在門後的衛湛出手極為迅速地鎖住了來人的咽喉,只聽“哢”的一聲,那人如同死魚一般躺在了地上,後面的人一看,急忙扔掉了手中的燈,刀剛抽出了鞘,便如那人一般沒有聲息地躺在了地上。

蘇柳看呆了,她竟不知這人畜無害的衛湛手法竟如此老辣。

衛湛扭頭看著蘇柳一臉的震驚,眼睛忽地一閃,一副脆弱無力道:“快來扶我一把,他們暈了。”

蘇柳眉間一松,她就說嘛,這人怎麽會如此狠厲毒辣的招式,如今看來原來是繡花拳腿。她連忙扶住了快要倒下的人。

兩人互相攙扶地走出了門外,原來他們所在的地方竟是一個院子,外面還響起了賣東西的聲音,想必這定是挨著街道的。

正所謂大隱隱於市,這人真是好手段,竟把他們藏匿在這鬧市之中。

前院火光明亮,想必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過來。

兩人來到墻根處,衛湛小聲道:“我抱著你,把你托上去。”

蘇柳還不待反應過來,就落入了一個堅硬灼熱的懷抱,腰上的手臂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一般,蘇柳觸碰到了墻的上方,急忙攀爬了上去,待穩定了下來,連忙伸出手,去拉衛湛。

“他們逃走了,在那裏。”一群拿著火把的人指著墻上的兩人大聲叫道。

不好,他們被發現了。

“抱緊我。”衛湛低聲說了句,抱著懷裏的人跳了下去。

蘇柳閉緊了雙眼,耳邊傳來一陣風聲,等反應過來二人已經滾在了地面上,她睜開了眼睛,只見身下躺著衛湛,衛湛把她緊緊地護在了懷裏,她臉上閃過一抹動容,急忙爬了起來,扶起衛湛,向有光亮的街道走去。

“你放開我,自己跑吧。”衛湛中了軟骨散,剛剛對付那兩人已經用盡了體內最後的力氣,他現在渾身已經仿若廢了一般,後面的人快追上來了,蘇柳帶著他,恐怕兩人最後都逃不出去。

“要走便一起走,要被抓就一起被抓。”蘇柳額頭上布滿了汗水,一手扶著少年,左手忽然拔掉了頭上的簪子對著大腿狠狠地刺了一下,一股子劇痛從腿上傳來,漸漸緩解了體內的藥性,扶著衛湛跌跌撞撞地走進一個巷子裏。

“他們在那。”

人追過來了,蘇柳臉色頓時一片灰白,若是被這些抓到,她就咬舌自盡。

衛湛抱著懷裏人,一躍進入了身後的院子裏。

“噗”

衛湛噴出了一口鮮血,渾身無力地倚靠在墻上,蘇柳被他攬在懷裏。

“人怎麽不見了?”

兇徒來到了一墻之隔外,映著火光,蘇柳看到了昏暗的火光中衛湛唇角帶血,頭發淩亂被汗水濡濕,一臉狼狽不堪的樣子,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衛湛看著面前放大的臉,眼裏滿是不敢置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懷裏女子閉著雙眼,蒼白的臉慢慢變得紅暈,兩人之間有股莫名的說不清的情愫。

“在那邊,快追。”

直至腳步聲遠去,蘇柳才睜開了雙眼,忽地落入了少年星辰一般的眼睛裏,她真是魔怔了,剛剛情急之下,竟堵上了少年的唇,她退了出來。

衛湛一只手扶上女子的頭,唇忽地貼上了那抹想逃離的嫣紅。

金色黑紋的錦袍纏上薄紗紅裙,地上掉著一支艷色的牡丹。

面容俊美,衣袍淩亂的男子懷裏抱著滿頭青絲披散在肩頭的美艷女子,吻得難舍難分。

過了片刻,衛湛輕輕地離開了那抹嫣紅,兩人唇角之間扯起一根暧昧的銀絲,他看著懷中一臉紅暈迷離之色的女子,眉眼間閃過一抹笑意。

衛湛正要說什麽,唇上忽然壓過來女子的食指。

“不要說話。”蘇柳看著衛湛的眼睛,知道對方想說什麽,但此時的她不想再做回那個侍郎府的蘇大小姐了,她只想做回蘇柳,哪怕只有片刻也好。

衛湛望著女子,沒有說話,像是讀懂了女子眼中的意思一般,把人緊緊地攬在了懷裏。

蘇柳貼著男子的胸膛,耳邊是對方的心跳聲,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心動的,是剛剛這人讓她自己逃走的時候還是剛剛這人噴血的瞬間。

她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從來沒有人像他這樣舍命救她,以前的她只以為對方喜色,喜歡的只是她這張臉,但經歷了這遭她沒法再騙自己,不管對方是不是對她真心的,她蘇柳就是心動了。

“衛湛”蘇柳喚道。

“嗯?”衛湛看向懷中的女子。

蘇柳耳邊響起一道磁性暗啞的聲音,她抱著男子的腰身,喃喃道:“天亮之後,把這些都忘記,好不好?”

天亮之後,她還是要做回那個侍郎府蘇大姑娘的,蘇大姑娘是配不上眼前這般純粹幹凈的衛湛的。

過了好一會兒,漫長到蘇柳以為那人不會再回答的時候。

“好。”衛湛低啞道,垂下了眼眸,一張臉上看不清神色。

蘇柳心上一顫,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喜悅,她聽出了男子聲音中的顫音,心裏滿是苦澀,若天能晚點亮該有多好啊。

等天上最後的一顆星星都消失了的時候,衛湛猛地捧起了女子的頭,吻了上去。

蘇柳耳邊傳來了公雞的打鳴聲,已經醜時了,天就要亮了,蘇柳情不自禁地抱著男子,回應著對方的吻。

“蘇姐姐,你昨晚去哪了?”衡陽看著渾身血跡斑斑的蘇柳,急忙派人喚女醫。

蘇柳看著在一旁哭的滿臉淚水的立夏,這才扭頭望著衡陽道:“我被人暗害,好不容易才逃出來,我父親他們不知道我失蹤的事吧。”

“不知道,我怕有心人壞你名聲,沒敢走漏風聲,只派人給你家說了聲,你今晚歇在我府上。”衡陽哽咽道:“都怪我帶你去看花燈,要不然你也不會出事。”

“沒事,我趁那人不註意,用迷香丸暈倒了那人,但我身上中了軟筋散,只好用自殘的方式。”蘇柳潛意識裏沒提及衛湛。

衡陽看對方身上雖然有血跡,但衣服什麽的都完好,心裏松了一口氣,“究竟是何人竟暗害姐姐。”

“我也不知。”蘇柳低垂眼簾,眼裏閃過一絲暗芒,躲在暗處那人到底是誰?

醫女給蘇柳上過藥,便退了下去。

“衡陽你去休息吧,讓立夏在就好。”蘇柳看著衡陽眼下的烏青,忍不住勸道。

“是啊,郡主,蘇姑娘既然已經回來了,你也不用在這守著了,讓蘇姑娘好好休息一下。”桑娘在一旁勸道。

“那好吧,蘇姐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衡陽說罷,依依不舍地帶著桑娘離開了。

“小姐......要是當時我拉住了小姐,你也不至於讓那賊人有機可乘。”立夏跪在了蘇柳面前,哭的一臉自責。

“這怎麽能怪你,那人藏在暗處,想害我的話,咱防也防不住。今日這事,不可與人提起。”蘇柳望著立夏道。她是知道立夏為人的,上輩子她被囚禁在別院時能背著別人,偷偷給她送飯的人,定不會是個壞人。

“奴婢發誓定不會跟人提起的。”立夏見小姐不怪罪她,連忙發誓道。她身為小姐的貼身丫鬟,只有小姐好了她才能好,再說今日的事她也有責任,小姐不怪她,她就已經很感激了。

“稟世子,蘇姑娘驚嚇過度,腿部被簪子傷了,不過並無大礙,修養幾日便好了......姑娘依舊是完璧之身。”醫女看了一眼房間裏一身玄衣滿臉憔悴的男子,糾結了片刻,還是多說了一句。

“退下吧。”寧世子看著墻上的畫,聲音嘶啞道。天知道,當他在看到房間裏躺著已經沒有氣息的兩具屍體時,感覺天都要塌了,這些年過去了,他發現自己依舊無法忘懷。

“蘇瑛,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寧世子喃喃自語道。

若是蘇柳在這一定會發現畫中的人與她十分相似,更是和夢中那個的“她”完全契合。

“回主子,那邊傳來消息說此事和馮郡主身邊的白芷姑娘有關。”暗衛跪在地上回稟道,這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馮郡主心慕他家主子,她又是王妃的侄女,這表哥表妹合該是天生一對,可偏偏自家主子一顆心放在了一個名叫蘇瑛的女子身上,當真是孽緣。

宮燈裏的燈芯猛地跳了一下,珠簾後坐著一名調香的女子,青煙裊裊地升到半空中。

“連這點事都沒辦成,我要你有什麽用。”一道溫和的聲音的從內室傳來。

“啊,啊......小姐饒命......”一個白衣女子抱著肚子,滿臉汗水,面目猙獰地滾在地上,像是承受什麽極刑一般。

“這次便饒了你。”從簾子外滾出來一粒香丸。

“多謝小姐,多謝小姐。”白衣女子眼睛一亮,也顧不得臟,急忙撿起來塞進嘴裏。

隔著珠簾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讓人渾身一顫。

“蘇瑛,你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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