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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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在這啊。”一道公鴨嗓的聲音傳來。

蘇柳轉身看去。

小侯爺眼前忽然什麽炸了, 漫天的花燈下,女子一襲紅衣,帶著狐貍面具, 鬢角簪著一朵牡丹花, 凝脂般的玉手撐著把紅傘, 仿佛從仕女畫上走出來的一般, 此時,周圍仿佛都靜了下來, 他眼裏倒映著女子的身影。

“姑娘好福氣啊,有個這般俊朗的小公子。”賣燈的老板娘望著那位身穿金絲黑紋錦袍,腰間掛著白玉佩,身量修長,長眉鳳目, 面容俊俏,一身氣度不凡的年輕公子, 眼裏閃過一絲讚嘆。

“夫人說笑了。”蘇柳臉微紅了起來,看賣燈的婦人誤會了,連忙解釋道。

小侯爺自然也聽到了婦人的打趣,眼裏閃過一絲嘚瑟, 還是這位賣燈的婦人慧眼識珠, 向後面吩咐道:“那位夫人的燈全買下。”

“你怎麽在這?”蘇柳話剛出口就後悔了,今日是花燈節,人家出現在這也正常。

小侯爺走到蘇柳跟前,忽地一手揭開了女子的面具, “小爺我都沒的帶, 你也不許帶。”說罷,右手拿過面具。

“你不會買一個啊。”蘇柳急忙去奪, 可這人著實令人可恨,面具一會背在身後,一會兒放在前面,她不由得急了,“你快給我。”

小侯爺拿面具的手忽地舉過頭頂,女子的手緊追其後。

“啊”

蘇柳腳下猛地一滑,下一瞬,忽然腰間纏上來一只手。

小侯爺把人往身邊猛地一帶,在外人看來像是把人給擁在了懷裏一般。

這一刻,兩人之間仿佛有種無聲的磁場一般。

小侯爺鼻間又襲來了那股香味,女子的臉近在咫尺,兩人的氣息都能噴到各自的臉上,他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一分,看著懷裏女子的眉眼,從上至下,目光落在那抹嫣紅上面,鬼使神差地想起上次那抹柔軟。

蘇柳回過神來,急忙把人給推了出去。

小侯爺看著空落落的懷抱,臉上那絲不自然掩了過去。恢覆了一貫不正經的樣子,看著面前一臉戒備的女子,一臉輕佻地道:“今日剛好遇到蘇姑娘,便一起吧。”

小侯爺身後的小廝神情一窒,合著今天出門挑了大半天的衣服,又滿大街的找人不是你小侯爺啊。

蘇柳看這人一臉的不懷好意,怎麽會同意和這人一起,但看對方那架勢一副她不同意善不罷休的樣子,蘇柳只好勉強地點了下頭。

“她人哪?”寧世子看著衡陽幾人焦急的樣子,人群中又不見那人的身影,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表哥,蘇姐姐不見了。”衡陽此時顧不得男子渾身的冷意,焦急地道,她剛剛一扭頭的時間蘇姐姐就不見了,只剩下對方的丫鬟立夏。

“寧世子,我家小姐順著那邊被人流給擠走了。”立夏急忙指了一下方向,這花燈節拐子這麽多,她家小姐又長成那樣一副禍水的樣子,難保不會被人給惦記上。

寧世子忽然想起剛剛他過橋時身邊過去一個撐紅傘的姑娘,“你家姑娘是不是穿了一身紅衣?”

“是,是穿了一身紅衣。”立夏臉上閃過一絲光,心裏升起一股希冀,難道寧世子見到小姐了。

寧世子留下了兩個侍衛,帶著人急忙往鵲橋的方向走去。

“表哥,你一定要找回蘇姐姐啊。”衡陽沖著人群中男子的背影喊道,都怪她,若是她當初不曾同意表哥的請求,把人帶到這,蘇姐姐也不會走失。

不過剛剛表哥聽說蘇姐姐走丟了,一副擔心至極的樣子出現在她這個冷冰冰表哥臉上,真是稀奇,難道是鐵樹開花了?

“你買這麽多花燈幹嗎?”蘇柳凝眉望向身後兩個小廝手上拿了不下十幾把花燈,還有身上掛的,活似兩個花燈樹,惹得過路的行人紛紛側目。

“小爺我今兒高興,樂意買這麽多。”小侯爺搖著手中的折扇,一臉欠揍的道,“你們兩個把這些花燈放回馬車裏。”

“公子,這花燈節拐子多。”更何況他家小侯爺長得這般容貌,現如今,男風盛行,管家可交代了,讓他們寸步不離的跟著小侯爺,他家小侯爺要是有個好歹,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用活了。

“廢話這般多,快去。”他給兩人使眼色眼睛都快抽了,這兩個榆木疙瘩。

“奴才這就把花燈放回馬車裏。”小廝終於看懂了自家小侯爺的意思,拉起同伴就往回走。

小侯爺見人走了,假咳了一聲,目光仿若不經意似的輕飄飄地劃過身旁的女子,見對方在看花燈,眼睛一閃,腳下悄咪咪地向蘇柳的位置挪動了幾步。

“那個花燈我要了。”小侯爺扔過去一塊銀子,摘下那個繪著嫦娥奔月圖案的花燈看了眼前方紅色的身影,急忙追了過去。

攤主掂了掂手中的銀子,十兩,笑的眼睛瞇了起來,這位爺出手真闊綽。

“我掛在這的花燈去哪了?”老者剛剛回家取花燈了,便讓兒子看了一會兒攤子。

“賣了。”中年男子道。

“你給賣了?”老者一臉震驚,那可是紗做的花燈,不細看的話壓根看不出來,精致異常,他本是掛在那裏招攬客人的,沒想到竟被這逆子給賣了。

“給。”小侯爺討好地把手中的花燈遞給向了女子。

蘇柳看著面前的花燈,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這人好細的心,她剛剛目光劃過這盞花燈,沒承想竟被他給看了去。

這一路看來,都是紙做的花燈,忽然發現一個紗做的花燈,便感覺很新奇,更何況這花燈上的嫦娥繪的姿態甚妙,蘇柳也只是個小姑娘,對這麽精致的物什,自是無法拒絕的,便接了過來。

“多謝。”蘇柳莞爾一笑。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自有一番風情,女子的臉映在微黃的燈光下,透著一種攝人的朦朧美。

小侯爺看著女子臉上的笑意,一時竟看呆了去。

“你別蘇姑娘的叫我了,我比你大一歲,你應該叫我蘇姐姐才是。”蘇柳活了兩輩子,雖說看人不太準,但眼前這個傳聞中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紈絝子弟,卻給她一種很幹凈的感覺。

不像傳聞中那樣不堪,在街上欺負人的那次,好似曇花一現,隨著後來幾次的接觸,她發現這人其實挺單純的,就是性子比較頑劣,缺乏管教罷了。

“蘇姐姐。”小侯爺從善如流地叫了人。蘇姐姐比蘇姑娘要親昵多了,他眼睛亮閃閃的,“那蘇姐姐可以叫我衛湛。”

“衛湛,以後對我規矩點,讓我發現你再色瞇瞇地看我,看我不剝了你的皮。”蘇柳把花燈挑了起來,暈黃的燈光下,是衛湛精致的眉眼,她唇角的笑意漸漸散去,對著面前的少年陰惻惻的恐嚇道。

女子仿佛那野聞怪談裏妖艷的女鬼,衛湛此人平生最怕的東西就是鬼。

他眼球猛地一縮,腳步往後退了幾步,保證道:“不敢了,不敢了。”

蘇柳看著對方這副樣子,眼底揚起一絲笑意。

起風了,花燈發出嘩嘩聲,在空中搖晃。

兩人所站的地方行人漸漸少了起來,蘇柳看著旁邊破舊的茶棚只有零散的幾人,上方的泛黃的旗子在空中颯颯作響,一股偏僻幽靜的感覺,給人十分不安,蘇柳斂眉道:“我們走......”

話音還沒落下,地上只落下了一個嫦娥奔月精致的花燈,在暗夜裏發出昏黃的光。一輛外表普通的馬車緩緩離開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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