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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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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笑了一陣,便推說身子乏,先行去了。於是雲妃帶走了王敏然,陳雲華獨個回了,梅妃想同柔妃一處,不過柔妃卻被邱荇、謝思怡等人圍住,叫她湊不進去。

柔妃做了思農堂裏的東道,一副長袖善舞賓主盡歡的派頭。幾個月前,她還是過街老鼠似得奸妃,此時此刻,卻被長安京裏最美貌、最有才情的幾個閨秀名媛圍繞。她們讚美她,欣賞她,想與她談詩,收獲裨益。看,生活就是這樣的諷刺。

從前柔妃作奸妃時,抨擊她最多的便是一群禦史,今日都禦史家的千金,卻來給奸妃拍馬,讚她通世情;孤介高傲的邱荇,也眼中露出敬佩的神色,以為她與她惺惺相惜。甚至謝思怡,也被她的一句話,撩撥動了心弦。

多可笑啊,她柔妃當奸妃那麽久,沒有為父兄弄來恩蔭官爵,沒有殘害忠良賢臣,甚至宮鬥都沒沾過血,最次最次,窮奢極欲奢靡腐朽都沒有過,卻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如今起了壞心,拉幫結派,要攪得後宮不寧,名聲反倒好了。可見從前被欺不是因為她是奸妃,而是因為她不夠兇,不夠惡,不夠強大。要是她跟當初的太後一樣,執掌乾坤,誰又敢來欺辱?原來所謂的忠臣義士,也不過是欺軟怕硬的軟包罷了。

依依惜別之際,柔妃再次找到謝思怡。“深宮寂寞,若有妹妹這等人做伴,倒也是妙事。”她說完,一笑走了,留下謝思怡心潮起伏,呆立當場。

柔妃威風凜凜的回了淩綺殿,見著阿枝阿桂不過一聲冷哼,便徑直去了寢殿。她一邊走,一邊將一身的珠翠華服脫下,胡亂仍在地上,一頭倒進了床裏。

柔妃上午同皇帝生了那一場氣,下午又跟莫太妃等人打官司,全憑一股意氣撐著。此時精神松懈下來,才覺得累得發慌。她不言不語的將宮人攆開,腦子裏卻嗡嗡的,想的是皇帝與蘇慕語那一檔子爛事。

她破壞了蘇慕語的閃亮登場,心裏卻感受不到暢快得意。像蘇慕語那樣的人,天生就是要閃光的,能防備這一次,還能防備每一次麽?只要皇帝有心,終究她沈柔是要輸的。柔妃不甘心,尤其是覺得不甘心輸給蘇慕語。她蘇慕語算什麽呢?一直恬淡高雅的等著,就能當皇後了,憑什麽!這世上就她幹凈,就她尊貴?

“就算我要走,也不讓你一個吃現成的得意!”柔妃的眼中露出狠絕的神色來,她不服氣,不甘心!

她討厭蘇慕語,她厭惡蘇慕語,她想要蘇慕語好看!她調動腦子裏所有的智慧,要去整她,害她,叫她露出聖潔美麗外表下自私與狡猾的真相!讓皇帝知道,他心中的女神,也不過是個凡夫俗子。柔妃一邊想象著,一邊痛快淋漓著,好似大獲全勝,將蘇慕語踩在了腳下。想到妙處,她竟哈哈笑起來。

笑聲在寢殿響起,攪和著回聲,顯得那麽得冷清突兀,叫柔妃無端的驚慌起來。構陷蘇慕語,這就是她要的?她沈柔就是這種程度的人?空蕩蕩的胸腔裏,一顆心無處安放。不對……這樣不對……

蘇慕語想做皇後就能做麽?肖天思還想做呢,怎麽做不成?不,不是蘇慕語,根源是那個口口聲聲說動心,說喜歡的男人。利用了女人,然後甩掉她們,這可不行,皇帝他需要有人給他上一課。

第 67 章

詩會的事,就那麽過去了。夜裏皇帝沒有來找過柔妃,柔妃雖然心中懷恨,卻也不願貿然行事,也就不出頭挑事。只是經過了那麽一出,柔妃原本仿徨不定的心意終究是落定了。

皇帝與柔妃不動聲色,倒是梅妃,因為詩會那日柔妃忽冷忽熱,心裏不放心,次日便來了淩綺殿。

梅妃來時,柔妃正在踢毽子。雨荷、陳祿、寧修等人陪著,阿桂嬤嬤在一邊瞧著,一群人喜笑顏開,熱鬧極了。

“娘娘您看,這叫‘回馬腳’。”雨荷身子前傾,右腳往後一踢,毽子落在她腳掌之上,朝著陳祿飛去。

陳祿見毽子飛過來,張牙舞爪的就要去接,一伸腿,將毽子給踢飛了。

“妹妹這兒,總是這樣喜慶,難怪大夥兒愛來。”梅妃見柔妃得了空,忙上去搭話。

柔妃笑笑:“姐姐怎麽來了?”她勾了勾指頭,便有宮女重新取了毽子來。柔妃將毽子往上一拋,又伸出右腳,毽子便落在鞋尖上,再往上一提,“寧修,接著!”毽子便朝著寧修飛了去。

“妹妹好身手。”梅妃讚道。

見毽子飛來,寧修先是前跨一步,將毽子接在膝蓋上,待姿勢穩當後,又一擡腿,將毽子送回空中,先是右腳接了一下,跟著又用左腳接,對柔妃道:“娘娘,這是‘鴛鴦腿’。”跟著她將毽子踢了一人半高,再跳起來將毽子踢給了雨荷,“姐姐接著。”

雨荷倒沒有再炫耀技巧,接了毽子後,不偏不倚的又送回了柔妃腳邊。柔妃瞧著方才寧修的姿勢好看,也學了個樣,可惜將毽子給踢飛了出去。

柔妃玩得興起,把梅妃晾在一邊,只累的滿身出汗才停下來。

“歇會子。”柔妃收了腳,對梅妃笑道:“姐姐裏面請。”不等梅妃回答,便轉身往裏去了,還一邊問陳祿:“用了午膳咱們就過去,和禦馬監可說好了?”

陳祿跟在柔妃身後道:“都妥當了,娘娘放心。”

梅妃緊走幾步,跟在柔妃邊上,奇道:“妹妹要去禦馬監?”

柔妃道:“嗯。”

“去做什麽?”

柔妃失笑:“自然是騎馬,還能做什麽。”

梅妃有些驚訝:“妹妹倒是個文武全才。”她腦子一轉,心想莫不是皇帝喜歡?“若是妹妹不嫌棄,姐姐陪你一起去,咱們做個伴兒。”

柔妃無所謂,“姐姐想去便去。”

回了寢殿,柔妃延請梅妃坐下,奉了茶水,便自顧自往屏風後面更衣去了。

梅妃一個人坐著,覺得有些尷尬,總覺得柔妃待她有些不對頭。論理兩人重陽登高時結下了交情,柔妃對她應比旁人親厚,可如今這情形卻有些不好說。往好了想是柔妃覺得兩人關系匪淺,不拘小節;往壞了想,柔妃是不講她看在眼裏,肆行無忌。

“勞姐姐久等了。”柔妃換了一身衣裳從屏風後走了出來,一頭青絲只用緞帶綁著,說完還對雨荷道:“過會子再洗澡。”

梅妃聽見,勉強笑了笑,叫道:“妹妹……”

柔妃也是一笑,問道:“姐姐前來,可是有什麽事兒?”

梅妃笑道:“平日裏咱們姐妹也時常走動,並不為有什麽事才來。倒是妹妹,從前是喜靜的,怎麽忽然又是踢毽子又是騎馬的?那騎馬可不是好玩的,若是傷著了,怎麽辦?”

柔妃卻滿不在乎:“整日的閑著,也是無聊,找些樂子,這日子倒過得快些。”

梅妃見狀,更篤定柔妃是要投皇帝所好,態度益發的殷勤:“妹妹說得有理,縮在碳屋子裏氣悶得很,倒不如同妹妹一起騎馬快活。那咱們過了午馬場見?”

柔妃瞥了一眼梅妃,懶得去思量她的心思,見她自說自話一定要去的架勢,也就應了。梅妃又說了幾句話,因著急回去準備騎裝,又覺得柔妃待她和風細雨的,也就告辭了。

柔妃問了時辰,才巳正過了一刻,離午膳還有一會子,便重新拿了毽子,一個人玩。她久不鍛煉,體力極差,技巧上更是不堪,累的氣喘籲籲,卻連連續踢上十下也不成。

“娘娘,您午後還要騎馬呢,再這麽踢下去,明天只怕走不動道兒。”阿桂看不下去,出來勸道。

柔妃是聽得進忠言的,也不堅持,說道:“也是,循序漸進才好,這麽踢上一個月不輟,也能強健筋骨。”

說著話,阿枝回來了,那神情比平日還要冷上幾分,一見柔妃也不拜見,徑直說道:“娘娘的膽子也忒大了。”

柔妃知道她是定時要去與皇帝見面交流的,心知是昨日勤政殿的事叫她知道了,當下也不示弱,淡淡說道:“女人不狠,地位不穩。”

阿枝聽這話耳生,可瞧柔妃的態度,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沈下臉道:“陛下萬乘之尊,唯垂憐娘娘,娘娘當知足才是!”

柔妃面色一冷,喝道:“嬤嬤可是代陛下來訓斥本宮?若然,便請出旨意,沈柔跪領,若不然,本宮堂堂一宮之主,豈容你一個奴婢放肆!”

阿枝氣節,待要再說什麽,卻被阿桂死攔住。“阿枝收聲!”

阿枝跺腳:“你可知發生了什麽?”

阿桂喝道:“你也是老人了,怎麽這樣沈不住氣,且先出去。”她又對柔妃行禮:“娘娘恕罪,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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