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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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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妃頓了頓,又道:“日後肖小姐入了宮,你們姐妹便能時常相聚,不管什麽病,想來都能不藥而愈。”

柔妃的話,叫陳雲華的臉色難看起來,她嘴角抽了抽,強笑道:“娘娘說得很是。”

“敏然妹妹要寫了。”謝思泉忽然說道。

眾人一看,果然王敏然往長案去了。陳雲華忙道:“咱們瞧瞧去。”說著便往裏去了。謝思怡對柔妃欠身,帶她妹妹也過去看,不一會,人群便簇擁在了王敏然身邊。

柔妃也起身,不過卻是往思農堂外,原來是陳祿回來了。

陳祿連滾帶爬的回了梓園,見到柔妃,已然上氣不接下氣。柔妃哪裏有心思看他作態,皺眉喝道:“不要同本宮演戲,查到什麽快說!”

陳祿嚇得一抖,忙道:“娘娘……容稟。”他又喘了一口,“奴才得了娘娘的令,趁著近便先去了頤年殿,得知是一個姓蘇的小姐進宮來與太妃請安,太妃帶著她往紫宸殿去了。”陳祿打量著柔妃的臉色,有些不敢說。

柔妃沈著臉,硬梆梆的說道:“那紫宸殿你去了麽?”

陳祿道:“奴才去了,紫宸殿那邊,奴才有一個師兄,他說陛下今兒先去了勤政殿,後來又回來了,在紫宸殿見了老太妃和那位蘇小姐。”

“然後呢?”

陳祿見柔妃壓著怒氣,更加驚恐:“後來太妃先走了……”

柔妃柳眉倒豎,冷笑道:“那蘇小姐就留下了?”

陳祿忙道:“奴才師兄說蘇小姐並未久留,陛下已經派人送了她出宮去。如今陛下還在紫宸殿。”

“他們就沒有……做點什麽?”柔妃斜睨著陳祿問道。

陳祿明白柔妃問的是什麽事,可是皇帝碰沒碰蘇慕語,他是不知的,可見柔妃這般模樣,如何敢說,便篤定的答道:“沒有!”

柔妃點了點頭,蘇慕語是要做皇後的人,皇帝那般敬重,自然不願輕賤她,行那無媒茍合之事。想到這裏,柔妃同情起肖天思起來。皇帝□□,肖家出人出力,竟落得這樣的下場,而那蘇慕語坐享其成,憑什麽?

蘇慕語離宮,梓園詩會這一場戲,沒有她出場的份!柔妃不禁冷笑,定是皇帝怕自己發瘋,同蘇慕語鬧將起來難看,叫她暫避鋒芒去了。這麽看來,皇帝心裏,到底還是念著兩人情意的。

“行了,你去吧,回去本宮自然賞你。”柔妃自覺贏了蘇慕語一局,心中頗有些惡狠狠的快意。

陳祿立馬賠笑道:“為娘娘效命是奴才的本份,不敢要娘娘的賞賜。”

柔妃輕輕打了陳祿個耳光:“這蜜裏調油的嘴喲。”她咯咯一笑,轉身欲回思農堂。

陳祿吃了柔妃的甜棗,心中大喜,便又想賣好,上前扶著柔妃道:“奴才送娘娘回去。”擡眼見柔妃得意,便拍馬道:“這世上的女人,再沒能與娘娘比肩的,那什麽這個小姐,那個小姐,與娘娘提鞋也不配。是娘娘寬宏,才叫她們近了禦前,不然哪裏有她們蹦達的份?可笑那蘇小姐,竟不知娘娘才是大興宮裏的真佛,送禮也送錯了人。”

柔妃心中一動:“她送了什麽禮,又送給了誰?”

陳祿道:“娘娘試想,那等小門小戶,能拿得出什麽來?聽說是自己畫了幾幅畫贈與太妃,實在是寒酸太過!”

畫?柔妃冷笑起來,原來是這樣……柔妃暗恨蘇慕語狡詐,招中藏招,若不是陳祿多了這一句的嘴,險些就要中計了。不過這也不怕,現既然知道了,自然有法子作踐她。

柔妃攆走了陳祿,又回到思農堂。她徑直走到四卷畫作前,仔細打量起來。這一打量,叫她看出了端倪,這梅蘭竹菊四幅畫裏,被蘇慕語小心布局,或是大處,或是細微處,每一幅裏都湊了個言字,雖不規整,卻看得出個形狀。

“娘娘喜歡此畫?”謝思怡方才已經看過,見柔妃看得仔細,心中疑惑,便上前來問。

柔妃心思一轉,對謝思怡笑道:“畫得雖好,卻有些匠氣,穿鑿之意太過。”這是實話,刻意拼個“言”字進去,自然是穿鑿。

謝思怡不意柔妃竟能說出這樣的話,有些意外:“娘娘慧眼獨具,思怡佩服。”

說著話,香已燃盡,宮人稟報了太妃,不一會,莫太妃便從裏面出來了。

“不錯,真是不錯。”莫太妃將長案上的詩作依次看過來,很是滿意。她笑容可掬,讚嘆道:“不愧是女中校書,各個兒都好。”

看了詩,莫太妃又問:“眾位覺得這畫兒如何?”

梅妃是莫太妃的捧眼,忙道:“筆力老道,心思獨具,若不是浸淫此道幾十年,怕是畫不出這樣的畫兒來。不知太妃是哪裏得來的,我也去求一副。”

莫太妃大悅,呵呵笑起來:“可遇而不可求。”

雲妃、陳雲華也跟著附和了兩句,莫太妃更加喜悅。柔妃看在眼裏,心中將莫太妃認作她的敵人,見邱荇一臉淡然站在人後不說話,頓時起了歪心思。

“邱小姐覺得這些畫如何?”柔妃問道。

邱荇一下子成了眾人目光的焦點,卻依舊古井不波,淡淡的回了柔妃一句:“尚可。”

柔妃掩嘴笑了,“此話怎講?”

邱荇面無表情的說道:“如梅妃娘娘所言,畫者筆力老道,功力十足。只是……”

“只是什麽?”柔妃問。

“只是匠氣有餘,靈動不足,功力有餘,新意不足。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畫自然還是畫。”邱荇說得很認真,見莫太妃笑得勉強,便不肯再多言了。

“俗話說,有錢難買心頭好,各花入各眼。我倒是很喜歡。”莫太妃笑了笑,“不說畫了,咱們品詩吧。”

第 66 章

眾人品詩,莫太妃一一看過,問這一首是誰的,那一首是誰的,問完竟沒有柔妃的。

“柔妃是有大才的,小小詩會,不願施展麽?”太妃含笑問柔妃,一副打趣的模樣。

柔妃莞爾一笑:“我哪裏有什麽大才?只因無才,才不敢獻醜。太妃詩會,我原本是一心想要寫好的出來,可不知怎地,看著這幾幅畫,怎麽也謅不出來。太妃恕罪。”

眾人微微覺得柔妃這話不妥,便不肯說話,獨王敏然懵懂,張口問道:“娘娘不喜歡這些畫?”

王敏然這話,正中柔妃下懷,她立刻答道:“想來畫是好畫,本宮卻沒有慧眼。”

莫太妃不欲兩人繼續糾纏畫的好壞,呵呵笑了兩聲,道:“柔妃交了白卷,該罰。”

雲妃上前說道:“古往今來,寫這四君子的詩最多,因而也是最難的。柔妃妹妹沒得好句,不願俯就,倒比我這個勉力而為的強。”

梅妃一貫捧柔妃,可是她又不敢忤逆莫太妃,只得躲在後面裝聾作啞。陳雲華冷冷的瞧了她一眼,開口道:“人人都知道柔妃娘娘詩做得好,既不願為這些畫題詩,不如詠個別的,也叫我們漲漲見識。”

這話合了莫太妃的心意,不待柔妃說話,她便搶先言道:“陳昭儀說得好,柔妃已經交了白卷,這一回可不要推辭了。”

柔妃怪笑著看了看莫太妃:“這是要我七步成詩麽?若不得,太妃可千萬手下留情。”

莫太妃忙道:“說笑,說笑。”卻命人與柔妃奉了筆墨。

柔妃推開送到手邊的筆,負手踱步,回首與眾人笑道:“世間萬物,無人無事不可入詩。比如……”她走到墻邊,從發上取下金簪,往那雪白的墻上一紮、一劃,白雪似得的石灰紛紛而落。她左手在下,將石灰接在手中,回身示與眾人,“比如這石灰,便值得詠一詠。”

謝思怡一驚,道:“石灰也可入詩?”

柔妃對著她額首,將石灰攥在手裏,握拳道:“千鑿萬擊出深山。”

“起得平實。”謝思怡評道。

柔妃收斂笑容,將拳頭收回,舉在面前:“烈火焚燒若等閑!”

“有氣勢!”王敏然撫掌大讚。

柔妃邁步,朝軒窗走去:“粉身碎骨全不怕,”一揚手,將石灰撒出:“要留清白在人間!”朔風吹過,話音與石灰一同隨風而逝。柔妃本嬌軀柔弱,可詩中的錚錚氣象,卻感染了她,顯出一種堅定與不屈的傲然。

此詩一出,邱荇第一個將自己方才的應和之作給撕了:“有此珠玉,瓦礫豈敢爭輝。”

跟著謝思怡也拿筆將自己的詩抹了:“太妃恕罪,這等矯揉造作之詩,思怡無顏獻上。”

有了這兩人帶頭,其餘人也紛紛表示不敢獻醜。太妃無法,只得讚了柔妃,好好一場詩會,最後卻僅存柔妃一首詩,而那梅蘭竹菊四卷畫,也再無人提起,當然更不可能順勢引出那作畫之人。

太妃勉力陪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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