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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冤冤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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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姑娘……”眼看著鐘離晴旁若無人地朝著姜懷昌走去, 邊走邊從虛空中勾出一柄骨獠猙獰的長劍, 銘因暉覺得自己再不說些什麽, 姜懷昌怕是性命難保——雖然他也意欲取了姜三的性命, 只是卻不能教這個來歷不明的姑娘截了胡。

鐘離晴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並未因為他的阻攔有半分遲疑, 眼中只剩下蜷在地上氣若游絲的姜懷昌,恨意翻滾, 殺氣森森。

“姑娘!”銘因暉何曾被人這般忽視過?礙著對方是個姑娘才沒有出手, 忍著怒氣又揚聲叫到, 這次還用上了幾分靈力,威壓逼近, 震得鐘離晴腳步一滯, 魔怔的神思也再次恢覆清明。

攥緊了絕螭劍,慢慢轉過身,衣衫有些破損, 面上卻一派溫雅從容,鐘離晴慢條斯理地用袖子拂去了沾染的血汙泥漿, 露出一張絕色傾城的臉來, 唇邊噙著一縷淺淺的笑意, 與方才滿目森冷陰鷙的模樣大相徑庭:“這位道友,我與姜三郎有些恩怨想要了斷,可否行個方便?”

她若是蠻橫不講理,銘因暉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可是她這麽直白又真誠地發問, 還是頂著這麽一張溫柔無害的臉,哪怕以憨直耿介出名的銘因暉也不由心旌神搖,再也說不出半個拒絕的字來。

點了點頭,退開半步,一手托著陣盤,圍著姜懷昌布置了一個陣法,防止他暴起逃匿,銘因暉頗有風度地背過身,留給鐘離晴施為的餘地——雖然雙方心知肚明,各自的動靜全都瞞不過對方,但這個互相尊重的態度卻教人很受用。

見他背過身去,鐘離晴勾了勾唇,笑意漸深,臉上的溫和之色卻全數退卻,再次變為初見姜懷昌的狠戾陰沈。

也不顧衣擺沾到了臟汙,屈膝彎身,湊近了姜懷昌身邊,絕螭劍朝著他完好的左腕狠狠削了過去。

“啊!毒婦!你作甚……”本還悄無聲息仿佛昏厥的人陡地驚叫出聲,狹長的眼半瞇著,裏面的怨毒之色如有實質,若非傷重,手腳無力,只怕早就撲上去拼命了。

絕螭劍尖銳的骨獠劃過腕上的肌膚,生生削去了一層血肉,更是將手腕的經脈剖開斷裂,青青紫紫的血管隨著利刃劃開而沁出殷紅的血液,教原本不均勻分布在皮膚上的藥水沾到了肌理,連皮帶肉滋滋作響,更是一路腐蝕到了骨頭裏——整條左臂只怕都廢了。

姜懷昌痛得連氣都喘不過來了。

“咦,原來還醒著呢?看來這藥放久了,藥性倒有些退步呢……”鐘離晴渾不在意地甩了甩絕螭劍,隨手將劍插在一邊,從儲物戒指裏摸出一把鋒利的薄刃,笑盈盈地望著因劇痛而整張臉都扭曲了的姜懷昌,“換作以前,早就只剩下一具枯骨了,哪裏還有力氣瞪我?”

姜懷昌艱難地看了看她,好似認出了她的模樣,眼中劃過一抹駭異,張嘴就要喊出聲來——鐘離晴卻比他更快,薄刃倏然貼上他的喉頭,抵著他的喉間,扼住了他的動脈,教他只能輕緩地吐息,難以發聲。

“我沒有發問,你最好不要開口——否則,我就劃開你的喉嚨,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嗯?”姜懷昌難以想象,這麽好看的姑娘,是怎麽能夠巧笑盼兮地說著如此狠辣陰毒的話來的?又是怎麽能夠面不改色地將利刃抵在別人頸間,取人性命的?

那手極穩,力道極大,教他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有半分異動,對方就會毫不留情地依照所言割開他的喉嚨。

——這還是當年那個只會縮在大姑姑懷裏,瑟瑟發抖的女童麽?

姜懷昌是記得的:她的大姑姑抱著這個應該算作他表妹的小丫頭,在一個又一個群域中顛沛流離,倉皇逃竄著,而要找她們的,可不止他這一撥人。

僅他知道的就有小姑姑和姜六也一直在派人尋找她們,連銘因家那個聲名赫赫的癡情種也發了瘋似的在找她們,甚至三殿也曾派人明察暗訪過……各方雲集,不過是看誰消息更早,反應更快罷了。

他那大姑姑生得一副七竅玲瓏心,能掐會算,又很是謹慎,總能先一步察覺不妥,他先頭派去的也全都是些廢物,幾次三番都教她們逃走了。

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最後,還是他的人先找到了蛛絲馬跡。

只可惜,姜六也不知道哪裏得來的消息,關鍵之時卻將大姑姑救走了,而他的人也死傷殆盡——活了大的,又逃了小的,可說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他雖然不甘心,但是在族裏,卻也不好再明著動手。

縱使大姑姑舍了族長的位置,辭了星辰殿主的名頭,卻還是姜族嫡系最純正的血脈……他動不得。

這些年,陰謀陽謀,機關算盡,他終於是除去了旁的競爭對手,只要再除掉姜六,姜族下任族長的位置便是他姜三的囊中之物了。

這次也是得到消息,知道姜六要來這神隕遺址碰碰運氣,這才悄悄跟了進來,打算下手……沒想到這麽點背,跟丟了姜六不說,又被銘因家的楞頭青纏上了。

姜三直道晦氣,賣了個破綻,用一條手臂為代價,本以為能甩開那楞頭青,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現下,卻是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人處置了。

他哪裏想得到,當年那條漏網之魚,此番一躍龍門,已是他無可撼動的存在。

對上他怨恨又驚疑的目光,鐘離晴知道他應該是認出自己了,心頭一哂,笑意卻愈發柔和清美:“可是認出我來了?多年未見,我可是對你惦念已久……日思夜想,只盼著今時相逢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薄刃的尖端紮進了姜懷昌的左眼,晶體破裂的脆聲與他淒厲痛苦的哀嚎同時響起,鐘離晴的手腕依舊平穩地施力,眼神沈靜幽暗,唇角的笑意愈發溫柔,低喃聲宛若情人的喁喁絮語:“疼不疼?疼就對了……你現在有多疼,當年的我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你傷了阿娘時,我便發誓,總有一天,要教你千倍萬倍的償還。”

“你這個小雜種!你不得好死……呃啊!唔唔……”姜懷昌痛苦地捂著嘴巴,卻阻止不了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口中噴湧出來,劇痛教他再也無法開口,甚至連瞪向那個令他痛苦不堪的罪魁禍首也辦不到了。

越來越多的血口傷痕在他身上綻開,而除了哀嚎抽搐,被動承受這種劇痛,他沒有任何辦法。

五指一松,將用力過度而變形的薄刃丟到一旁,鐘離晴取過一條絲帕,不緊不慢地擦拭著指間的血跡,帶笑的眸子在姜懷昌顫抖的身子上掃過,那笑不可抑制地染上了一絲狂意,秀麗的面容頃刻間便多了幾分妖異邪肆。

聽到動靜,察覺到不對勁而回頭的銘因暉見到的就是這副令人心驚肉跳的畫面——那絕美的女子一襲白衣,裙裾衣擺上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跡,依舊無損她的氣質容貌,當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渾身沒有一處完好的男子時,顏如皎月舜華,笑如春風拂柳,分明是個無可挑剔的佳人,卻教銘因暉背脊生寒,喉頭一噎,宛若見到了來自深淵血池的索命羅剎。

這姑娘滿身煞氣,殺意滔天,實在是他生平頭一次遇到。

也不曉得姜三這廝究竟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竟教這姑娘積怨如此。

銘因暉有些遲疑了:是否要勸說那姑娘手下留情,可別真教她把人弄死了……姜三這廝死不足惜,可若是死在旁人手上,那這天榜排名可就得拱手相讓了。

他正要開口,鐘離晴卻已經卸下了那周身的氣勢,淺淺地看了他一眼,退開半步,指著還吊著一口氣的姜懷昌,略帶惋惜地開口:“姜三郎怕是舊疾犯了,看著不大好,道友不妨替他診一診,我不擅岐黃,修為也不濟,怕是無能為力。”

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沒曾想這姑娘竟將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銘因暉楞了一會兒才幹巴巴地接口道:“姑、姑娘所言甚是,我,我來給姜世兄看一看吧。”

有些警惕地打量著鐘離晴,銘因暉來到姜懷昌身邊,見她並沒有其他動作,仍是抄手而立,面無表情地看著姜懷昌,連神色都懶得偽裝了,他也只好輕咳一聲,裝模作樣地在對方破布似的身上點了幾下——在遠處時還不覺得,離得近了,將他淒慘的模樣盡收眼底,縱是對他厭惡不屑到了極點,銘因暉也不由唏噓了片刻。

堂堂姜族最得勢的公子,只差最後一個虛名的姜族繼任者,竟是這般盡失體面,教人打壓施虐,且不說他是不是罪有應得,這個下此狠手的姑娘也實在是……

銘因暉搖了搖頭,摸出一把鋒利的小刀,一邊擦拭著,一邊對準了姜懷昌的脖子,也不去看鐘離晴驟然冷下來的眼眸,自顧自悶聲不吭地召來一簇火焰,打算在取了他性命以後就將他的屍身燒個幹凈。

“怎麽,你同情他?”鐘離晴也不曾制止他,只是忽而冷笑著問道。

“銘因家與姜族世代對立,不過同屬仙域十城,相識多年,便是手刃他,卻也不想由著他暴屍荒野——這位姑娘,我雖然不知道你與姜三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不過冤冤相報何時了?你既然將他廢了,大仇已經得報,依我所見,不如……”銘因暉瞥了一眼有出氣沒進氣的姜懷昌,神色間略有幾分不忍,見鐘離晴冥頑不靈,面色雖溫和,聲音卻沈了下來,頗有幾分意味深長的勸解。

“無需多言,道友有這份閑心勸我,不妨看一看腳下。”鐘離晴不耐地擺了擺手,從銘因暉身旁退了半步,拔下絕螭劍護在身側,警惕地看向不知何時起血浪翻騰的湖心,神色凝重起來。

“這是……”銘因暉也訕訕地住了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如同煮沸的湯鍋的血湖——腳下震感顯著,更有一股蒼涼且淩厲的威壓從那血湖中心傳遞開來,教他們幾乎難以自持,邁不開步子。

鐘離晴蹙著眉頭看了一眼姜懷昌身下匯聚成涓涓細流滲到湖中的血線,心底的不安隨著那越來越勢大的血湖湖面一同震蕩起來。

——這湖底究竟藏著什麽?

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覆蘇……而事情的發展,也已經脫離了她的控制範圍。

緊張萬分之時,鐘離晴只覺得與她心神相系的禦獸袋,忽然有了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 鐘離晴:三表哥,我好想你。

姜懷昌:真的咩?

鐘離晴:日思夜想,想將你千刀萬剮,想把你碎屍萬段,想……

姜懷昌:雅蠛蝶!!!

銘因暉:歪妖妖靈嗎?

七夜:唔,總覺得把我的晴寶寶寫成了變態殺人狂→_→

本來以為這章可以寫到阿白了,估算錯誤,下章吧╮(╯_╰)╭

劇透,阿白跟緋兒才是CP,猜阿娘猜阿爹(什麽鬼)的都去面壁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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