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6)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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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倍兒走到這一步,方家人一定恨死阮安南了。

方宗仁聽說一個叫秦漫的女人要見他,不禁狐疑,認識的人裏似乎沒有這號人。

只說:“把人請進來吧。”

秦漫一進來,方宗仁確定自己不認得她,眉目精致,氣質逼人,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

“方先生,您好。”

方宗仁瞇起眼睛:“你是?”

秦漫回以一笑:“我們之前沒有見過面,今天過來是想跟你做一筆交易,估計你會感興致。”

方宗仁按了按發漲的太陽穴,最近家裏發生了太多的事,心有餘力不足。

不由說:“要是有關生意上的事,你直接去公司吧,會有負責人接待你。”

秦漫氣色從容:“是關於阮安南的。”

方宗仁註視她幾秒鐘,然後說:“跟我去書房談吧。”

秦漫跟著他上樓。

方宗仁客氣的請她入座,接著開門見山:“你想跟我做筆什麽交易?”

秦漫也是直截了當:“我有鵬程集團的絕密資料,事關整個鵬程集團的命脈,擁有它一定可以將整個鵬程一舉攻克,傾刻間化作廢墟,我想方先生應該會喜歡。”

方宗仁眸內波瀾莫測,看她小小年紀,不相信手中會有這樣金貴且致命的東西。

沈吟:“既然是事關鵬程生死的東西,又怎麽會在你的手裏?”

秦漫不緊不慢:“這個你不需要問,能在我手裏,就說明我有辦法得到。現在只問方先生想不想要?”

方宗仁震了下:“不瞞你說,我現在恨阮家恨得牙齦癢癢。你開個價吧。”

秦漫伸出手來:“五萬,你只要給我一筆費用離開這裏。相信我要太多生意一定談不成,說實話即便它是真的,但是我沒辦法向你證明。鵬程集團崩塌的那一天我是等不到的,我很快就會離開這裏。而區區五萬,在方先生看來不算什麽,更談不上擔風險。而我可以跟你保證,東西是真的。既然你想搬倒阮安南,多一種法子總是好的。”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你跟阮家的人有仇,而我也想致阮家的某個人於死地,僅此而已。”

方宗仁從不質疑仇恨的力量。

點點頭:“成交。”

秦漫將頭腦中的資料傳輸給他,看得方宗仁一陣唏噓。秦漫當晚就從方家拿著五萬塊離開。

月上西樓,站在街道上看人流如織,車水馬龍,剎那間的茫然無措,仿佛何去何從,都不得而知。

當初來京都的時候是和顧長康一起,立志幹一票後金盆洗手,最後雇主沒有見到,顧長康在一夜之間消失無蹤,接著就有了後來的事。命運似一條蜿蜒不息的河流,流淌到這一刻孤家寡人。將一切都沖散了,忽然連起點都要找尋不到。

秦漫擡手覆上眼睛,許久前也是站在這裏,他伸手扯上她的手腕。

“漫漫,幹完這一票我養你好不好?”

他眼裏的流光她記得,亦是流水一般,從來都是清澈而從容的。眉眼間沾滿霓虹之色,錦繡江山為之失色。

她只是橫他:“不需要,你養別人去吧。”

他深深望她一眼,低沈的嗓音裏帶了笑意:“這可是你說的,既然這樣,那我就一天娶一個老婆,到死都不愁沒女人養。”話畢,好看的眉微微上揚,斜挑入鬢。玩世不恭的模樣無人比擬,秦漫想,她一輩子都記得他。

現在好了,她將那些辛苦得來的東西賣給了別人,這世上再不是只有阮江州一人占得先機。等到他處心積慮謀劃的一切功虧一簣,她就算替他報仇了。

想微笑,可是鼻骨酸痛。最初的諾言再沒辦法兌現,談不上誰背棄誰。努力的彎起嘴角,兀自喃喃:“終於可以隱退,你滿意了吧?”

吸緊鼻子,一滴清淚還是順著眼角滑下來。

這世上再沒有一個人可以那樣寵溺她,她從來都知道。

整個阮家因為阮安南的事情受到牽連後,氛圍一直沈重。

這該是阮蘇荷看笑話的好時候,可是現在她沒這樣的心情。似乎好心做了壞事,腦袋一熱說幹就幹了,到現在不知是對是錯。

只是覺得阮家的一切不該落到別人手中,她雖然無力掠奪,卻想幫忙捍衛。只怕事得其反,幫了倒忙反倒讓阮江州不幸。

所以懶得回阮家,幾天來一直窩在自己的公寓裏。整個人都快發黴了,也沒說出去走一走。知道世界要被阮江州翻了個底朝天,那個女人要是找不到,他會不會瘋掉?

門鈴急促的響起來。

阮蘇荷晃了一下神,踩著拖鞋去開門。

林洛凡青春洋溢的一張臉。

“蘇荷姐,你真的在。”

阮蘇荷有一點兒意外:“怎麽是你?快進來。”

林洛凡從包裏拿出一個請帖遞給她:“我哥回來這麽久了,我爸想給他開個宴會慶祝一下,順便介紹一些圈內的朋友給他認識。你也去吧蘇荷姐,看到你,我哥一定會很高興。”

真的會高興麽,而不是掃興?

阮蘇荷握著請帖奄奄的想,其實沒有什麽難抉擇的,這種場合無非就是走個過場,如果覺得乏味,提前離場也沒有人會管。真正遲疑的另有其他,這些年孤軍奮戰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是真的碰不到合適的,還是像那個女人說的那樣,潛意識是在等一個人?

因為所有人都不是他,所以尋尋覓覓,永遠也找不到合適的。落單的時間久了,就以為自己天煞孤星,註定要一個人過。

她這樣到底是死心了,還是只因為沒信心。做了這麽多年的鴕鳥,即便是死也該高亢的撕吼一聲。秦漫說得對,不曾努力過,又怎麽知道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反正她在這裏也沒什麽好名聲,滾刀肉一般的存在,早已經被按在砧板上了,如何差這一刀。

為什麽不去?看準了日期,訂禮服還來得及,拿上包出門。

秦漫踏進機場大廳的時候,覺得一切都是平靜的,行人匆匆,無數陌生臉孔迎面走過。

她穿著一雙平底運動鞋,戴鴨舌帽,提很小的行李箱,步履匆忙,該是一點兒都不顯眼。幾步之遙到安檢的時候還是被攔了下來。

秦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在這裏當然不會坐以待斃等著人來抓她,扯著嗓子大喊。法制社會,光天化日總有管事的人。

機場的人已經過來維持秩序。

秦漫聲稱:“我不認識他們,這些人分明對我不利。而且他們也無權把我帶走,這是侵犯人權。”

按理說是不該隨意將人帶走,沒有逮捕證,更沒接到公安機關下達的任何其他命令。

秦漫此刻自信滿滿,就是篤定了這一點。

機場公安沒讓那兩個人架著她離開,就要帶走尋問情況。

此刻阮江州邁著長腿走過來,氣質卓然,偏又生得筆挺,即便人流攢動,仍舊鶴立雞群。目光深邃如夜空下的海,淡淡的掃了秦漫一眼,親自和機場公安交涉。

“她是我的病人,偷偷從醫院裏跑出來了。這是醫院開具的病歷證明,你們可以看一看。”

那些人接過去細致探究。

阮江州漫不經心的側首看過來,秦漫一雙眼不可思議的睜大,兩腮微微的鼓著,像小松鼠一樣,無論如何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

而阮江州又不緊不慢的補充一句:“我不僅是她的主治醫生,還是她的監護人。”

其中一人打量秦漫,看她的樣子的確有些狂燥。問他:“被害妄想癥?”

阮江州淡淡應:“是的,妄想別人會傷害她,所以反過來也會傷害別人。”顧名思義,她現在屬危險人物。

幾個人被帶走核實詳細信息和身份。

確定阮江州是精神病院的醫生,而秦漫也的確是那裏的病人不假,病歷顯示一個月前入院,幾項指標來看都是重度,沒有家人,做為一名精神病患者阮江州是她的合法監護人。

簡直神出鬼沒。

這一切是怎麽演變成這樣的?

最後機場人員讓阮江州將人帶回去,阮江州得寸進尺,唇畔浮起笑,指著她一張臉:“你們看清了,這樣危險的神精病患者,下一次直接將她攔下就是了。”

他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核查身份時秦漫感覺到無望,試圖逃竄,最後被阮江州連帶兩個機場公安輕而易舉的制服了。

而他得意洋洋,她才反應過來,真是中了他的下懷。越發彰顯自己有病,名副其實的被害妄想癥。可是,天知道這都是事實。

回去的路上,抑制不住的諷笑。難怪阮安南出言不訓,原來根本就將她當成神精病患者了。更別說跟她談什麽交易。

原來他早就預謀。

如果跟阮安南談不成,買家就不會那麽容易找到。因為沒人願意拿重金買一份不能驗明真假的商業資料。可是,他沒想到方宗仁是個意外,所以她也不會說。

“你比我料想中離開這裏的時間要早,我以為你還要找一段時間買家再動身。”

秦漫有些認命的說:“既然找不到,為什麽不先離開。可是,沒想到你阮醫生會玩這一手。”

捏造病歷對他來說不是難事,而精神患者又需要一個監護人,他好人做到底,主治醫生兼監護人,簡直就是大善人的完美化身。

這回只要他不松手,天涯海角,她能跑到哪裏去?

秦漫真的惱了,傾身向前,一張口咬在他撩起襯衣袖口的小手臂上。

阮江州低微的“噝”了聲,清冽的眸子瞇緊後看著她:“屬狗的?”

改為一只手打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幹脆讓她咬。閑散說:“你再深咬一寸,信不信你的病情更會加重?當你的危害指數達到無限高的時候,這一輩子都沒跑了。”

人總會在某個瞬間想到永遠,秦漫也曾想到過。可是,從阮江州嘴裏聽到的“一輩子”卻是這樣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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