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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巧囀豈能無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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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段瑾又囑咐了郎中每日來醫治,李昭熾的傷也漸漸好了起來。他住在書閣下的幾間房室裏,時常也拿些書去讀,得閑時便與草叢中的仙鶴作伴,與侍女混熟了,餵養仙鶴的差事也慢慢移到了他手上。

原本該照顧仙鶴的侍女雖不好意思,但李昭熾對她道:“我原本流落街頭,是要死的人,所幸大人收留我,給我一口飯吃。我無以報答大人的恩德,怎麽還能整日吃閑飯呢?姑娘好心腸,便讓我來做這些事罷,不然我一定坐臥不安的。”侍女經不住他三番五次的懇切言辭,只好由他去,自己也樂得清閑。

時當五月底,草木青蔥,各色鮮花也紛紛亮出了鮮妍的花朵,引得三五只蜜蜂時不時要飛上去嗡嗡叫一番。李昭熾見園中花草纖蔚,池子裏也有錦鯉悠游自在,而鳥雀卻不多,除了幾只仙鶴,便只有新燕與麻雀嘰嘰喳喳,頗有些不合時宜的清零孤冷,又央了管事的去買了幾只畫眉、鸚鵡及鴿子之類,日日精心照料,倒給園子添了不少活潑生氣。

蘇凰時常與段瑾在書齋或清風園中吹笛彈琴,得段瑾悉心教導,幾月下來,於音律上精進不少。日日與絲竹作伴,有時候蘇凰吹著吹著,便會想起在延慶坊裏的時光。蕓娘固然冷面,薛炎也極為可惡,但一同學藝的樂伎多是難得的熱心腸,尤其是楚姬,那個把自己視為姐姐的女孩子,在那樣不堪和屈辱的日子裏,總算給了自己不少樂趣與安慰。這樣一想,思鄉的心就被勾了出來:蘇家的宅子已被查抄,自己卻沒能看到最後一眼,現在是蛛絲四懸、灰塵撲撲,還是依舊光彩生門戶卻掛上了他人的姓氏?翠夏被遣回家中,現在不知道過得好不好?父祖的墳墓久久無人打掃,是不是長滿了離離青草?懷柳與良琮有了終生之約,也得遂所願,是不是正滿心歡喜地準備著自己的嫁衣?

段瑾見她吹得神思恍惚,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凰兒,在想什麽?”

蘇凰不願生出許多事來讓他為難,只淡然笑道:“我在想,天天練這些,卻還是吹得不好,難道是天資愚鈍的緣故麽?我方才聽到有鳥兒的啼叫,嘹亮悅耳,可比我吹奏的好聽多了。”

段瑾起身望了望窗外,看著樹上一排站立的四五只灰褐色的小鳥,覺得有趣:“那是穆梓侍弄的雲雀,若是輸給了雲雀的鳴啼,倒也不算很丟臉。”

蘇凰放下笛子,走到他身邊也朝下看,果然見一排小巧玲瓏的鳥兒正在競相歌唱,她聽得喜歡起來,便轉向段瑾:“這樣好聽的清啼,純真自然,不去看一看真是可惜了。”

她與段瑾一同下了書閣去,在書閣邊上的樹枝上看到了這些鳥兒。它們的顏色並不出眾,是和麻雀差不多的灰褐色,尾羽細小而有分叉。粗粗地從外形上看,只有頭上與身體同色的羽冠昭示著它們與麻雀的不同,然而聲音卻清亮婉轉,不知比麻雀高出多少倍。

李昭熾正抱了一本書坐在屋下看,見到他們出來,忙起身行禮道:“大人與蘇姑娘來啦?”

蘇凰的視線從雲雀身上拉回來,見他手裏拿著書,又念及他與自己是一樣家道中落的身世,便不把他當一般的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心中更多一分親近,一壁走向他,笑言道:“穆公子時時不離書卷嗎?看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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