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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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獸皮飄下來, 城墻外面的樹林裏藏著的那個人立馬跑了過去,撿起獸皮轉身就竄進了黑夜之中。

那人用盡全身的力氣連連奔跑, 半個多小時後,他跑進了灰巖森林裏的第二個大部落——大森部落。

“首領,這是從神鳥部落傳出來的獸皮。”男人進了原的帳篷,喘著氣大聲說道,“上面畫了城墻建立的辦法。”

原半躺在鋪著獸皮的石板上,微擡下巴讓雕把獸皮拿過來。雕點頭, 過去就從男人的手裏把獸皮拿了過來, 在原的眼前把獸皮展開。

獸皮一展開, 原和雕的眼神立時就有些變了。

獸皮上畫著一道高大雄偉的城墻, 而在城墻的旁邊則是畫著幾塊石板還有一大坨黑色的東西。原和雕不認識那黑色的東西,那城墻卻認識。

灰巖森林憑空出現一道高大的城墻, 且那城墻每天都在變高,變結實,大森部落作為灰巖森林的強大部落,早就發現了那一道城墻。只是因為那城墻是遼都部落的,前兩天原又輸給了白獠, 那部落還有神鳥保護, 原才讓手底下的戰士一直密切關註, 沒有貿然的打斷他們的建造。

而其他的小部落,早就被神鳥部落的人嚇得半死, 即使是看見了他們建造城墻也以為神鳥部落在建造也不敢打斷, 他們可沒錯過盤旋在天上的那兩只神鳥!

只是原沒想到, 才幾天的功夫,那一道城墻就已經變成了戰士也不可逾越的高度。城墻又長又高,異常堅固,把整個遼都部落都圈了起來。

有戰士回來報告只有從城墻專門留出的那個所謂的門進去,才能進到城墻裏面。不然那麽高的城墻,根本沒有幾個戰士能爬進去。

白獠做了這麽一個高的城墻出來,無異於是把遼都部落整個保護在了裏面。到時候別說是攻打,就是和平進去都不容易!

看到獸皮,原還沒什麽表示,雕的臉色已經大變。

“首領,他們部落建立了這個城墻,以後就算你的傷好了,我們部落也打不進去了!”雕急切的說道。

原受了傷,沒看過那城墻,可雕沒受傷他經常去看,也不知道那些人是這麽把一塊塊的石頭弄在一起還不倒塌。

有了那城墻,以後他們大森部落怎麽攻打他們?那遼都部落是不是就會成為灰巖森林最大的部落?

原的表情仍舊沒有任何變化,他推開眼前的獸皮,沒回答雕的話,反而看著下面站著的那男人,問道:“蟲,你來我們部落也有幾天了,你是真的想留在我們部落?”

是的,這個男人就是之前被白獠趕走的蟲。

蟲和其他人一起被趕走,那些人回到了聚集地。而蟲則不但沒有反思他為什麽被趕走,反而想盡辦法想報覆回去,於是他就找到了大森部落請求加入。

蟲是大脖子怪物,大森部落最開始不準備接納他,最後還是得知蟲是從遼都部落出來的才接納了他。

那會兒遼都部落已經在建立城墻了,蟲說他有辦法能得到建立城墻的建造辦法才被大森部落留下。大森部落的人有點不信,但沒想到過了這麽多天,他還真的得到了城墻的建造辦法。

蟲趕緊點頭,真切的說道:“原首領,我是真的想留在大森部落。遼都部落的首領太過分了,他想趕誰走就趕誰走,他那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當一個部落的首領!還擁有那麽高的城墻!”

“是嗎?”原淡淡的回了句,接著突然加重了語氣,“那麽你既然真的想成為我們部落的戰士,那麽就告訴我們,這個城墻怎麽爬上去,他們是怎麽建造出來的,是誰想出來的,以及我們怎麽才能攻打遼都部落!”

原的話音落下,雕和蟲都松了口氣。雕是因為首領果然還是沒有放棄攻打遼都部落,而蟲則是因為原問到了點子上。

蟲臉上的笑意加深,他趕緊前進幾步走到雕的面前,說道:“雕大人,請你把獸皮打開。”

雕打開了獸皮,蟲便帶著笑容繼續說道:“原首領,雕大人,你們看到了那城墻下面的一個小角落嗎,那裏的顏色和其他城墻的顏色不同。”

原和雕朝獸皮上看去,之前沒發現,被蟲一提醒,還真的看見了城墻靠近地面角落那裏的石板顏色和其他的顏色不同,因為那裏被畫畫的人特意用土加深了顏色。

見他們兩人註意到了,蟲就說道:“那裏的石頭沒有其他地方的石頭堅硬,我們可以把石頭打碎偷偷進去,遼都部落的人都不會知道我們偷偷進去了。”

蟲非常得意,見原和雕仍舊看著獸皮,似乎在認真聽他的話,他就繼續得意的說:“我們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從城墻爬上去,獸皮上面的城墻有一條一條的那東西,那是石板和石板之間的縫隙,戰士們可以扣著那縫隙爬上去,但這種辦法比上一種難。”

有兩種進去的辦法,蟲為了加入大森部落還算用了心。

原讓雕把獸皮收起來,問了他最在意的問題,“你說,為什麽遼都部落的城墻會不倒?那麽多的石塊放在一起也沒有倒下?”

他們如果有這個辦法,一樣也可以像遼都部落那樣建造高大的城墻,也不擔心被其他部落攻擊和野獸襲擊,他們會變得更加強大。

“大人,這個辦法獸皮上也畫了。”蟲一聽,連忙說道:“獸皮上畫的那一團黑色的東西,就是他們的城墻建立起來不倒的原因。”

“說清楚。”

“聽說那是一種叫做瀝青的東西,把瀝青燒化,加入土和石頭進去攪拌,就能做成一種叫做瀝青混凝土的東西。那東西特別黏,黏在手上都洗不掉,也能把石板和石板粘在一起,所以他們的石板才沒倒。”

竟然還有這種東西。

“這些都是誰想出來的?”原低聲問道。

蟲想了想說道:“原首領,這些據說全部都是他們的那個新的大巫,神使淩霄想出來的。”

“神使?”

“是的。”

原想了很久也沒想起遼都部落的大巫是誰,雕想起了,他微微俯身,低聲在原的耳邊說道:“首領,遼都部落的神使就是那個跟在白獠身邊的矮個子,小孩。那天你和白獠比賽的那天他也在。”

矮個子?小孩?

原瞇著眼睛回憶,許久之後總算是想起了雕嘴裏的那矮個子小孩,那小孩黑黑瘦瘦的,頭發雜亂,臉倒是沒看清。那天安安靜靜的站在白獠的身邊,也不說話,一眼看過去是完全被人忽視的角色。

不知道的不會認為他是大巫,而是一個小戰士,還是戰鬥力不強悍的戰士。沒想到他會是遼都部落的大巫,而且還是比較聰明的大巫。

能想出建造城墻的辦法,還能弄出那叫什麽瀝青混凝土的東西,遼都部落怎麽可以有那麽聰明大巫?

蟲見原和雕在那裏談論淩霄,便開口說道:“原首領,雕大人,遼都部落的神使真的很厲害,聽說他們攻打神鳥部落的那天,來了兩只兇猛的神鳥,那兩只神鳥就是來幫他的。這些就算了,他還養了一只小神鳥,那小神鳥一只跟在他的身邊。”

蟲說得頭頭是道,原微微瞇了瞇眼睛,問道:“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嘿嘿,首領,那是因為我女人還在遼都部落,這些全是她跟我說的。”蟲笑著說道,非常得意。

他是很多東西都沒見過,但是他有一個好女人,他被趕走了,他女人可沒被趕走,所以他就從他的女人那裏得到了消息,知道那黑色的東西是瀝青,也知道很多建造城墻的辦法,還有那三只神鳥和小神鳥。

也幸好他問了,不然這個時候原問起來他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蟲得意的笑道,原卻收了臉上的表情,緩緩摩挲著身底下的獸皮,然後突然冷冷的對雕說道:“雕,把他給我抓起來!”

蟲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雕抓在了手裏。雕習慣上的聽從原的命令,原讓他把蟲抓起來他就抓起來,但等他抓完了人才想起他還不知道為什麽要抓住蟲。

只見原撐著獸皮坐起來,冷冷的笑了聲,“雕,這個蟲被白獠趕出了部落,他就能設計遼都部落。如果哪天我們部落不小心讓他也走了,那他是不是也得設計我們部落?”

“雕,這樣的戰士不能留在我們部落!”

原說完之後,雕立刻點頭,三兩下拿了一根繩子把蟲綁起來。蟲嚇得渾身顫抖,他沒想到原居然會想殺了他,蟲趕緊求饒。

但原不是輕易會改變想法的人,讓雕把蟲帶下去。很快蟲就被帶了下去,他的求饒聲也慢慢消失。

沒多久雕就回來了,雕沈著一張臉低聲問原,“首領,那我們把那個蟲怎麽辦?”

原輕輕敲著手底下的石板,想了想,慢聲說道:“雕,把那個蟲給殺了。然後擡著我,我們一起去看看遼都部落的那城墻。”

原受了傷,還沒看過遼都部落的城墻。

“可是……”雕有點擔心,“首領,要是蟲死了,他的女人找他怎麽辦?”如果蟲沒有回那個女人的消息,那麽他的女人肯定會有奇怪的動作,就有可能被遼都部落的人發現。

原渾不在意,說道:“明天你找張獸皮畫幾個圖,扔到城墻上面去,那女人看到了就知道蟲還活著。”

雕點頭,轉身又下去了。沒多久外面傳來一聲慘叫聲,隨後雕帶著一身的血腥氣進了帳篷,和他來的還有幾個強壯的戰士,那幾個戰士手裏拿著一張很大的獸皮。

雕不知道原為什麽要去看遼都部落的城墻,但原要去看,雕就安排了很多戰士,一行人擡著原到了遼都部落外面的森林。

還沒有走到遼都部落,遼都部落那高大的城墻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到了城墻一百多米外,原讓雕把他放下來,然後他撐著旁邊的樹站了起來,定定的打量那邊高大的城墻。

城墻很高很高,比周圍的大樹都高上一截,在灰巖森林裏異常醒目。整座城墻幾乎沒有可以進去的地方,只有在城墻根下有一扇和城墻比較起來比較小的門,那門也是用石板做的,也不知道那是怎麽弄的,石板安安穩穩的堵著城墻,要是沒人在裏面開門,他們絕對進不去。

原定定的看著那城墻,臉上的表情捉摸不定。許久之後,他對雕說道:“雕。你帶人去找獸皮上畫的那個顏色不同的地方。那裏的石板應該和其他的石板不一樣,你把那裏找到。”

雕點頭,轉身點了幾個戰士小心翼翼的快速朝城墻跑去。

城墻很大,雕即使知道城墻那裏有不同的石板,要確切的找到還是不容易,尤其是這會兒還是晚上。因此雕繞著城墻找了好幾遍遍才發現一處的石板和其他的石板不同。

那個叫做蟲的戰士還挺會做手腳,要不是他們故意找還真找不到。

那處城墻距離有門的地方挺遠,適合襲擊,雕記住了位置,轉身跑回了原的身邊。

“首領,找到了,我做了記號,我們什麽時候來打遼都部落?”雕低聲說道,“這個城墻就算是全打不倒,我們用盡全力也要把那城墻弄幾塊石板下來!”

“住嘴!誰說我要把那城墻毀了,這城墻得留下來,把遼都部落的人趕走了就是我們的,。”

“首領?”雕明白原的意思了,城墻很好,他不打算毀掉而是留下來,哈哈,他們大森部落要搬家了,“那我們什麽時候攻打他們?”

“凜冬。”原捂著腰側仍在疼痛的傷口,獰笑一聲說道:“等凜冬到來,我們就沖進去把遼都部落打下來,把那些遼都部落的人全部趕出城墻,這麽好的一個地方可不能毀了,以後那城墻就是我們大森部落的。”

雕有點想不明白,問道:“首領,那為什麽是凜冬攻打他們?現在趁他們不註意的打他們不是更好嗎?”

原側頭看了眼雕,微微搖頭,雕做事快,但就是腦袋不怎麽聰明。他沈沈說道:“那裏還有兩只神鳥保護,但雕你要記住,有一只神鳥是原來神鳥部落的,那神鳥現在被遼都部落囚禁,它肯定對遼都部落很不滿。而另一只神鳥,應該是送小神鳥來的。”

“是。”雕點頭。

“一般神蛋出現,神鳥都會消失。這一次遼都部落的神鳥好運氣的沒有消失,但那神鳥能一直守著遼都部落?而神鳥走了,那你以為遼都部落能治得住神鳥部落的那神鳥?”

不能,雕心裏回答道,所以首領的意思是等那神鳥走了再攻打他們?

“而且他們有了城墻,為了渡過凜冬應該也會建立和城墻一樣堅固的住的地方,還會狩獵很多的野獸當凜冬的食物。到那個時候,我們部落的住進去了,不僅地方是我們的,那些食物也是我們的。”

沒有了食物,沒有了住的地方的遼都部落的那些人,全部會在寒冷的凜冬被凍死,被外面饑餓的野獸咬死。

原打的就是和淩霄之前想的一樣的主意,搶劫才是暴富的最佳途徑。到了凜冬,遼都部落的什麽都準備好了,他們只管進去接手就是。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個因素,那就是凜冬因為寒冷,戰士們基本上都在帳篷裏或者山洞裏呆著,那個時候他絕對想不到凜冬還有人來襲擊他們,攻擊也會事半功倍。

只有他們大森部落才能配得上那麽好的城墻!

雕也跟著獰笑,周圍的戰士也哈哈大笑,許久之後,一行人才擡著原回了大森部落。

他們回到大森部落,經過了部落裏的一個山洞,那山洞被獸皮樹枝蓋住,似乎是關著什麽。

就在原一行人經過的時候,從裏面猛的伸出來了一只手,那只手瘦骨嶙峋,黑瘦幹癟。與此同時,還有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原!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你關著我,總有一天,神靈會給你懲罰!”

“你這樣做是錯的!錯的!”

被擡著的原聽到這話,眼裏還剩下的喜意消失,沈沈說道:“雕,回去把那個老頭的嘴巴堵起來,你怎麽讓人看著他的!”

原冷著臉,雕嚴肅低頭,說道:“首領,我這讓人去把那老頭的嘴巴堵起來,不讓他亂說。”

“嗯。”原這才沈著臉點頭,讓其他人擡著他走。

城墻馬上就要建造好了,遼都部落的戰士們第二天早早的就起來了。

草也很早起來了,女人們不會參與城墻的建設,都是幫著部落裏的那些戰士做吃的,為了不讓戰士們餓著肚子幹活,所以女人們比男人先起來做肉湯。

草正在用骨刀砍肉,把肉剁成一小塊一小塊,她正砍著,突然發現一個女人急慌慌的從部落外回來,她疑惑並不擔心的問道:“鈴,你怎麽從部落外回來?”

之前建造城墻,戰士們把城墻裏面範圍的野獸都獵殺了,兇猛的有危險的全沒放過,現在城墻建立起來,部落更是安全。因此女人小孩們也不怕出去,所以草也不擔心鈴出去。

所以草疑惑鈴為什麽出去,就算是出去找吃的,這也這也太早了吧。

鈴看到了草,連連搖頭,“沒什麽,我就是出去逛了逛,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加到肉湯裏面和肉一起煮的東西,之前神使不是說過嗎?我們的食物除了野獸的肉和內臟,其實森林裏也有可能有些東西我們也能吃。”

草不怎麽相信,她問道:“真的?”

“真的。”鈴回答道,但她的表情有點細微的慌亂。

草一看,她的臉頓時嚴肅下來,她起身拉住鈴的手,鄭重的說道:“鈴,之前跟你說過很多次了,蟲已經不是我們部落的戰士了,不管他怎麽找你,你都別理他!部落裏這麽多的好戰士,哪一個比不上蟲。”

“我、我沒有!”鈴很著急的否認,“我沒有去看蟲,我說了去找吃的就是找吃的,不信你看!”

鈴急了,把手裏一直拿著的獸皮袋子給草看,獸皮袋裏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綠色東西,證明鈴說的不是假話。

“我是看到那些小動物吃了沒問題我才弄回來的,你不信就算了。”

鈴生氣的說完,轉身就跑了。在背對著草的時候,她心跳如鼓,緊張的弄了弄獸皮裙,讓裏面放著的獸皮紮得更緊不會掉下來。

好險,差點就被草發現了。

看著鈴的背影,草微微皺緊了眉,抓著手裏的獸皮袋子去找神使。鈴之前有個男人,就是蟲,他們是在聚集地的時候就在一起的,兩人的感情很不錯。

當時白獠來聚集地求幫忙的時候,蟲沒有答應白獠去救淩霄。一是因為蟲不想死,二就是因為他還有鈴,但很多人都覺得第二個理由是借口。

因為戰士不會為了一己之私食言,除非他怕死。

所以白獠趕走蟲一行人的時候,即使最先有人幫他們說話,在知道了幫說話的也會一起被趕出去,就沒人幫忙說了。

而且,如果有親人朋友在遼都部落裏住著,要是那些戰士凜冬在外面日子過得很難,他們也能接濟一下。可是蟲不放棄,他覺得他沒有做錯,因此第一天建造城墻的時候,鈴送食物給那些戰士就被蟲叫住了。

城墻還不高,蟲很輕易的就看到了鈴,鈴為了擋著不要其他人看見蟲,還在那裏搬石塊建造城墻,結果還慌慌張張的弄錯了石頭。等後來發現石頭弄錯了,上面的城墻建造了很多,已經不能重新修了。

那天鈴和蟲說了很久的話,草看見那一幕就把鈴叫了回來,但第二天蟲還是來找鈴,直到城墻建了很高見不到面了才停下來。

草擔心鈴也跟著蟲跑了,就不準她和蟲說話,也讓其他的戰士看著不準蟲靠近城墻。

草擔心鈴真的被蟲的那些話騙了跟著他跑出部落,就想找神使幫忙說一下。

“神使,首領,你醒了嗎?”

淩霄正要起來,就聽到外面有人叫他。他趕緊抹了一把臉準備起身,結果發現身上還擱著一條手臂,白獠的,往下一看,腿上也搭著一條大腿,還是白獠的。

淩霄:“……”

白獠這小子睡覺怎麽就這麽不老實?

淩霄動了動,突然感到一樣非常尷尬的東西抵在他的腿上,他咽了咽口水往下一看,登時感覺眼睛都要瞎了。

淩霄:“!!!”

淩霄深深的吸了口氣,忘掉剛才辣眼睛的一幕,猛搖白獠,“白獠,醒醒,有人找我們。”

白獠睡得很沈,這幾天他一刻不停的建造城墻,晚上又帶著戰士出去打獵,所以最累的就是他。每天晚上白獠都睡得很沈,全是因為他在休息。也因此,即使睡覺的時候淩霄被白獠不老實的壓在身上,他也沒把白獠吵醒。

然而白獠雖然睡得沈,當淩霄叫他的時候,他還是一下就睜開了眼睛。

“醒了?”淩霄問道。

白獠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這下完全清醒了,“嗯。”

“你說有人找我們?”白獠沒起來,趴在獸皮上問道。

淩霄嗯了一聲,然後指著白獠的那手那腳,說道:“快點把你的腳挪開,手挪開,還有那啥也挪開。那人肯定有急事,我們快點起了出去。”

白獠不動。

淩霄:“……”

“趕緊的啊。”白獠不動,淩霄只得親自動手。白獠這才哼了聲,把他的長手長腳挪開,淩霄趕緊翻身爬了起來,真是又熱又尷尬。

淩霄一邊整理獸皮一邊說道:“白獠,晚上我們再弄一章獸皮回來,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們一人睡一張。”

“為什麽?”白獠見淩霄起來了,他也坐了起來,不怎麽高興的問,“我們兩個睡在一起不好?要是有野獸來了,你可以直接躲我後面。”

還能為什麽?少年,這麽熱的天你不熱我熱啊!

還有在這帳篷裏能有什麽野獸?城墻建起來了,還有野獸能沖進來?

而且倆男人天天睡一起,之前沒住的地方還能解釋條件不允許,現在有條件了還住在一起。天天你的劍抵著我的劍,你不尷尬我尷尬,gaygay的。

白獠聽了,哼了聲沒回答。淩霄一看,頭又疼了。

之前他也不是沒說過弄張獸皮進來,但轉眼白獠就能把那張獸皮拿出去給其他人,美其名曰部落裏的人太多,獸皮太少,他們兩個作為部落的首領和神使怎麽能那麽腐敗,得想著其他族人。

於是,每一次淩霄的建議都沒成功過。

說真的,要不是淩霄確定白獠對男人沒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他們兩個一直都睡在一起,突然分開不習慣,他真的要懷疑他是基佬了。

嘆了口氣,淩霄輕輕踢了一腳白獠讓他趕緊收拾,就轉身走了。

淩霄一邊撩獸皮一邊問,“誰啊?”

“神使,是我。”

聽到聲音,淩霄打哈欠的嘴巴立刻閉上。他看了看站在帳篷外的人,微微一笑,問道:“是草啊,這麽早你找我有事嗎?”

“神使,這是今天早上鈴去森林裏找的一些東西,她說看到小動物吃了沒事,她覺得我們也能吃。”草說著,把手裏的獸皮袋子遞給淩霄。

淩霄接過獸皮袋子一看,裏面裝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綠色植物,一眼看過去,還有些是淩霄認識的,比如刺菜,以及芹菜,甚至還有佐料蔥。

很多能吃的,淩霄看了,有些欣慰和感動。

之前他只是在說野獸內臟可以吃的時候提了一點森林裏或許有一些植物能吃,沒想到就被人記住了,現在還給他送了過了。

淩霄作為神使,不能事事都由他自己去做,他也存了些讓部落裏的人主動尋找的想法,還真的成功了。

淩霄臉上的笑容變大,他問道:“鈴在哪兒?你告訴她她找的這些東西很多都能吃,部落裏會給她獎勵。”

草聽了淩霄的肯定,臉上的笑容也變大。但聽到淩霄給獎勵的時候,她立馬擺手急切的說:“神使,我不求你能給鈴獎賞,我只想求你能不能去勸勸鈴,讓鈴別再和蟲說話了。蟲已經被趕出了部落,我怕鈴被騙了,跟著蟲跑出部落受苦。”

蟲?被騙?這是什麽意思?

淩霄臉上的笑容微收,問草她是什麽意思。草見淩霄的臉色嚴肅下來,便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說了。說完之後,草就忐忑的看著淩霄,生怕淩霄把鈴趕出去。

草忐忑的等著,卻發現淩霄沈靜了一會兒,就對她擺手說道:“草,你先回去,鈴的事情我已經有了處理的辦法。”

“真的嗎,神使?”草一臉期盼的看著淩霄。

淩霄微微頷首,“嗯,是的。”

見淩霄真的沒有生氣,草就放心了,偷偷的再看了一眼淩霄才轉身離開。

草一走,白獠就出來了,他皺著一對濃眉盯著草的背影問道:“淩霄,那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那個女人還偷偷的看淩霄,還自以為沒人發現她偷看嗎?她想幹什麽?她難道想搶走他的神使?

哼,果然他神使的聰明其他人也看得出來。

“她是草,部落的女人,她來找我是有事情告訴我。”淩霄微微擰著眉回答,看到白獠出來,他說道:“正好白獠,你找戰和壕過來,讓他們找兩個信得過的戰士把部落裏的一個女人鈴看著,看看她有沒有奇怪的行為。”

白獠滿腦子都是那個女人想對淩霄有什麽企圖,聽到淩霄這話就連忙說道:“只看著那個叫鈴的,這叫做草的女人不用看著?”語氣聽著非常迫不及待想監視草。

當然不用。

淩霄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白獠,就把剛才草說的話告訴給了白獠,說完之後,淩霄微微擰著眉說道:“那個蟲看上去就不是個好戰士,那天你趕他走的時候,我看見他的表情非常難看,看著有點仇恨我們部落。”

“那種人只要有點機會就會抓住開始報覆,這幾天他來找鈴說話,我擔心那個蟲會利用鈴設計我們部落,所以想找人看著鈴。要是沒有那就好,如果有,那麽也能提前預防。”

監視人小怪獸是最適合的,但小怪獸其他人已經認識它了,如果小怪獸不小心被鈴看見,那麽就會打草驚蛇。

淩霄一分析,白獠的臉立刻就沈了下來,腦子裏哪裏還有之前的那個草。

他冷冷說道:“我這就去找人看著鈴。”說完就走了。

許久之後白獠回來,淩霄才松了口氣,兩人一起吃過了早飯才帶著其他戰士去城墻那裏收尾。

城墻已經基本上建造好了,就剩下建造樓梯扶手,還有在城墻上面鋪上一層瀝青混凝土平整地面。至於更多的城垛和角樓,女墻之類的,就只能留到凜冬部落有了時間,戰士們不出去打獵的時候完善。

樓梯一共有十處,同樣每一百米一處,淩霄和白獠安排一部分的戰士建造扶手,接著安排另一部分戰士攪拌瀝青混凝土弄到城墻上面的走道,三米寬,六千多米的走道需要的瀝青也不少。

不過今天的工程比前幾天的少,所以也不算難。

淩霄和白獠把這些安排好了,他們兩個就下了城墻,一點一點的檢查城墻有沒有沒有建設好的,或者有漏的。

淩霄對工程很上心,他更知道千裏之堤始於蟻穴,因此只要有一點漏洞都不行。

兩人挨著挨著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不結實的不牢固的地方這才放心。

他們兩人正看著,突然天空中傳來一聲鳥鳴聲,緊接著兩道巨大的身影飛了下來。

“神鳥?”淩霄驚訝,“還有你?”

淩霄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神鳥,又嫌棄的看了看神鳥部落的那神鳥,然後問道:“神鳥,你有話要說嗎?”

神鳥看著淩霄微微點了點鳥腦袋,鳥嘴指了指他身後的城墻,然後又指了指遠方的天空,清脆的叫聲了,“唳——!”

淩霄想了想,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的城墻建造好了,你要走了?”

神鳥輕輕點頭。

淩霄一想也是,神鳥有自己的種族,而且眼前的這神鳥還有鳥丈夫,便說道:“那你會把小怪獸帶走嗎?”

神鳥微微搖頭。

很好。

淩霄又問:“那神鳥部落的這神鳥怎麽辦?”

神鳥扇了身邊的那神鳥一翅膀,神鳥部落的神鳥登時就焉焉的不動彈,神鳥不在意,它指了指天空,又叫了聲。

淩霄:“你要把它一起帶走?”

神鳥:“唧。”

淩霄:“你還會回來嗎?”

神鳥沈默了會兒,輕輕點頭。

這就好,淩霄心裏一松,隨即轉念一想,它回來也很正常,畢竟小怪獸長大了還得回到神山去,如果沒有神鳥帶領,它怎麽能回到神山。

淩霄和神鳥交流完,神鳥沒有立刻走,而是看向一邊的白獠。

白獠:“……”

一直以來和神鳥交流的事情都是交給淩霄的,並且也只有淩霄能和神鳥說上幾句話,因此白獠被神鳥突然點名,一時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或許是因為他一直和淩霄在一起,所以神鳥對他也改觀了。白獠想是想明白了,可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淩霄捅了捅白獠的手臂,低聲說道:“或許神鳥是想讓你說兩句一路順風,一帆風順的話。”

白獠:……

於是白獠沈默了一會兒,板著一張臉說道:“一路順風,一帆風順。”

淩霄:“……”

淩霄看不下去白獠的僵硬,便代替他和神鳥說了幾句話,神鳥看著也不在意白獠說的那兩句生硬的話,唧唧叫了兩聲算完了。

一人一鳥交流完,神鳥就該走了。看著神鳥轉身的背影,頗有點急不可待回家陪丈夫的樣子,淩霄突然就想到小怪獸的阿帕阿麼走了,那它就是一只鳥了。

他就腦子一抽,說道:“神鳥,下次你回來的時候,要是種族裏面有神蛋,可以拿一個拿過來我們養嗎?”

這樣小怪獸就不是孤單一鳥了。

結果淩霄剛說完就想起這可是一個為了幼崽的餵養方式能分裂成兩個派系的鳥群,人家能這麽輕易的把幼崽給他嗎。

“其實你看看,我們部落也不會用人肉餵神鳥,你看小怪獸就長得挺好的不是嗎?”淩霄有些尷尬,強自給自個兒挽尊,“還有我從小河部落那裏撿來的‘米粒’也給小怪獸種下了,等長好了就能混合著獸給它吃。”

“要是你把其他的神蛋拿來,那些小神鳥也能吃。”

越說淩霄越尷尬,聲音都幹巴巴的。

誰成想神鳥轉過了身,思考了很久之後居然輕輕點頭,“唧唧!”

同、同意了?

淩霄的嘴巴差點沒裂到耳根子,要是神鳥下次真的帶了神蛋回來,他們部落可是就有很多的神鳥了。或許來了一只又一只,到時候就能養更多的神鳥,看周圍的部落誰敢來欺負他們部落。

他們部落就是頭一個神鳥飼養基地。

不過神鳥也有要求,它擡頭指了指一邊的戰士,搖搖鳥頭,不要人類的肉。

淩霄拍胸脯子保證,“放心,肯定不給它們吃人肉。”

神鳥這才放心了。

淩霄得了神鳥的同意,心情很不錯,想到將來他們部落的繁榮就忍不住微笑。可是他笑著笑著笑容就慢慢消失,因為還有一件事沈甸甸的壓在他的心裏,那就是為什麽有的神鳥要吃人類,而有的神鳥不吃人類。

吃人類的歷史怎麽來的,不吃人類的歷史又是怎麽來的。

對於神鳥來說,人類的肉和其他的獸肉並沒有區別不是嗎?

他看著神鳥張了張嘴想再問一次,但他想到神鳥上一次拒絕回答便打消了念頭。

算了,就算現在不知道,總有一天也會知道的,事實和真相不會一直被掩埋。

說完了話,神鳥就帶著另一只神鳥飛走了,它們剛飛走,小怪獸就飛了過來。淩霄剛才沒看到小怪獸,平時兩只鳥也不怎麽親密,就以為小怪獸不在乎那只大神鳥飛走,現在看起來卻不是這樣的。

淩霄:“舍不得了?”

小怪獸啄啄身上的最後兩根絨毛,不回答。

淩霄:“它還會回來的。”

小怪獸身體一頓,唧唧叫了聲,拍拍翅膀飛了。

淩霄:“……”

這傲嬌的性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淩霄意有所指的盯了一眼白獠,也擡腿走了,城墻建造好了,就該建造石屋了,還有打獵的戰士也得安排好,時間可不等人啊。

白獠:“……”

白獠追上淩霄,問他,“你剛剛盯我做什麽?”

淩霄:“我沒有。”

“你明明就看了我。”

“我真的沒有。”

……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另一個草原——狂風草原,兩個戰士騎著身下的野獸在草原上急速奔跑,而在他們的後面,則是一群強壯的戰士在追著,天空中還有一只兇猛的大鳥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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