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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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獠，題我出好了, 你來做一下。”
淩霄收起樹枝, 把手裏寫滿了題目的獸皮遞給白獠, 白獠坐在淩霄的面前，僵著一張臉看著非常的緊張。
淩霄一見，憋住笑說道：“如果這次你考不到六十分，那就得繼續做題，錯一道題就把那道題抄三遍，並且要說清楚為什麽錯了, 錯在哪兒了，一丁一點都不準漏掉, 知道嗎？”
抄題！
這兩個字被淩霄說出來，白獠的表情更加僵硬。瞪大眼睛如同看最兇猛的野獸一樣瞪著獸皮，然後他揉了兩下手指，拿起樹枝皺眉思索，許久之後才輕輕在獸皮上面寫了一個數字。
淩霄在旁邊看了會兒白獠做題，見他很認真, 為了不給考生造成心理上的壓力，淩霄走到旁邊也拿起了一張獸皮開工了。
那獸皮上面也沒寫什麽，只是更為細致的把城市規劃畫出來了。
之前淩霄畫的是個大概，這一次便是詳細的, 他把代表整個部落地盤的圓形按照八卦陣分為許多個部分, 分別用不同的顏色標註出來。
至於為何用八卦陣, 淩霄記得在現代便有一座城市是這樣規劃, 這樣規劃的城市不管人數再多，出行都方便不會造成擁擠，因為它路多，並且每一條路都連在一起，也能到達其他的區域。
獸皮上的顏色是很多植物的顏色染的，綠色用的是樹葉的汁液，黃色用的是花朵顏色，其他依次類推，不同的顏色代表地方的不同用處。
比如淺綠色代表公共綠地，深綠色就代表種植用地，黃色代表民住用地，除此之外，還有服務業用地，旅館業用地，市場用地，文化娛樂用地，以及學校用地等等。
白色的一條條的則是代表道路用地，藍色的就是部落前面經過的那一條河流。
他們建造的城墻，把草原和森林大部分都圈了進去，因此，部落前面的那一條大河也跟著被圈了進去。
河流寬闊，水流延綿不絕，像是從草原遠處的山上流下來經過這裏，不用擔心哪天會水流斷絕。
淩霄計劃把那河流的水分流，引一部分進入部落，如此一來，族人們用水也不需要跑到河裏打水，方便很多。
但這些都是規劃，他們現在能建造的就只有一部分的民居，議事大殿，還有……神鳥住的地方，神鳥住的地方不能少。
總的說來，還是他們的時間太不夠用了。以及他們的部落還不夠大，人不夠多，這麽多的設施沒時間人手建造，建造起來了也用不上。
哎，還是需要人啊，人多力量大。
“白獠，如果我們建造一棟非常高非常大的大殿，下面一層作為部落開會的公共議事廳，上面的樓層作為神鳥的居住地，你覺得怎麽樣？”淩霄咬著樹枝問道，“族人們住的房屋怎麽建造我已經想好了，我們建造成居住樓，節約用地。”
“居民樓一梯四戶，一戶一家人，每一層建造3.5米高，每一棟樓十層，一棟樓就可以居住四十人。部落裏一共有一百多的族人，那麽我們只需要在凜冬前建造出三棟樓就夠了。多餘出來的房間就給那些奴隸住，那些奴隸就不能住這麽好了，讓他們七八個人住一個房間。這樣以後我們部落若是有了新的戰士加入進來，房子暫時也夠住。”
淩霄這樣計劃房子建造出來絕對夠住，因為還有些戰士有女人和孩子，他們完全可以一家人住一套房，節約住房。
現在擔心的就是能不能在凜冬之前建造好那麽多的居民樓。
淩霄已經見證了這個世界的戰士建造能力，他們只用了七八天就建立起來了一道長六千多米，高三十多米，寬三米的城墻。
他相信戰士們的能力，但建造石屋和城墻不同。
城墻只需要一塊一塊石板的往上放，石屋則需要考慮石板的承重，這就比較覆雜。
因此，淩霄不是很能確定能否成功。
算了，如果不能成功的話，那就建造幾層的居民樓，這樣會好些。房子不夠，那就幾個戰士擠在一起住，先度過凜冬，到了明年夏天再重新考慮。
淩霄思考著就習慣性問白獠，想知道他的意見如何。
白獠：“……”
等了許久卻沒等到白獠的回答，淩霄才想起白獠還在考試，擡頭一看，就看到白獠頗為生無可戀的表情。
“咳咳。”淩霄幹咳兩聲掩飾尷尬，收起獸皮站起來，擺出一副和善老師的樣子，笑呵呵的說道：“白獠，你慢慢做題，別緊張啊，這次你一定能合格的。”
淩霄的話音剛落，白獠的臉就動了動，表情幾乎扭曲。
一定能合格……他考了這麽多次就沒合格過，要是早知道考試這麽難合格，當初他絕對不會頭腦一熱的就答應淩霄的話……
淩霄一見白獠那表情，保持繼續衣冠楚楚的微笑，但等他轉過身就笑得差點彎腰。
白獠：“……”
白獠：“我看到你笑了。”
戰士眼力驚人，少年站在那裏即使是笑得輕微的顫抖也能看見。
淩霄：“……”
好，他錯了，他不該偷笑。
淩霄努力壓下想笑的心，壓下揚起的嘴角。回身，對著白獠一本正經的說：“我不會笑了，你繼續做題，我也去看看我的城市建設圖。”
說著淩霄就重新看規劃圖，表情很是認真，但因為規劃圖已經畫好就等實施，於是他的心思就飛到了白獠那裏走走神。
這已經不是白獠第一次考試了，而是第七次考試，但每一次白獠就沒有及格過，每一次都沒能考到六十分，於是每次白獠都會被淩霄用現代處罰學生那樣的抄抄題，加深印象，同時讓他分析分析為什麽錯誤。
如果是理論上的不明白，那就加強理論，如果是因為失誤做錯了，那不好意思，就得抄題了。
白獠的記憶力很強，幾乎達到過目不忘的程度，同時他也很聰明，還會舉一反三。淩霄寫出來的阿拉伯數字，從1到100，沒兩天的時間就記下來了。
接著淩霄考他100以後數字是什麽，白獠想了一會兒，便試探性的把100後面的那個0改成1，101，102……以此類推，他以驚人的速度學會了數字規律。不僅如此，淩霄寫出來的算式他也一會兒就記住了。
可是白獠記數字快，也聰明，更能理解理論公式，照理來說不應是個學渣。但他在算式的時候卻很容易出錯，簡單的加減法十道題裏能錯六道，一道題十分，他就從來沒有得過六十分。
淩霄一遍一遍的教白獠，一遍遍的給他解釋，可考試了好幾次還是沒能通過。這加減法都能錯這麽多，要以後的乘除法不會是更難？
建造城墻一共花了九天時間，前三個晚上白獠記住了所有的數字，後五個晚上，白獠每考試一次都不通過。
昨天城墻收尾，淩霄也同樣出題考了一次白獠，結果白獠仍舊錯誤連連。
淩霄就想著是不是他出的題太難了，比如應該出一百以內的加減法，而不是一百以外的加減法。於是今天晚上白獠打獵回來，淩霄就重新給白獠出了題減少了難度。
要是這次白獠還不能過關，那就只能說白獠雖然理解了，但要適應現代的算術對他來說還是很難，畢竟他在這之前從未接觸過算式，是個地地道道的原始蠻荒人。
而隨著這些天的考試，淩霄的心情也發生了變化，最初他覺得新奇想體驗一把當老師教育學生的感覺，但現在他一點都不想體會了，反而迫切的希望白獠趕緊及格。
白獠這樣聰明，努力的認真型學渣學生，真的很令人心痛。
淩霄都隱隱的有點同情白獠了，可算術也不能停下來，不然等他們部落變得強大，開設了教育學科，部落裏的戰士女人小孩都學了算術以及其他的知識。
那麽那些族人全都會知道他們的首領是個學渣首領，連基本的加減法都常出錯，這就丟人丟大發了。
更嚴重的是若是以後和別的部落做交易，算術算錯，那才是會吃大虧。
哎……實在不行，需不需要培養一個專門算術的學生來輔助白獠？似乎小學生的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更強，學習起來也快，在部落裏找個小孩來學習應該是可行的，比如銀就很不錯。
淩霄正想著，白獠那邊又考完了。他站起來，嚴肅著一張臉把獸皮遞給淩霄，說：“淩霄，我又做完了，你看看能不能合格。”
淩霄一聽，趕緊回神，接過獸皮給白獠批改考試題，拿著樹枝慢慢在上面勾畫。
√，√，×，√，×，√，×，√，×，……
“怎麽樣？”白獠一直看著淩霄的手勢，還數著他畫了幾個勾，幾個叉，現在已經九個，還剩下最後一個，他忍不住了，“到底最後一道題對沒對？”
27＋18=？
白獠答的45，對了！
錯了四道題，對了六道題，最後一道題對了，白獠總算是及格了。折騰了這麽多天，他終於及格了。
明明只是做對了幾道算術題，還只是剛剛及格，淩霄激動的心情卻好似培養出來了一個重點大學生，還是前途無量的那種。
站起來，淩霄壓抑著激動狠狠拍了拍白獠的肩膀，說道：“白獠，你，終於及格了！”
淩霄說完就等著白獠的反應，他以為白獠也會激動，或者高興。但久久之後，白獠都是保持著之前嚴肅的表情，絲毫沒變，似乎剛才他問對沒對的話從來沒說出來過一樣。
淩霄：“白獠？”
淩霄叫了聲白獠，白獠才撩起眼皮輕飄飄的看了眼那獸皮，自信的說道：“我知道我這次會及格。我出去磨一下石斧，這幾天打獵有點鈍了，一會兒再進來休息。”
白獠居然這麽冷靜？
淩霄看著白獠撩開獸皮出門，動作從容，表情鎮定。不由得暗忖難道這就是考試多了，所以不管及格與否都不那麽在意？
淩霄正想著，他突然想起白獠今晚的錯題還沒分析。及格了不用抄十遍錯錯題，但是做錯了的題還是得分析錯誤，於是他就出去找白獠進來改題。
結果他剛出去，就看到白獠裂開一口大白牙笑得燦爛。
淩霄：“……”
白獠：“……”
說好早就知道會及格的某人為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現場氣氛一度很尷尬，直到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小心翼翼的問道：“神使大人，首領大人，你們在做什麽？”
淩霄和白獠兩人同時回神，說道：“沒做什麽。”
“銀，你來幹什麽？”看清來人，淩霄微笑問道。
是的，來的人正是銀。他不僅來了，手裏還端著一大石碗的細鹽，那全是這幾天銀日夜提煉出來的。
還有些怔楞的銀聽到淩霄的話趕緊回神，小臉帶著激動的笑容，黑紅黑紅的，“神使大人，這是您讓我提煉的鹽，我把鹽燒了一次又一次，這幾天把鹽煮了好幾次，終於煮出了您說的細鹽，有點白白的鹽了。”
其實銀早在幾天前就把鹽煮好了，淩霄吩咐他煮鹽，他一天都沒有停下來過，在城墻建造第五天的時候就煮好了，可是那幾天神使和首領大人他們都很累，所以銀一直就沒拿過來。
今天見神使和首領大人休息了，他才端著鹽過來。
鹽煮好了？淩霄趕緊帶著銀到火堆旁。被看穿的白獠松了口氣，見淩霄走了，便繼續坐下磨石斧，這次他不敢放聲笑了。
火堆邊，淩霄接過了銀手裏的石碗，手指沾了一點鹽放進嘴裏品嘗，鹹鹹的，沒有了最開始剛粗鹽的苦澀味道。
很不錯。
淩霄揉了揉銀的腦袋，微笑著說道：“銀，你做得很不錯。”
被誇獎了，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激動的說道：“神使大人，我真的做得很不錯嗎？”
淩霄點頭，“是的。”銀這小孩本分老實，交給他做的事情全都兢兢業業的完成，還完成得很不錯，對比起現代的某些熊孩子，他真的很好。
而且這鹽的細膩度，可見銀也上了心，不然不會煉制得這麽細膩。
“銀，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權當這次給你的獎勵。”淩霄對小孩子一向寬容，對聽話的小孩子更是喜歡，他不會吝嗇讚賞和獎勵。
銀一聽，連連搖頭，急切說道：“神使大人，我不想要獎勵，上次您給我做的涼鞋已經就是獎勵了。如果您真的想給我獎勵，你可以獎勵我幫部落裏煉制鹽嗎？”
“煉鹽？”淩霄微怔，問道：“為什麽？”
煉鹽要一整天的在火堆旁守著，還得不停的攪拌鹽水，等鹽幹了，還得把食鹽刮出來，這還只是第一次煉制。
接下來還有二次和三次，淩霄原來的打算是讓戰士們煉制細鹽，這次找銀也是因為他只抱了一小坨回來試驗，要大量制作整個部落需要的食鹽還是得找戰士。
煉鹽不是小工程，戰士的身體都吃不消，更別說小孩子的，而且小孩也沒那力氣。
淩霄以為銀是因為煉制了鹽，所以覺得部落裏的鹽他能負責，卻沒想到銀嚴肅著一張小臉認真說道：“神使大人，以前我的阿帕就說過大脖子能治，但是他一直沒有找到辦法治療大脖子。現在神使大人你說我們的大脖子很有可能是因為食鹽引起的，我想像我的阿帕一樣治療大脖子，所以你能夠把煉制食鹽的事情交給我嗎？我不想部落裏再有其他的大脖子。”
銀說著說著聲音裏就帶上了哭腔，“阿帕說大脖子能治好，原來真的能治好，我不想還有其他的巫醫和戰士因為大脖子被殺，也不希望我們部落的族人被叫做大脖子怪物。”
銀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邊哭一邊說。銀很愛哭，以前在部落的時候他的阿帕就告訴過他，戰士不能哭，他是小戰士，也不能哭。
後來阿帕死了，銀就沒有那麽愛哭了，除了神使大人差點因為他被神鳥部落殺掉之外。現在的銀很堅強，已經能一個人煉制細鹽，也知道擔起責任。
他想把他阿帕說的話讓所有人知道，大脖子能治，他們不是大脖子怪物，他想要告訴小河部落的大巫，他的阿帕沒有做錯。
淩霄看著這樣的銀，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鄭重的問道：“你真的能擔負起整個部落煉鹽的責任？”
“能！”銀一抹眼淚，堅定的大聲吼道。
“好，那我就把煉鹽這件事交給你。”
“真的嗎，神使？”銀笑了出來，又哭又笑的，很是好看。
淩霄點頭，“當然是真的。但是銀，我說的交給你不是讓你親自煉鹽。”
不親自煉鹽？銀不明白。
見銀不明白，淩霄加重了語氣說道：“我是讓你監督其他戰士煉鹽，你煉過鹽，知道煉過幾次的鹽才是我們需要的。所以你的責任就是監督那些煉鹽的戰士不準偷懶，一次都不準少煉。明天早上我會去神鳥部落那邊找幾個奴隸交給你管，然後再從我們部落找兩個戰士輔助你。鹽是我們部落重要的財產，絕對不能出錯知道嗎？”
隨著淩霄說得越來越清楚，銀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多，他完全明白神使大人的意思了。神使大人允許他煉鹽，還找了強壯的戰士來幫他！
銀挺著小胸脯，更加大聲的叫道：“我知道！”
“好了，別開心得太早了，我這裏呢還有一件事要交給你，這件事非你不可。”淩霄也笑了，拍了拍銀的腦袋繼續笑著說道：“明天你給你找來的那兩個戰士都是大脖子戰士，他們的大脖子需要治療，你應該也發現了部落裏戰士們的脖子越來越大，那麽你呢，就要弄清楚為什麽戰士們的脖子會變大。”
其實這件事淩霄一直想著是自己做的，但他的時間不多，而且銀的阿帕研究過大脖子，銀作為巫醫的兒子，這件事交給他做也合適。
若是發展順利，他們部落也能有個巫醫了，雖然他不會用神水，也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能力，但他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治療部落的族人。
弄清楚為什麽戰士的脖子怎麽會變大？
銀懵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道：“神使大人，不是因為鹽的問題嗎？那我們吃這個新的細鹽，戰士們的脖子應該就會好的。”
不，小孩你想的太簡單了。
淩霄緩緩搖頭，見銀沮喪，便把引起大脖子的原因有兩個說了出來，要麽是碘元素缺乏，要麽是碘元素過量。
火山周圍的微量元素多，碘元素含量也高，淩霄也不知道是因為碘元素攝入過量導致了大脖子，還是因為其他的微量元素進入了人體阻礙了碘元素的吸收，碘元素缺乏導致的大脖子。
因此想要弄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那就得進行試驗。
兩個戰士，用兩種不同的辦法進行試驗。碘元素攝入過量的，就減少鹽的攝入，吃肉湯吃得清淡，而碘元素缺乏，就加入富含碘元素的菜給那位戰士吃。
過一段時間，銀需要記錄下兩位戰士大脖子的變化，這樣一來，就能大概明白到底大脖子出現是因為碘元素過量還是碘元素過少，對癥下藥。
說著，淩霄回帳篷拿出來了一顆白生生的鳥蛋。這是淩霄專門讓小怪獸去森林找的，陸地上含碘量高的植物似乎不多，大多數含碘量高的都在海裏。淩霄只大概記得蛋、奶裏面的含碘量比較多，不過雖然也比不上海裏的植物。
但是這樣也好，現在他們什麽都不清楚，這樣含碘量小的也好操作，不然若是真的因為含碘量高了導致的大脖子，那麽用海裏的植物試驗，會更加加重戰士的大脖子癥狀，得不償失。
“銀，這是一顆鳥蛋，明天你把這顆鳥蛋給其中一個戰士吃，明天晚上你再來我這裏拿鳥蛋，讓那個戰士一天吃一顆，另一個戰士，你就讓他吃肉的時候少吃鹽。”淩霄讓銀把鳥蛋拿著，溫和的說道：“你做這樣的事，才算是真正的幫你的阿帕治療大脖子，知道嗎？”
銀拿著鳥蛋，艱難的把淩霄說的那些話全部記住。淩霄說的內容挺多，見銀艱難記憶的樣子，淩霄想了想便再說了一次，讓銀再聽一次，然後才讓銀拿著鳥蛋離開，等他回去慢慢消化他今晚說的話。
送走了銀，淩霄發現周圍有點安靜，打量了一圈才看見白獠沒有在外面磨石斧，而是進了帳篷。
淩霄跟著進了帳篷，就看到白獠認認真真的看著獸皮上的那幾道錯題，擰著濃眉思考為什麽會錯。
這麽認真。
淩霄笑了，一屁股坐在白獠身邊，問他，“你知道你哪裏錯了嗎？”
“嗯……”白獠沈吟了會兒，不確定的說道：“這個78＋25這裏，你寫的答案是103，但是我寫的是93，其實8＋5這裏是不是應該進一位，但是我忘了……”
喲，分析得不錯，有進步。
白獠對學習還是很認真，淩霄很高興，便對他鼓勵的點頭，“對，就是這樣的，你分析對了。那麽這一道呢，你再分析看看。”
下一道是一道減法算數，白獠認真的看了許久，更加不確定的說：“之前我是少進了一位，這一次我好像是因為沒有借一位。”
87-69=18都能答成22，用多的減少的，互相減，也只有神人才能得出這樣的答案了。
淩霄嘆了口氣，拿過樹枝微微彎身在獸皮上把正確的步驟寫出來，為什麽這麽減，怎麽借位，借位之後這麽減，一步一步的全部寫清楚。
白獠不懂中文字，淩霄就一邊說一邊給他寫步驟。淩霄也不是沒想過教他認字，可白獠連基本的算術都沒能記完，再去記憶很多的字和拼音，恐怕腦袋都要炸掉。
這畢竟是蠻荒，不需要考試和升學，現在能用畫畫交流就用畫畫交流，淩霄強制白獠學會算術也是怕白獠在交易裏吃虧。至於學字，等以後有時間再來學吧。
淩霄一邊想著一邊給白獠細細講解，少年正在變聲的嗓音沒有其他男人的難聽刮人，而是帶著一些柔和沙啞，不難想出等度過了變聲期少年的聲音會多好聽。
白獠坐在淩霄的身邊，他最開始聽到的就是淩霄的聲音，接著他的註意力不自覺的被淩霄不斷開合的嘴巴吸引，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白獠從來沒註意到過其他人的聲音好不好聽，但就是覺得淩霄的聲音好聽。淩霄不僅聲音好聽，還很聰明，長得也好看，就是太瘦了，以後肯定不能長成他這樣強壯的戰士。
難道他們那邊的人都是這樣的，長得瘦小，但是腦子聰明。
“淩霄，你那邊的人都像你這樣聰明？”白獠想著就忍不住問道，“這個算術你們那邊的人都會？他們會不會像我這樣經常錯？”
淩霄頭也不擡的說道：“大概吧，反正基本上每個人都會加減乘除。”
“真的？”白獠再次問道，那他這樣努力能趕上神山那邊的人嗎？
之前白獠很有信心，但這幾天做題錯了這麽多，就略微有點著急。
淩霄這才聽出不對，擡頭一看，就看到白獠表情扭曲，頓時心裏一跳，誤會了：哎呦，白獠這小子的自尊心被刺到了。
“其實……”淩霄收了表情，嚴肅且認真的對白獠緩慢說道：“其實白獠，你不需要會很多的算術，也不用精通算術，你只需要能使用它就可以了。你是一個部落的首領，首領起的是統籌安排的作用，你需要學習的是如何使用部落的人才，把他們合理安排在合適的位置，這才是一個部落首領該做的。”
“你只要會了這個，我們部落就會變得強大。部落強大，就算首領不怎麽會算術那又如何，誰敢亂說話，就打他。”
白獠微微瞇著眼睛，不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就因為別人說了一句你不會算數的實話你就去攻打別人，那誰敢說實話？頂多輕微的教訓一下啦。
“真的是真的！”淩霄心裏想著，面上卻差點沒對天發誓，“你也應該知道，只有強大的人才有發言權。”
強大的人才有發言權。
白獠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微變，居高臨下的定定盯著還坐在地上的淩霄，說道：“既然你這麽說，那我一直想的一件事情也該有決定了。”
“什麽？”什麽什麽事？
“明天我再告訴你。”
白獠這話題跳躍太快了，淩霄沒明白，白獠卻不說了，一副該休息的樣子。
淩霄微微沈默，不說就不說了，但是……
“白獠，你的錯題還沒改完，還有兩道！趕緊起來！”
白獠：“……”
第二天一早，白獠就帶著一半的戰士，一半奴隸出去打獵，部落裏還剩下另一半戰士一半奴隸供淩霄使用，建造石屋。
昨晚做完題之後，淩霄把他畫的城市規劃圖給白獠看了，白獠仔細認真的看了一下淩霄的計劃，劃掉了道路建設而留下了民居建設和議事廳建設。
而居民樓，淩霄也說出了他的擔憂，擔心不能建造那麽高的，白獠一聽，當機立斷的說建造五層高的，一共六棟，多餘出來的十幾個屋子，就給神鳥部落的奴隸住，那些奴隸有用，不能在山洞裏被凍死。
“我們先建造戰士們住的地方，和你說的那開會的地方，其他的，等進入了凜冬戰士們不出去打獵再來建造。一來能防止戰士們一個凜冬呆在部落身體僵硬動作不靈活，二來凜冬我們不需要出去打獵，時間足夠。”
淩霄也同意白獠的意見，不過他在居民樓和議事廳之外加了一棟小小的建築，一層樓的。
“這是什麽？”
“廁所。”
“什麽是廁所？”
“讓族人們上廁所的地方，我再也不能忍受每次上廁所去森林了。不方便就不說了，還非常的不衛生，到了凜冬，冬天出去森林裏方便也不安全。”
“……”
“可以。”
於是這五十天裏，他們的任務就是打獵儲存凜冬的食物，以及在部落裏建造六棟居民樓，和一棟高大的議事廳。議事廳因為還要包括後面神鳥居住，所以要建造得更加高大雄偉。
淩霄隨便吃了點早餐，就拿著城市規劃圖去部落裏找戰士。那些戰士都在部落裏等著，見到淩霄一來趕緊迎了上來。
部落的戰士到齊了，接著就是山洞裏神鳥部落的奴隸，淩霄指了幾個戰士去把山洞裏的奴隸拉出來，那些奴隸被拉出來，淩霄一看就有些怔住。
這些奴隸沒有被好好對待，當然，奴隸本來沒有權利被好好對待。然而眼前的那些奴隸也太糟糕了，瘦骨嶙峋，面頰消瘦，身上的獸皮松垮垮的系在身上，渾身臟兮兮的，全無之前的神氣。
大人都這樣，小孩和女人也不例外，沒有一個的面貌是好的，唯一有精神的就是大巫和首領了。
難道這些日子他們沒吃飯？
“壕，你過來，我問你。”淩霄沒心情繼續看，把壕叫過來，壕是特意留在部落幫淩霄的，戰則是跟著白獠出去打獵。
淩霄指著下面的那些奴隸，沈聲說道：“之前我說過，這些奴隸幹活的時候要讓他們吃飽，只在凜冬沒活幹的時候減少他們的吃的，現在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
淩霄不想殺死這些奴隸，況且這些奴隸有用，他們建設部落這些奴隸也有大用處。建造城墻的時候不就是麽？並且淩霄很清楚幹活很累，如果連飯都吃不飽，那麽工作的效率會大大下降。
他們現在缺時間，幹活的人效率降低，人力變化也會影響他們的計劃。
然而此時他看到的是什麽？一堆從難民營裏出來的人，別說幹活，走路都成問題。
這幾日部落變得越來越好，城墻建立起來了，再也不用擔心野獸襲擊，對部落上心的壕很高興和激動，臉上也就一直帶著笑容。
然而此時聽淩霄這麽說，壕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趕緊解釋道：“神使，我們給這些奴隸吃了的，但是他們總是會把食物留下來給他們部落的首領和大巫吃，這個我們也不能阻止。”
神鳥部落的首領和大巫都是奴隸，待遇自然和其他人一樣。然而他們自家的族人不能接受他們的首領和大巫餓肚子，於是便省下來把吃的給了大巫和首領。
難怪……難怪那兩個人滿臉紅光!
淩霄的臉立刻就冷了下來，“神鳥部落的族人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那些食物你們願意給其他人那就給其他人吃，但是你們要是敢在給我們幹活的時候不上心，拖拖拉拉的，那就別怪我殺了你們部落的首領和大巫！”
這些神鳥部落的人厲害了，一天不教訓他們就要出幺蛾子！
“壕，那他們兩個給我抓出來！”他們兩個指的就是神鳥部落的大巫和首領，“把他們和其他人分開關在一起！”
神鳥部落的大巫和首領一楞，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抓了起來。兩人按照淩霄說的被拉到一邊，不和其他人在一起，晚上的時候也會把他們關在另一個山洞。
壕動手了，淩霄站起來忍著惡心威脅他們：“你們這些人，要是哪個幹活的時候敢給我餓死了，我就把他的肉剁巴剁巴給你們部落的其他人吃了！”
神風草原的人很少吃人，更別說自己的肉被同一個部落的戰士分吃，當即，膽小的人就被淩霄的話嚇得渾身發抖，面色蒼白。
還有些人更是恐懼的看著淩霄，深深覺得他的這個辦法非常惡毒，他們不介意吃別人的肉。但是想到自己也在那一群被吃的人裏，還被身邊的人覬覦著身上的肉，這種恐懼就足以嚇死他們。
周圍的人全是自己的敵人。
這下子，再也不敢有人把吃的給首領和大巫了，他們不想餓死，死後還被其他人把肉吃了。
管理好了那些人，淩霄側頭看著神鳥部落的大巫和首領，擰緊了眉頭，對壕說道：“先把他們兩個關起來，晚上再處理。”
這兩個人，不能留了，或許他之前的想法就是錯的，他們再缺人手也不該把一個部落的首領和大巫留著，這相當於就是留著那個部落的核心和靈魂人物。
處理完了人，淩霄挑選出了幫銀煉鹽的奴隸，還找了兩個自願當試驗品的戰士給銀，才開始今天的工作。
他帶著其戰士把神鳥部落的帳篷全部給拆了。拆完之後，他對著獸皮上的規劃在神鳥部落中心選了一大塊地當做議事廳的建造地，接著，他在議事廳外面畫了一道線。那是有時間了在議事廳外面要建造的低矮院墻，這樣才顯得議事廳莊重，有私密性。
緊接著淩霄在距離議事廳二十米遠的地方，圍繞著議事廳畫了一大圈地盤，那一圈地盤就用來建造居民樓，這便是第一圈。
居民樓六棟，按照八卦的分布建立，建築以圓形圍繞議事廳建造，圓形中心就是議事廳。
日後的建築也按同樣的區域分布，一圈一圈的往外擴展，正好建造完也貼近他們城墻的形狀，一塊土地都不會被浪費。
確定下了建造地點，淩霄讓幾個聰明的戰士留在身邊，再安排其他的戰士該弄木棒的弄木棒，運石塊的運石塊，運瀝青的運瀝青，全部動起來。
那些材料很快就運回來了，最開始回來的是樹木和瀝青，這兩樣最好得到。瀝青在山洞裏去取，樹木就在周圍砍，而石頭則需要到比較遠的地方開采。
戰士們忙碌的時候淩霄也沒閑著，他帶著挑選出來的那幾個戰士在確定下來的那一塊地上用骨槍深深的畫了一大片的不規則形狀，還被分為好幾塊，每一塊都特別寬特別大。
那幾個戰士不明白淩霄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跟著做，一步也沒錯過，他們知道神使在教他們東西，他們擔心沒有學會會被拋棄，所以所有人都格外的認真。
樹木一來，淩霄就讓那些戰士把擡來的樹木削成樹幹，然後朝他在地面做的幾個標記點地那裏用力的插進去，直到插不進去為止。
“現在我教給你們一個新名詞——建築，建築就是建築物和構築物的統稱，是人們為了方便生活發明並掌握的一種物質技術手段。在這裏，也統制城市規劃，區域規劃等。”
“現在我展示給你們看的是如何建造我們需要的房屋，讓我們能夠居住，不再擔心獸皮帳篷垮掉的房屋，就像我們之前粗略建造的那神鳥的石屋一樣，你們看看，它倒了嗎？”
沒有，戰士們心裏回答道。
“以後我們就是住那樣的屋子。”
“真的嗎？”戰士們熱血沸騰。
“對，但是整個部落只有我一個人會建造石屋，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淩霄指著整個部落說道，接著他對著站在他眼前，手上還拿著樹幹的那些戰士大聲說道：“所以我需要幫手，而你們就是我選出來的幫手。”
“你們即將跟著我學習如何建造石屋，從今以後，我們整個部落的石屋都是由你們負責和建造，把我們的部落打造成一個不害怕凜冬，越來越繁榮強大的部落！”
淩霄慷慨激昂的說完，鼻子噴著灼熱的氣息問眼前的戰士們，“告訴我，你們願不願意學！”
越來越繁榮的部落，不害怕凜冬的部落，將有他們打造？那麽神使嘴裏說過的繁華都市，也由他們打造？
戰士們的臉激動得發紅，每個人心跳加快，熱血流動，震耳欲聾的大聲吼道：“願意！我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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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收起樹枝, 把手裏寫滿了題目的獸皮遞給白獠, 白獠坐在淩霄的面前，僵著一張臉看著非常的緊張。
淩霄一見，憋住笑說道：“如果這次你考不到六十分，那就得繼續做題，錯一道題就把那道題抄三遍，並且要說清楚為什麽錯了, 錯在哪兒了，一丁一點都不準漏掉, 知道嗎？”
抄題！
這兩個字被淩霄說出來，白獠的表情更加僵硬。瞪大眼睛如同看最兇猛的野獸一樣瞪著獸皮，然後他揉了兩下手指，拿起樹枝皺眉思索，許久之後才輕輕在獸皮上面寫了一個數字。
淩霄在旁邊看了會兒白獠做題，見他很認真, 為了不給考生造成心理上的壓力，淩霄走到旁邊也拿起了一張獸皮開工了。
那獸皮上面也沒寫什麽，只是更為細致的把城市規劃畫出來了。
之前淩霄畫的是個大概，這一次便是詳細的, 他把代表整個部落地盤的圓形按照八卦陣分為許多個部分, 分別用不同的顏色標註出來。
至於為何用八卦陣, 淩霄記得在現代便有一座城市是這樣規劃, 這樣規劃的城市不管人數再多，出行都方便不會造成擁擠，因為它路多，並且每一條路都連在一起，也能到達其他的區域。
獸皮上的顏色是很多植物的顏色染的，綠色用的是樹葉的汁液，黃色用的是花朵顏色，其他依次類推，不同的顏色代表地方的不同用處。
比如淺綠色代表公共綠地，深綠色就代表種植用地，黃色代表民住用地，除此之外，還有服務業用地，旅館業用地，市場用地，文化娛樂用地，以及學校用地等等。
白色的一條條的則是代表道路用地，藍色的就是部落前面經過的那一條河流。
他們建造的城墻，把草原和森林大部分都圈了進去，因此，部落前面的那一條大河也跟著被圈了進去。
河流寬闊，水流延綿不絕，像是從草原遠處的山上流下來經過這裏，不用擔心哪天會水流斷絕。
淩霄計劃把那河流的水分流，引一部分進入部落，如此一來，族人們用水也不需要跑到河裏打水，方便很多。
但這些都是規劃，他們現在能建造的就只有一部分的民居，議事大殿，還有……神鳥住的地方，神鳥住的地方不能少。
總的說來，還是他們的時間太不夠用了。以及他們的部落還不夠大，人不夠多，這麽多的設施沒時間人手建造，建造起來了也用不上。
哎，還是需要人啊，人多力量大。
“白獠，如果我們建造一棟非常高非常大的大殿，下面一層作為部落開會的公共議事廳，上面的樓層作為神鳥的居住地，你覺得怎麽樣？”淩霄咬著樹枝問道，“族人們住的房屋怎麽建造我已經想好了，我們建造成居住樓，節約用地。”
“居民樓一梯四戶，一戶一家人，每一層建造3.5米高，每一棟樓十層，一棟樓就可以居住四十人。部落裏一共有一百多的族人，那麽我們只需要在凜冬前建造出三棟樓就夠了。多餘出來的房間就給那些奴隸住，那些奴隸就不能住這麽好了，讓他們七八個人住一個房間。這樣以後我們部落若是有了新的戰士加入進來，房子暫時也夠住。”
淩霄這樣計劃房子建造出來絕對夠住，因為還有些戰士有女人和孩子，他們完全可以一家人住一套房，節約住房。
現在擔心的就是能不能在凜冬之前建造好那麽多的居民樓。
淩霄已經見證了這個世界的戰士建造能力，他們只用了七八天就建立起來了一道長六千多米，高三十多米，寬三米的城墻。
他相信戰士們的能力，但建造石屋和城墻不同。
城墻只需要一塊一塊石板的往上放，石屋則需要考慮石板的承重，這就比較覆雜。
因此，淩霄不是很能確定能否成功。
算了，如果不能成功的話，那就建造幾層的居民樓，這樣會好些。房子不夠，那就幾個戰士擠在一起住，先度過凜冬，到了明年夏天再重新考慮。
淩霄思考著就習慣性問白獠，想知道他的意見如何。
白獠：“……”
等了許久卻沒等到白獠的回答，淩霄才想起白獠還在考試，擡頭一看，就看到白獠頗為生無可戀的表情。
“咳咳。”淩霄幹咳兩聲掩飾尷尬，收起獸皮站起來，擺出一副和善老師的樣子，笑呵呵的說道：“白獠，你慢慢做題，別緊張啊，這次你一定能合格的。”
淩霄的話音剛落，白獠的臉就動了動，表情幾乎扭曲。
一定能合格……他考了這麽多次就沒合格過，要是早知道考試這麽難合格，當初他絕對不會頭腦一熱的就答應淩霄的話……
淩霄一見白獠那表情，保持繼續衣冠楚楚的微笑，但等他轉過身就笑得差點彎腰。
白獠：“……”
白獠：“我看到你笑了。”
戰士眼力驚人，少年站在那裏即使是笑得輕微的顫抖也能看見。
淩霄：“……”
好，他錯了，他不該偷笑。
淩霄努力壓下想笑的心，壓下揚起的嘴角。回身，對著白獠一本正經的說：“我不會笑了，你繼續做題，我也去看看我的城市建設圖。”
說著淩霄就重新看規劃圖，表情很是認真，但因為規劃圖已經畫好就等實施，於是他的心思就飛到了白獠那裏走走神。
這已經不是白獠第一次考試了，而是第七次考試，但每一次白獠就沒有及格過，每一次都沒能考到六十分，於是每次白獠都會被淩霄用現代處罰學生那樣的抄抄題，加深印象，同時讓他分析分析為什麽錯誤。
如果是理論上的不明白，那就加強理論，如果是因為失誤做錯了，那不好意思，就得抄題了。
白獠的記憶力很強，幾乎達到過目不忘的程度，同時他也很聰明，還會舉一反三。淩霄寫出來的阿拉伯數字，從1到100，沒兩天的時間就記下來了。
接著淩霄考他100以後數字是什麽，白獠想了一會兒，便試探性的把100後面的那個0改成1，101，102……以此類推，他以驚人的速度學會了數字規律。不僅如此，淩霄寫出來的算式他也一會兒就記住了。
可是白獠記數字快，也聰明，更能理解理論公式，照理來說不應是個學渣。但他在算式的時候卻很容易出錯，簡單的加減法十道題裏能錯六道，一道題十分，他就從來沒有得過六十分。
淩霄一遍一遍的教白獠，一遍遍的給他解釋，可考試了好幾次還是沒能通過。這加減法都能錯這麽多，要以後的乘除法不會是更難？
建造城墻一共花了九天時間，前三個晚上白獠記住了所有的數字，後五個晚上，白獠每考試一次都不通過。
昨天城墻收尾，淩霄也同樣出題考了一次白獠，結果白獠仍舊錯誤連連。
淩霄就想著是不是他出的題太難了，比如應該出一百以內的加減法，而不是一百以外的加減法。於是今天晚上白獠打獵回來，淩霄就重新給白獠出了題減少了難度。
要是這次白獠還不能過關，那就只能說白獠雖然理解了，但要適應現代的算術對他來說還是很難，畢竟他在這之前從未接觸過算式，是個地地道道的原始蠻荒人。
而隨著這些天的考試，淩霄的心情也發生了變化，最初他覺得新奇想體驗一把當老師教育學生的感覺，但現在他一點都不想體會了，反而迫切的希望白獠趕緊及格。
白獠這樣聰明，努力的認真型學渣學生，真的很令人心痛。
淩霄都隱隱的有點同情白獠了，可算術也不能停下來，不然等他們部落變得強大，開設了教育學科，部落裏的戰士女人小孩都學了算術以及其他的知識。
那麽那些族人全都會知道他們的首領是個學渣首領，連基本的加減法都常出錯，這就丟人丟大發了。
更嚴重的是若是以後和別的部落做交易，算術算錯，那才是會吃大虧。
哎……實在不行，需不需要培養一個專門算術的學生來輔助白獠？似乎小學生的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更強，學習起來也快，在部落裏找個小孩來學習應該是可行的，比如銀就很不錯。
淩霄正想著，白獠那邊又考完了。他站起來，嚴肅著一張臉把獸皮遞給淩霄，說：“淩霄，我又做完了，你看看能不能合格。”
淩霄一聽，趕緊回神，接過獸皮給白獠批改考試題，拿著樹枝慢慢在上面勾畫。
√，√，×，√，×，√，×，√，×，……
“怎麽樣？”白獠一直看著淩霄的手勢，還數著他畫了幾個勾，幾個叉，現在已經九個，還剩下最後一個，他忍不住了，“到底最後一道題對沒對？”
27＋18=？
白獠答的45，對了！
錯了四道題，對了六道題，最後一道題對了，白獠總算是及格了。折騰了這麽多天，他終於及格了。
明明只是做對了幾道算術題，還只是剛剛及格，淩霄激動的心情卻好似培養出來了一個重點大學生，還是前途無量的那種。
站起來，淩霄壓抑著激動狠狠拍了拍白獠的肩膀，說道：“白獠，你，終於及格了！”
淩霄說完就等著白獠的反應，他以為白獠也會激動，或者高興。但久久之後，白獠都是保持著之前嚴肅的表情，絲毫沒變，似乎剛才他問對沒對的話從來沒說出來過一樣。
淩霄：“白獠？”
淩霄叫了聲白獠，白獠才撩起眼皮輕飄飄的看了眼那獸皮，自信的說道：“我知道我這次會及格。我出去磨一下石斧，這幾天打獵有點鈍了，一會兒再進來休息。”
白獠居然這麽冷靜？
淩霄看著白獠撩開獸皮出門，動作從容，表情鎮定。不由得暗忖難道這就是考試多了，所以不管及格與否都不那麽在意？
淩霄正想著，他突然想起白獠今晚的錯題還沒分析。及格了不用抄十遍錯錯題，但是做錯了的題還是得分析錯誤，於是他就出去找白獠進來改題。
結果他剛出去，就看到白獠裂開一口大白牙笑得燦爛。
淩霄：“……”
白獠：“……”
說好早就知道會及格的某人為什麽笑得這麽開心？
現場氣氛一度很尷尬，直到一個聲音插了進來，小心翼翼的問道：“神使大人，首領大人，你們在做什麽？”
淩霄和白獠兩人同時回神，說道：“沒做什麽。”
“銀，你來幹什麽？”看清來人，淩霄微笑問道。
是的，來的人正是銀。他不僅來了，手裏還端著一大石碗的細鹽，那全是這幾天銀日夜提煉出來的。
還有些怔楞的銀聽到淩霄的話趕緊回神，小臉帶著激動的笑容，黑紅黑紅的，“神使大人，這是您讓我提煉的鹽，我把鹽燒了一次又一次，這幾天把鹽煮了好幾次，終於煮出了您說的細鹽，有點白白的鹽了。”
其實銀早在幾天前就把鹽煮好了，淩霄吩咐他煮鹽，他一天都沒有停下來過，在城墻建造第五天的時候就煮好了，可是那幾天神使和首領大人他們都很累，所以銀一直就沒拿過來。
今天見神使和首領大人休息了，他才端著鹽過來。
鹽煮好了？淩霄趕緊帶著銀到火堆旁。被看穿的白獠松了口氣，見淩霄走了，便繼續坐下磨石斧，這次他不敢放聲笑了。
火堆邊，淩霄接過了銀手裏的石碗，手指沾了一點鹽放進嘴裏品嘗，鹹鹹的，沒有了最開始剛粗鹽的苦澀味道。
很不錯。
淩霄揉了揉銀的腦袋，微笑著說道：“銀，你做得很不錯。”
被誇獎了，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激動的說道：“神使大人，我真的做得很不錯嗎？”
淩霄點頭，“是的。”銀這小孩本分老實，交給他做的事情全都兢兢業業的完成，還完成得很不錯，對比起現代的某些熊孩子，他真的很好。
而且這鹽的細膩度，可見銀也上了心，不然不會煉制得這麽細膩。
“銀，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權當這次給你的獎勵。”淩霄對小孩子一向寬容，對聽話的小孩子更是喜歡，他不會吝嗇讚賞和獎勵。
銀一聽，連連搖頭，急切說道：“神使大人，我不想要獎勵，上次您給我做的涼鞋已經就是獎勵了。如果您真的想給我獎勵，你可以獎勵我幫部落裏煉制鹽嗎？”
“煉鹽？”淩霄微怔，問道：“為什麽？”
煉鹽要一整天的在火堆旁守著，還得不停的攪拌鹽水，等鹽幹了，還得把食鹽刮出來，這還只是第一次煉制。
接下來還有二次和三次，淩霄原來的打算是讓戰士們煉制細鹽，這次找銀也是因為他只抱了一小坨回來試驗，要大量制作整個部落需要的食鹽還是得找戰士。
煉鹽不是小工程，戰士的身體都吃不消，更別說小孩子的，而且小孩也沒那力氣。
淩霄以為銀是因為煉制了鹽，所以覺得部落裏的鹽他能負責，卻沒想到銀嚴肅著一張小臉認真說道：“神使大人，以前我的阿帕就說過大脖子能治，但是他一直沒有找到辦法治療大脖子。現在神使大人你說我們的大脖子很有可能是因為食鹽引起的，我想像我的阿帕一樣治療大脖子，所以你能夠把煉制食鹽的事情交給我嗎？我不想部落裏再有其他的大脖子。”
銀說著說著聲音裏就帶上了哭腔，“阿帕說大脖子能治好，原來真的能治好，我不想還有其他的巫醫和戰士因為大脖子被殺，也不希望我們部落的族人被叫做大脖子怪物。”
銀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邊哭一邊說。銀很愛哭，以前在部落的時候他的阿帕就告訴過他，戰士不能哭，他是小戰士，也不能哭。
後來阿帕死了，銀就沒有那麽愛哭了，除了神使大人差點因為他被神鳥部落殺掉之外。現在的銀很堅強，已經能一個人煉制細鹽，也知道擔起責任。
他想把他阿帕說的話讓所有人知道，大脖子能治，他們不是大脖子怪物，他想要告訴小河部落的大巫，他的阿帕沒有做錯。
淩霄看著這樣的銀，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小肩膀，鄭重的問道：“你真的能擔負起整個部落煉鹽的責任？”
“能！”銀一抹眼淚，堅定的大聲吼道。
“好，那我就把煉鹽這件事交給你。”
“真的嗎，神使？”銀笑了出來，又哭又笑的，很是好看。
淩霄點頭，“當然是真的。但是銀，我說的交給你不是讓你親自煉鹽。”
不親自煉鹽？銀不明白。
見銀不明白，淩霄加重了語氣說道：“我是讓你監督其他戰士煉鹽，你煉過鹽，知道煉過幾次的鹽才是我們需要的。所以你的責任就是監督那些煉鹽的戰士不準偷懶，一次都不準少煉。明天早上我會去神鳥部落那邊找幾個奴隸交給你管，然後再從我們部落找兩個戰士輔助你。鹽是我們部落重要的財產，絕對不能出錯知道嗎？”
隨著淩霄說得越來越清楚，銀臉上的笑意越來越多，他完全明白神使大人的意思了。神使大人允許他煉鹽，還找了強壯的戰士來幫他！
銀挺著小胸脯，更加大聲的叫道：“我知道！”
“好了，別開心得太早了，我這裏呢還有一件事要交給你，這件事非你不可。”淩霄也笑了，拍了拍銀的腦袋繼續笑著說道：“明天你給你找來的那兩個戰士都是大脖子戰士，他們的大脖子需要治療，你應該也發現了部落裏戰士們的脖子越來越大，那麽你呢，就要弄清楚為什麽戰士們的脖子會變大。”
其實這件事淩霄一直想著是自己做的，但他的時間不多，而且銀的阿帕研究過大脖子，銀作為巫醫的兒子，這件事交給他做也合適。
若是發展順利，他們部落也能有個巫醫了，雖然他不會用神水，也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能力，但他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治療部落的族人。
弄清楚為什麽戰士的脖子怎麽會變大？
銀懵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道：“神使大人，不是因為鹽的問題嗎？那我們吃這個新的細鹽，戰士們的脖子應該就會好的。”
不，小孩你想的太簡單了。
淩霄緩緩搖頭，見銀沮喪，便把引起大脖子的原因有兩個說了出來，要麽是碘元素缺乏，要麽是碘元素過量。
火山周圍的微量元素多，碘元素含量也高，淩霄也不知道是因為碘元素攝入過量導致了大脖子，還是因為其他的微量元素進入了人體阻礙了碘元素的吸收，碘元素缺乏導致的大脖子。
因此想要弄明白到底是什麽原因，那就得進行試驗。
兩個戰士，用兩種不同的辦法進行試驗。碘元素攝入過量的，就減少鹽的攝入，吃肉湯吃得清淡，而碘元素缺乏，就加入富含碘元素的菜給那位戰士吃。
過一段時間，銀需要記錄下兩位戰士大脖子的變化，這樣一來，就能大概明白到底大脖子出現是因為碘元素過量還是碘元素過少，對癥下藥。
說著，淩霄回帳篷拿出來了一顆白生生的鳥蛋。這是淩霄專門讓小怪獸去森林找的，陸地上含碘量高的植物似乎不多，大多數含碘量高的都在海裏。淩霄只大概記得蛋、奶裏面的含碘量比較多，不過雖然也比不上海裏的植物。
但是這樣也好，現在他們什麽都不清楚，這樣含碘量小的也好操作，不然若是真的因為含碘量高了導致的大脖子，那麽用海裏的植物試驗，會更加加重戰士的大脖子癥狀，得不償失。
“銀，這是一顆鳥蛋，明天你把這顆鳥蛋給其中一個戰士吃，明天晚上你再來我這裏拿鳥蛋，讓那個戰士一天吃一顆，另一個戰士，你就讓他吃肉的時候少吃鹽。”淩霄讓銀把鳥蛋拿著，溫和的說道：“你做這樣的事，才算是真正的幫你的阿帕治療大脖子，知道嗎？”
銀拿著鳥蛋，艱難的把淩霄說的那些話全部記住。淩霄說的內容挺多，見銀艱難記憶的樣子，淩霄想了想便再說了一次，讓銀再聽一次，然後才讓銀拿著鳥蛋離開，等他回去慢慢消化他今晚說的話。
送走了銀，淩霄發現周圍有點安靜，打量了一圈才看見白獠沒有在外面磨石斧，而是進了帳篷。
淩霄跟著進了帳篷，就看到白獠認認真真的看著獸皮上的那幾道錯題，擰著濃眉思考為什麽會錯。
這麽認真。
淩霄笑了，一屁股坐在白獠身邊，問他，“你知道你哪裏錯了嗎？”
“嗯……”白獠沈吟了會兒，不確定的說道：“這個78＋25這裏，你寫的答案是103，但是我寫的是93，其實8＋5這裏是不是應該進一位，但是我忘了……”
喲，分析得不錯，有進步。
白獠對學習還是很認真，淩霄很高興，便對他鼓勵的點頭，“對，就是這樣的，你分析對了。那麽這一道呢，你再分析看看。”
下一道是一道減法算數，白獠認真的看了許久，更加不確定的說：“之前我是少進了一位，這一次我好像是因為沒有借一位。”
87-69=18都能答成22，用多的減少的，互相減，也只有神人才能得出這樣的答案了。
淩霄嘆了口氣，拿過樹枝微微彎身在獸皮上把正確的步驟寫出來，為什麽這麽減，怎麽借位，借位之後這麽減，一步一步的全部寫清楚。
白獠不懂中文字，淩霄就一邊說一邊給他寫步驟。淩霄也不是沒想過教他認字，可白獠連基本的算術都沒能記完，再去記憶很多的字和拼音，恐怕腦袋都要炸掉。
這畢竟是蠻荒，不需要考試和升學，現在能用畫畫交流就用畫畫交流，淩霄強制白獠學會算術也是怕白獠在交易裏吃虧。至於學字，等以後有時間再來學吧。
淩霄一邊想著一邊給白獠細細講解，少年正在變聲的嗓音沒有其他男人的難聽刮人，而是帶著一些柔和沙啞，不難想出等度過了變聲期少年的聲音會多好聽。
白獠坐在淩霄的身邊，他最開始聽到的就是淩霄的聲音，接著他的註意力不自覺的被淩霄不斷開合的嘴巴吸引，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
白獠從來沒註意到過其他人的聲音好不好聽，但就是覺得淩霄的聲音好聽。淩霄不僅聲音好聽，還很聰明，長得也好看，就是太瘦了，以後肯定不能長成他這樣強壯的戰士。
難道他們那邊的人都是這樣的，長得瘦小，但是腦子聰明。
“淩霄，你那邊的人都像你這樣聰明？”白獠想著就忍不住問道，“這個算術你們那邊的人都會？他們會不會像我這樣經常錯？”
淩霄頭也不擡的說道：“大概吧，反正基本上每個人都會加減乘除。”
“真的？”白獠再次問道，那他這樣努力能趕上神山那邊的人嗎？
之前白獠很有信心，但這幾天做題錯了這麽多，就略微有點著急。
淩霄這才聽出不對，擡頭一看，就看到白獠表情扭曲，頓時心裏一跳，誤會了：哎呦，白獠這小子的自尊心被刺到了。
“其實……”淩霄收了表情，嚴肅且認真的對白獠緩慢說道：“其實白獠，你不需要會很多的算術，也不用精通算術，你只需要能使用它就可以了。你是一個部落的首領，首領起的是統籌安排的作用，你需要學習的是如何使用部落的人才，把他們合理安排在合適的位置，這才是一個部落首領該做的。”
“你只要會了這個，我們部落就會變得強大。部落強大，就算首領不怎麽會算術那又如何，誰敢亂說話，就打他。”
白獠微微瞇著眼睛，不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不是真的，就因為別人說了一句你不會算數的實話你就去攻打別人，那誰敢說實話？頂多輕微的教訓一下啦。
“真的是真的！”淩霄心裏想著，面上卻差點沒對天發誓，“你也應該知道，只有強大的人才有發言權。”
強大的人才有發言權。
白獠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微變，居高臨下的定定盯著還坐在地上的淩霄，說道：“既然你這麽說，那我一直想的一件事情也該有決定了。”
“什麽？”什麽什麽事？
“明天我再告訴你。”
白獠這話題跳躍太快了，淩霄沒明白，白獠卻不說了，一副該休息的樣子。
淩霄微微沈默，不說就不說了，但是……
“白獠，你的錯題還沒改完，還有兩道！趕緊起來！”
白獠：“……”
第二天一早，白獠就帶著一半的戰士，一半奴隸出去打獵，部落裏還剩下另一半戰士一半奴隸供淩霄使用，建造石屋。
昨晚做完題之後，淩霄把他畫的城市規劃圖給白獠看了，白獠仔細認真的看了一下淩霄的計劃，劃掉了道路建設而留下了民居建設和議事廳建設。
而居民樓，淩霄也說出了他的擔憂，擔心不能建造那麽高的，白獠一聽，當機立斷的說建造五層高的，一共六棟，多餘出來的十幾個屋子，就給神鳥部落的奴隸住，那些奴隸有用，不能在山洞裏被凍死。
“我們先建造戰士們住的地方，和你說的那開會的地方，其他的，等進入了凜冬戰士們不出去打獵再來建造。一來能防止戰士們一個凜冬呆在部落身體僵硬動作不靈活，二來凜冬我們不需要出去打獵，時間足夠。”
淩霄也同意白獠的意見，不過他在居民樓和議事廳之外加了一棟小小的建築，一層樓的。
“這是什麽？”
“廁所。”
“什麽是廁所？”
“讓族人們上廁所的地方，我再也不能忍受每次上廁所去森林了。不方便就不說了，還非常的不衛生，到了凜冬，冬天出去森林裏方便也不安全。”
“……”
“可以。”
於是這五十天裏，他們的任務就是打獵儲存凜冬的食物，以及在部落裏建造六棟居民樓，和一棟高大的議事廳。議事廳因為還要包括後面神鳥居住，所以要建造得更加高大雄偉。
淩霄隨便吃了點早餐，就拿著城市規劃圖去部落裏找戰士。那些戰士都在部落裏等著，見到淩霄一來趕緊迎了上來。
部落的戰士到齊了，接著就是山洞裏神鳥部落的奴隸，淩霄指了幾個戰士去把山洞裏的奴隸拉出來，那些奴隸被拉出來，淩霄一看就有些怔住。
這些奴隸沒有被好好對待，當然，奴隸本來沒有權利被好好對待。然而眼前的那些奴隸也太糟糕了，瘦骨嶙峋，面頰消瘦，身上的獸皮松垮垮的系在身上，渾身臟兮兮的，全無之前的神氣。
大人都這樣，小孩和女人也不例外，沒有一個的面貌是好的，唯一有精神的就是大巫和首領了。
難道這些日子他們沒吃飯？
“壕，你過來，我問你。”淩霄沒心情繼續看，把壕叫過來，壕是特意留在部落幫淩霄的，戰則是跟著白獠出去打獵。
淩霄指著下面的那些奴隸，沈聲說道：“之前我說過，這些奴隸幹活的時候要讓他們吃飽，只在凜冬沒活幹的時候減少他們的吃的，現在你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
淩霄不想殺死這些奴隸，況且這些奴隸有用，他們建設部落這些奴隸也有大用處。建造城墻的時候不就是麽？並且淩霄很清楚幹活很累，如果連飯都吃不飽，那麽工作的效率會大大下降。
他們現在缺時間，幹活的人效率降低，人力變化也會影響他們的計劃。
然而此時他看到的是什麽？一堆從難民營裏出來的人，別說幹活，走路都成問題。
這幾日部落變得越來越好，城墻建立起來了，再也不用擔心野獸襲擊，對部落上心的壕很高興和激動，臉上也就一直帶著笑容。
然而此時聽淩霄這麽說，壕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趕緊解釋道：“神使，我們給這些奴隸吃了的，但是他們總是會把食物留下來給他們部落的首領和大巫吃，這個我們也不能阻止。”
神鳥部落的首領和大巫都是奴隸，待遇自然和其他人一樣。然而他們自家的族人不能接受他們的首領和大巫餓肚子，於是便省下來把吃的給了大巫和首領。
難怪……難怪那兩個人滿臉紅光!
淩霄的臉立刻就冷了下來，“神鳥部落的族人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那些食物你們願意給其他人那就給其他人吃，但是你們要是敢在給我們幹活的時候不上心，拖拖拉拉的，那就別怪我殺了你們部落的首領和大巫！”
這些神鳥部落的人厲害了，一天不教訓他們就要出幺蛾子！
“壕，那他們兩個給我抓出來！”他們兩個指的就是神鳥部落的大巫和首領，“把他們和其他人分開關在一起！”
神鳥部落的大巫和首領一楞，沒來得及說一句話就被抓了起來。兩人按照淩霄說的被拉到一邊，不和其他人在一起，晚上的時候也會把他們關在另一個山洞。
壕動手了，淩霄站起來忍著惡心威脅他們：“你們這些人，要是哪個幹活的時候敢給我餓死了，我就把他的肉剁巴剁巴給你們部落的其他人吃了！”
神風草原的人很少吃人，更別說自己的肉被同一個部落的戰士分吃，當即，膽小的人就被淩霄的話嚇得渾身發抖，面色蒼白。
還有些人更是恐懼的看著淩霄，深深覺得他的這個辦法非常惡毒，他們不介意吃別人的肉。但是想到自己也在那一群被吃的人裏，還被身邊的人覬覦著身上的肉，這種恐懼就足以嚇死他們。
周圍的人全是自己的敵人。
這下子，再也不敢有人把吃的給首領和大巫了，他們不想餓死，死後還被其他人把肉吃了。
管理好了那些人，淩霄側頭看著神鳥部落的大巫和首領，擰緊了眉頭，對壕說道：“先把他們兩個關起來，晚上再處理。”
這兩個人，不能留了，或許他之前的想法就是錯的，他們再缺人手也不該把一個部落的首領和大巫留著，這相當於就是留著那個部落的核心和靈魂人物。
處理完了人，淩霄挑選出了幫銀煉鹽的奴隸，還找了兩個自願當試驗品的戰士給銀，才開始今天的工作。
他帶著其戰士把神鳥部落的帳篷全部給拆了。拆完之後，他對著獸皮上的規劃在神鳥部落中心選了一大塊地當做議事廳的建造地，接著，他在議事廳外面畫了一道線。那是有時間了在議事廳外面要建造的低矮院墻，這樣才顯得議事廳莊重，有私密性。
緊接著淩霄在距離議事廳二十米遠的地方，圍繞著議事廳畫了一大圈地盤，那一圈地盤就用來建造居民樓，這便是第一圈。
居民樓六棟，按照八卦的分布建立，建築以圓形圍繞議事廳建造，圓形中心就是議事廳。
日後的建築也按同樣的區域分布，一圈一圈的往外擴展，正好建造完也貼近他們城墻的形狀，一塊土地都不會被浪費。
確定下了建造地點，淩霄讓幾個聰明的戰士留在身邊，再安排其他的戰士該弄木棒的弄木棒，運石塊的運石塊，運瀝青的運瀝青，全部動起來。
那些材料很快就運回來了，最開始回來的是樹木和瀝青，這兩樣最好得到。瀝青在山洞裏去取，樹木就在周圍砍，而石頭則需要到比較遠的地方開采。
戰士們忙碌的時候淩霄也沒閑著，他帶著挑選出來的那幾個戰士在確定下來的那一塊地上用骨槍深深的畫了一大片的不規則形狀，還被分為好幾塊，每一塊都特別寬特別大。
那幾個戰士不明白淩霄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跟著做，一步也沒錯過，他們知道神使在教他們東西，他們擔心沒有學會會被拋棄，所以所有人都格外的認真。
樹木一來，淩霄就讓那些戰士把擡來的樹木削成樹幹，然後朝他在地面做的幾個標記點地那裏用力的插進去，直到插不進去為止。
“現在我教給你們一個新名詞——建築，建築就是建築物和構築物的統稱，是人們為了方便生活發明並掌握的一種物質技術手段。在這裏，也統制城市規劃，區域規劃等。”
“現在我展示給你們看的是如何建造我們需要的房屋，讓我們能夠居住，不再擔心獸皮帳篷垮掉的房屋，就像我們之前粗略建造的那神鳥的石屋一樣，你們看看，它倒了嗎？”
沒有，戰士們心裏回答道。
“以後我們就是住那樣的屋子。”
“真的嗎？”戰士們熱血沸騰。
“對，但是整個部落只有我一個人會建造石屋，我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淩霄指著整個部落說道，接著他對著站在他眼前，手上還拿著樹幹的那些戰士大聲說道：“所以我需要幫手，而你們就是我選出來的幫手。”
“你們即將跟著我學習如何建造石屋，從今以後，我們整個部落的石屋都是由你們負責和建造，把我們的部落打造成一個不害怕凜冬，越來越繁榮強大的部落！”
淩霄慷慨激昂的說完，鼻子噴著灼熱的氣息問眼前的戰士們，“告訴我，你們願不願意學！”
越來越繁榮的部落，不害怕凜冬的部落，將有他們打造？那麽神使嘴裏說過的繁華都市，也由他們打造？
戰士們的臉激動得發紅，每個人心跳加快，熱血流動，震耳欲聾的大聲吼道：“願意！我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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