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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你嫌棄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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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流鈺說話平平和和,沒有任何起伏,江雪瑤從見到他開始就一副冷臉,但是她聽不出來蘇流鈺說的話到底是在誇她還是在暗諷她,便走了上來和夏行之站到了一起,冷哼道:“你來幹什麽?難不成來看衛家的笑話,以為鎮國公死了,衛家就沒人了,這京城朝堂只你蘇家一人獨大了?”

江雪瑤是個急性子,又不懂朝堂之事,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從來沒有顧及,而且拿官階品級來說,她是要給蘇流鈺跪地行禮的,但是她素來跋扈囂張,就是見了宮中的妃嬪也是不跪的。當下更是不顧夏行之阻攔,踏前一步,揚聲說道:“你別妄想了,梓明哥哥不會容忍你太久的,他回來就是你的死期!”

“雪瑤!不可胡說!”夏行之自是知曉這個妹妹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做得出來,害怕她又語出驚人,萬一得罪了這位大人,那往後他這個妹妹指不定會出什麽事呢。但讓江雪瑤給蘇流鈺賠禮道歉,那是想都不要想的,所以,他只得彎下腰替她收拾爛攤子,恭敬地說道:“家妹性子乖張跋扈,說話難免有些欠妥,首府大人切莫往心裏去。”

蘇流鈺輕搖頭表示不放在心上,但卻聽著江雪瑤的話,嘴角微彎,有些奇異。

“死期?”他眼眸流轉,淡然而笑,那眼神深處卻流露不屑,微偏著頭想了半晌,他忽然輕笑:“權勢算什麽?你既然這麽說了,那我便看看,我的死期到底有多短吧。”

他說著慢慢轉身走了開去,一雙手自始至終都是攏在袖筒裏沒有露出來過,只從側面看過去,在清風微拂間露出一截雪白皓腕來,然後身子慢悠悠地在一幹人等的簇擁下走進了衛府。

留下江雪瑤眨巴了下眼睛,忽地轉頭問夏行之:“哥,他在說什麽啊?”

夏行之也是皺著眉頭望著那個方向,搖頭沒回話。

過了半晌,他轉頭看著妹妹這幅樣子,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又是嘆了口氣,走上前去好好跟她說道:“雪瑤,你今日做得不對,雖然皇上下旨給你們賜婚了,可是你別忘了,衛梓明可是在三年前就當場回絕了,雖然皇上想要拿聖旨綁著他,最後不也沒成功麽?所以,你現在穿著這一身孝服成何體統?”

江雪瑤聽著卻是低下頭去,看著地面,沒去思考哥哥的好言相勸,而是沈默著,過了半晌,她才擡頭睜著烏黑大眼問夏行之。

“哥哥,梓明哥哥真的不喜歡我麽?不然他為何一走了之,就不回來了呢,連衛家都不要了?”

她說著話,語氣卻明顯地低沈了下去,生怕夏行之說出一句衛梓明心裏沒有她的話來,那樣的小心翼翼。

夏行之聽著卻怔住了,眼前的妹妹一雙眼眸泛著淡淡水光,她很少哭,這次一聽衛梓明抗旨拒婚,竟是快要哭了出來,整個人站在那裏也是楚楚可憐。望著她這個樣子,堵在心口的話,他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了,又是嘆了一口氣。

******

剛出了月子沒多久,董如便是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但衛七郎不讓她沾水太久,便也沒洗多長時間,但是這也讓董如心情著實舒暢了一把,張開雙臂不自禁地抱住了他,撒嬌道:“我要你給我穿衣服。”

她光著身子跪坐在浴桶裏,兩條雪白的藕臂緊緊攀附著衛七郎的腰,雙手還不安分,在他後腰那裏畫圈圈,一頭長發也是洗的黑亮順滑,披散下來像瀑布似的披在後背上。頭發與皮膚的黑白相間,只襯得她身段玲瓏邇芷,加之好像胖了些,整個人看起來渾身上下都發散著嫵媚的誘惑力。

感受著腰後那兩只不安分的小手,衛七郎低頭看著她,眼眸一轉,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笑容,不上當。

嘲笑她:“你在勾引我?”

董如臉蛋紅撲撲地,卻是雙眼彎起,成了兩個小月牙,笑瞇瞇地望著他,跪在浴桶裏的雙腿也是攪著一桶水不安生,清粼粼的水花四濺開來,更是讓她的身子在水中看起來朦朧朧的。

她今日好像不一樣,沒有了羞澀,一反常態地擡起頭大大方方地望著他,雙臂抱緊了他,笑道:“我身子已經好了,可以了。”

卻不想衛七郎這次無動於衷,甚至看著平日裏董如這個模樣時候的情動神色都沒有流露出半分,要知道董如是光著身子的,可是他卻定力穩固,只笑道:“還不行,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愈合,再等等吧。”

說著,在董如渾沒有想到他會有這種反應,楞住了的情況下,俯身將她從水裏撈出,整個兒抱起來,放坐在了床榻上,拿過一旁的衣服給她穿上就出去,去倒浴桶裏的洗澡水去了。

留下董如一個人有些嗔怪地坐在床上。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她又不由地內視起自己來,還以為是自己的毛病。

低頭看著自己周身,身子還是以前的身子,只是有些不一樣了,胸前更高聳了,腰肢也變得很是柔軟,但是整個人卻在月子中發了些福,變胖了。

但卻不影響美觀,反而這樣子的董如多了些做少女時沒有的風韻,整個人更加的有韻味。

可是……董如還是擡起頭來望著門口,心裏打起了小九九。

——難道他嫌棄自己胖了?還是嫌自己醜了,所以沒那個心思?

手不禁摸上了腹部,抓了抓肚子,感覺沒抓出多少肥肉來。她不放棄,又是回身從床頭櫃子裏找出了陪嫁時的衣衫,換在身上,對著小銅鏡照了起來。

只見不甚清楚的小鏡子裏是一張粉白婉約的秀臉,一雙清粼粼的烏黑大眼鑲嵌在臉上,就像兩灣清純透澈的泉水,閃著靈動的波光,小嘴兒也是粉紅的,一笑起來就會露出兩顆雪白的小門牙,看起來就像沒長大的孩子。

這樣子的自己,簡直不敢讓董如相信她嫁過人,還生過孩子。

那陪嫁時的衣衫穿在她身上,仿佛讓她回到了沒嫁人時的模樣,整個人又恢覆了山間小花般的稚嫩。只是……董如不樂意了,這身衣衫還是原來的樣子,自己如今也還是能穿上,可是身子看著卻是肥了不少,將衣裳撐得有些鼓,哪有以前她那種清透秀雅的模樣啊?

——難怪人家對你不感興趣了。

董如將衣裳換下,坐下來扯著自己的頭發,心裏悶悶不樂地想著。

到了晚上,照例是董如和孩子先躺好,然後衛七郎將活全部幹完才進屋躺下來。

他一躺下,董如小小身子就竄了過來和他蓋在了一個被窩中,兩團柔軟也是擠著他,兩條腿也不安分,像八爪魚一般緊緊纏住了他的身子,被子裏衛七郎想翻個身都難。

無奈,便轉過頭去親吻了她一口,也是摟著她,柔聲說道:“太晚了,睡吧,別再搗蛋了。”

董如正在賣力,卻被說成了是搗蛋,她立刻眼眸一瞪,人卻更是來勁了,將整個身子都貼在了他身上,頭也是緊緊抵著他的肩窩,無理取鬧,“我就是在搗蛋。”

溫熱的氣息呵得衛七郎脖頸那裏癢酥酥的,他不禁微動了動身子,將她一雙手抓在手裏不讓她亂動,閉上了眼眸,竟然是不再看她了,說了句“快睡吧。”然後人就沒了聲息。

他側躺著,面對著董如,閉著眼眸睫毛也是跟著靜止了似的不再顫動。這個模樣看得董如更加內心焦灼,今天不論她怎麽來,衛七郎就是不動心,這對她來說很反常,難免多想,覺得他真是嫌棄自己了。

但董如性子倔,不問清楚這個事情,往後這個梗堵在她心裏都會很難受,所以,她看著衛七郎,知道他在假寐,根本沒有睡著,便出聲直接問道:“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這聲音如此委屈,又是如此無辜,聽的衛七郎立刻睜開眼眸望著她,才看見自己娘子已是淚水朦朧,快要哽咽了。

凝視了半晌,他忽然笑了起來,揉了揉她的臉蛋,柔聲說道:“你又開始亂想了。”說著將她摟抱的更緊,下巴也抵在她的頭頂,柔聲道:“以後這種話不要在我面前說了。”

“我都那樣了,可是你還不願意,難道不是嫌棄我?”董如掙開了他的懷抱,很是委屈,不依不饒。

這次衛七郎卻是不說話了,只是凝視著她,他眼底有些疲累,嘴角卻始終帶著笑容,就像面具一樣摘不下來,半晌後他才說道:“不是不願,是你還沒好,而且我自己也不願意。”

他說著慢慢低垂下眼簾,遮住了瞳孔,幽幽道:“世家大族從來不顧女子死活,我太了解,也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就不適合在那裏生存,尤其是生完孩子。”頓了頓,他擡起眼簾深深看著董如,輕聲道:“所以,如果你身子沒有愈合,我是不會碰你的。因為,我不想你以後因為這事落下病根,以後的時間很長,我們會走下去的,你也不要再擔心我嫌不嫌棄這種無聊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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