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睡醒, 瑟斯裏睜開迷蒙的眼睛, 伸手摸到一團熱乎乎的東西。他轉過身，瞪大了眼睛, 嘴巴張成O形合不起來了。

“嗚哇……你是誰？”

瑟斯裏驚訝地往後縮, 在他的被窩裏竟然出現了一個全身光。溜溜的男孩。

被瑟斯裏驚醒，男孩也睜開眼睛, 深灰色的瞳孔像漂亮的會發光的石頭。瑟斯裏這才發現，他長得可真漂亮, 臉頰還有紅暈。

沒了被子蓋，室內涼嗖嗖的, 男孩抱著胳膊蜷縮成一團坐在地上汪汪地望著他，瑟斯裏曾經見過隔壁老頭家養的白色小奶狗，那找奶狗就是這樣看著自己的。

“你是誰？”瑟斯裏再次問。

男孩張了張嘴發出啊啊兩聲叫喚，瑟斯裏心想, 難不成他不會說話吧？

小啞巴？

‘主人~’

瑟斯裏嚇得跳起來，誰, 誰在說話？他聽到有人在喊主人。

‘我不是小啞巴~’

瑟斯裏忽然探頭盯著小男孩看。

“是你在說話嗎？”不，他沒有說話, 是自己的腦子聽見了。

“一定是你對不對！“瑟斯裏忽然歡喜地撲倒了小男孩，把他壓在地上。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我的伴生獸！”

伴生獸和主人之間不需要對話也能聽懂對方的心聲。瑟斯裏抱著他滾了兩圈，這一定是他得到的最好的新年禮物！

他的伴生獸絕對是世界上最特別的那一個！

瑟斯裏把自己的舊衣服像套洋娃娃般給他穿上，他比瑟斯裏還要小半個頭, 呆呆楞楞的, 大眼睛一閃一閃, 像個漂亮的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你要學會說話。”瑟斯裏嚴肅地告訴他。

‘說話？’他眨眨眼。說話是什麽，他不知道。

“跟我學。吶，我先教你的名字。”

‘名字~’他又學會了一個新的詞！

“每個人都要有名字的。你沒有，不過沒關系，我認字了！我會給你取名字的。你叫什麽好呢……”

瑟斯裏蹲在地上，半晌，他撲棱撲棱跑到角落裏，那裏有個小冊子，是某次博物館活動向每個路人分發介紹展品的小冊子。裏面有許多古老星球的文物，其中一個是古地球。

瑟斯裏偷聽過那個老教授上課，偷偷學會了好多古地球的字呢。

“這裏有好多字！”雖然大部門他不認識。

他看了半天，相中了據說和某個很厲害皇帝有關的字。

“這個好。秦，你就姓秦，再加一個晉~我也要選一個，不，我也要選兩個！宋和商！”

其實是因為他剛好只認識這幾個字來著。他才六歲，沒有念過書，已經很厲害啦。

“你跟我念秦~”

秦晉張嘴：“啊啊……cing……”

過了一會……

“笨！”瑟斯裏沒有耐心了，敲敲他的腦袋，“一個字都學不會，你就叫cing算了。”

小秦晉被罵了，也不生氣，他湊上來，啾~往瑟斯裏的臉上親一口。

‘不生氣哦~’

“要用嘴巴說。”瑟斯裏板著一張臉。

秦晉鼓著臉，半晌說出了他學會的第一個詞。

“宋……商……”

秦晉學說話的速度太慢啦，他就像天生缺失語言系統一樣，敲打一下蹦兩個字，學不會就耍賴地親親瑟斯裏。

後來瑟斯裏和奎恩奎因兄弟變成好朋友，秦晉都只會偶爾蹦幾個字。不過因為他們心神相通，因此對話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東西吃的時候，他們也會去河裏抓魚山裏逮野兔。

瑟斯裏走到哪裏，秦晉就像跟在後面的狗子一樣跟到哪裏。奎因叼著茅草瞅著他，心裏覺得好笑。

“吶，你和他倆一起去吃。”奎因抓起奎恩的蛇和他的那只花豹丟到秦晉身上，秦晉手足無措地手裏抱著花豹脖子掛著大蛇，他慌張地望著瑟斯裏。

“看他做什麽。”奎因一向是他們之中嘴巴最毒的，瑟斯裏比他小兩歲，看不明白，他卻早看明白了。

瑟斯裏從來沒把秦晉當做伴生獸看。可這是不對的。就算瑟斯裏不把秦晉當伴生獸看，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在其他人眼裏，他和人類是不一樣的。雖然現在，瑟斯裏保護的好，可以秦晉這個樣子，只要和社會接觸，就一定會洩露。

他一點都不像人。

“你是伴生獸，和它們才是同類。”

“宋……”秦晉發出低低的聲音，他只會一個字一個字說話。

瑟斯裏踹了奎因一腳，把花豹和蛇丟回奎恩奎因的手裏，拉秦晉在自己身邊坐好。

“不要欺負他。”

“不是我欺負他，你看他連話都不會說。你忘了嗎，過幾天就是本區的公立學校開學日，我們說好一起去報名的。你帶著他怎麽去？”

“你們可以帶著……”瑟斯裏說完，以及沈默了，這不一定。

他們可以帶著蛇帶著花豹，哪怕多奇怪的樣子，對於伴生獸來說都不奇怪。可秦晉的樣子是個人。如果被其他人知道……

“如果我是政。府的人，一定會把他解剖了！”

說到解剖兩個字，奎因盯了秦晉一眼，秦晉縮了縮，躲到瑟斯裏的身後。

“乖哦，你吃東西。”

瑟斯裏撕了一個野兔腿給他，小秦晉乖乖地抱著兔腿坐到邊上安安靜靜地啃咬著。他的面前還有正在吞著肉的大蛇和花豹。

“如果他們不知道呢，你們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說不定，還能一起考進學校裏。”

“可他的樣子，連說話都不會，一點都不像人類，誰會信……”奎因指指秦晉，“你看他吃東西的樣子和伴生獸有什麽區別。人類不會這樣撕咬的……”

秦晉頓住，他感覺到瑟斯裏的內心，他的心裏在喊自己的名字。他擡起頭，嘴邊還有肉沫，啃肉的姿勢和任何一只野獸都沒有區別。

“宋……”秦晉把咬了一半的兔腿遞給瑟斯裏，瑟斯裏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不像人嗎？瑟斯裏心裏籠罩著這四個字。

秦晉低下頭繼續啃兔腿，眼睛裏卻閃爍異樣的光芒。

要像人類才能留在他身邊嗎？

像人類是怎樣子的？秦晉偷偷往奎恩那裏看了兩眼，他在吃烤魚，動作好像和自己不太一樣。秦晉比劃了兩下，學著奎恩的樣子吃。

真不習慣啊。不過他會好好學習的。

——————

“真讓人驚訝，這家夥竟然真的能一起考進來，看起來確實越來越像人了。”

“好了，在學校裏不許說這個。除了我們之外，誰也不能說出去。”瑟斯裏告誡他們。

“知道了知道了。”奎因沒所謂地揮揮手，他才沒那個鬼興趣呢。

瑟斯裏沒想到這只是一個開始，秦晉越來越像一個人類，除了只有兩人在的時候，他會像很小的時候一樣，喜歡靠在自己身上蹭蹭，大部分時候不會有人發現秦晉其實不是人類。

他也越來越優秀。就算在學校裏，也有大把給他遞情書的粉絲。

有一天，瑟斯裏發現秦晉拿到了來自軍隊的錄取通知書。

“不想去嗎？”瑟斯裏發現秦晉把通知書丟到了桌子底下。

“你不去。我也不要。”

“笨蛋。我要成為最優秀的機甲制造師，你要不要駕駛著我設計制造的機甲！我最好的作品一定是留給你的。”

秦晉點點頭，這個時候他已經褪去了幼時的稚嫩，全然是個優雅俊美的少年了。

“你會等我回來的吧。”秦晉有一些不安。他從來沒離開過瑟斯裏。

可是人類的書上卻說，過分黏著一個人會使對方對你喪失興趣。

他是不是太黏瑟斯裏了。人類啊人類，為什麽那麽奇怪呢。

喜歡的話，為什麽又怕距離太近？永遠在一起不好嗎？

“我會很快回來的。”秦晉帶著通知書出發了，為期三年，這三年他不能離開部隊，只能通過報紙網絡看到瑟斯裏拿到大獎的新聞。

那些部隊裏的人類都說想要向瑟斯裏購買機甲，秦晉微微勾唇笑，羨慕吧人類。

直到秦晉終於得以回鄉，他一步也不能等，一下了陸地就飛奔回去。

卻在離瑟斯裏最近的地方停下。

那裏歡聲笑語，所有人都在鼓掌。他在人群裏看見最中間的瑟斯裏。

“看到嗎，那是天才瑟斯裏。那是他目前造出來最好的作品了吧！永恒之刃，我也想要呢。”

“瑟斯裏和洛克菲勒關系真好，竟然把這架最優秀的機甲送給了他。好羨慕。”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洛克菲勒伯爵是瑟斯裏的救命恩人，不過我聽說他傾心於瑟斯裏，好像已經是未婚夫了哦。”

“什麽什麽！！！！太勁爆了吧。不過兩人好適合啊。很般配啊。不然你以為什麽阿貓阿狗都配的上他嗎？”

般配嗎？秦晉搖晃了幾下腦袋，仔仔細細地盯了半天，不覺得呢。

人類一定要和人類在一起嗎？

’宋~’那我呢。

他一點兒也不想再學人類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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