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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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爺行禮的時候又看了一眼, 還是不敢相信。

“兒臣參見汗阿瑪。”

心裏頭驚疑不定的四爺規規矩矩地行禮, 然後就聽到皇上從鼻子裏發出的一個“冷哼”。

四爺……不敢起來。

李德全乖覺地領著宮人們都退下, 四爺更是摸不著頭腦,他剛要開口說說有關於“去疤神藥”的事兒,就聽到皇上的問話。

“燒烤好吃?”

四爺……該怎麽回答?

“回汗阿瑪,就是吃一個新鮮和熱鬧。人多, 洗幹凈的青菜擺放整齊看著亮眼,自己動手烤, 感覺有點兒不一樣。”

四爺回答的小心翼翼, 如果按照他以往的經驗,肯定生怕汗阿瑪覺得他們“兄弟接黨”而心生害怕,可是他因為兒子弘晙和自家汗阿瑪接觸多了,又覺得這樣想不對。

幹脆一五一十地實話實說, 哪知道又聽到皇上又是一聲冷哼,“自己烤?”

“挺會吃?”

四爺心頭一跳。

阿瑪怪他們太會吃?

天地良心, 他們真的沒有鋪張浪費,也沒有奢靡無度。

“回汗阿瑪,當時十四弟好奇烤肉放辣子粉如何,弘晙要烤, 十三弟說就是烤好了也不能吃幾口,弘晙喜歡辣子,就說直接烤辣子,十三弟本是開玩笑說,不若蘑菇, 春筍,韭菜等等都一起烤……然後弘晙認為這個主意非常好。”

“兒子一貫喜歡吃素,兄弟們上門也不好總讓他們跟著吃素,就覺得既然都有興致換個吃法兒,那也好。於是兒子就給安排。

一頓燒烤,都是時下的素菜,費了點兒炭火和清理的功夫,其餘的花費很少,兄弟們和侄子們都覺得這個吃法新奇,唱跳起來喝了點酒……。”

四爺不知道該怎麽應對汗阿瑪“沒頭沒腦”的問題,自得把事情經過一一道來,當然兄弟們喝醉了各種鬧騰的姿態就是一句話帶過了。

最後提議道:“兒臣認為,此燒烤的法子很好,一家人聚聚的時候,可以試一試。自己動手烤,有趣很多,且不會有多少食物浪費。”

皇上聽完了兒子們那天的活動具體情況,知道裏面果然有乖孫孫的參與,還聽到兒子的提議,總算是稍稍滿意。

“起來吧,去暖閣裏把你臉上的胭脂膏子洗掉,塗成什麽樣子?”

皇上的語氣裏有著明顯的嫌棄,四爺楞住。

他也不想天天塗抹。

可是不塗抹,實在是不敢出門。

四爺不敢應下,“兒臣洗完後,出乾清宮之前,還要再塗上,請汗阿瑪答應。”

四爺怕臉上的“妝容”因為某些原因花掉,隨身帶著自家福晉的物事,謹慎地隨時地準備補上。

皇上一楞。

“你先洗掉,朕且看看。”

“兒臣遵命。”

四爺起來,自個兒去暖閣裏凈面。

暖閣裏的面盆架子上有個大鐵壺,壺裏有溫水,四爺把溫水倒入面盆裏,轉頭看向旁邊備著的各色洗漱用物,以及裝有凈面之物的三個青花小瓷盒。

打開一看,都是禦制的凈面粉團,四爺略聞一聞,第一個應該是皇上用的,檀香味兒;中間的應該是兒子用的,梅花味兒;還一個是藥味兒的,估計凈面效果最好。

四爺拿過藥用的粉團,仔細地洗臉。

說實話,塗抹這寫個胭脂在臉上,真的不舒服,不習慣,可不塗不行啊。

洗完臉,望著西洋鏡子裏的自己,四爺再一次感嘆“去疤神藥”的神奇,深呼吸一口滿心覆雜地走出去。

皇上……驚呆了。

“老--四?”

皇上真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四兒子。

四爺心裏一嘆,他就知道是這樣。

他塗抹成黑黑黃黃的出門都能引起這般轟動,如果這樣出門,真不敢想象。

“請汗阿瑪勿怪,兒子也是沒辦法才天天塗抹胭脂膏子出門。”

皇上不得不點頭。這個樣子,非要等到今年夏天,好好地曬一個夏天,才能曬出來脖子上的膚色,不塗抹裝扮一下確實不能出門。

隨即皇上就是心裏一動。

再次仔細地端詳四兒子的臉,對比之前,白凈很多、很多,皺紋曬傷之類的都沒有了,乍一看好像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一樣,比老十三還年輕。

差不多和小十六的臉堂一樣。只有仔細地看,才能發現他三十多歲的人才有的皮膚開始松弛,眼角開始下垂等等小毛病。

世間真有如此神奇之物?

四爺苦笑,“汗阿瑪,兒子也沒想到……”

“……兒子一覺醒來,就變成了這樣,兒子當時也是驚呆了,現在每天看鏡子裏的自己還跟做夢一樣。”

憑白撿回十年光陰是什麽感覺?

四爺估計就是他自己這樣?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有這個歲數的成熟穩重,還有二十歲時候的好臉堂,更有“一白遮三醜,一白加不醜”的清雋清朗,走到大街上,大姑奶奶小姑娘的回頭率都多了一倍……四爺是花了好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的炫耀心理。

皇上略一沈思,擡手拍拍四兒子的肩膀。

“做的不錯。”

“即使大夫說了身體還和之前一樣,沒有返老還童,沒有青春永駐,可是能夠年輕,也這也是多少人的夢想。胤禛能克制住自己,汗阿瑪很欣慰。”

皇上感嘆頗多。他自己知道四兒子這幾天故意看診了不少太醫,民間大夫,也知道所有的診斷結果。

自己和很多人一樣因為這個診斷結果,火熱的心降溫了一些,但是此刻親眼看到,還是被震撼到了。

不說女子,就是不用靠臉吃飯的男子也忍不住心動,皇上就是心動不已。

四爺發現汗阿瑪的神色變化,趕緊趁機把他裝在荷包裏的三個白玉小瓶兒掏出來。

學著兒子,一個一個的朝外摸。

皇上忍不住瞪一眼。

這什麽壞毛病,知道自己著急等著,專門吊人胃口。

四爺“一板正經”地解釋,“這一瓶兒子和兒子福晉已經用完了,弘晙胳膊上的小疤用劉禦醫制的藥膏過些日子就沒了,剩下的兩瓶都給汗阿瑪。”

皇上心頭一震。

他聽出來四兒子的話外之意。四兒子本來就準備他和四兒媳婦一瓶,弘晙一瓶,還有一瓶給自己。

四兒子在不知道效果的時候,買個祛疤膏子都想著他,這真的讓皇上沒有想到,皇上眼睛濕潤。

“你呀,打小兒就是這樣的性子……”

皇上望著眼前的三個白玉小瓶兒,滿是動情地和四兒子回憶四兒子小時候的趣事兒,那時候四兒子養在表妹那裏,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第二個孩子,從一個紅通通皺巴巴的小娃娃到一個聰明伶俐的頑皮孩子,成長的經過,皇上都記得。

發小脾氣的時候各種哭鬧,知道關心長輩之處的貼心懂事,和兄弟們一起玩樂玩出來矛盾被罰,表妹去世後不適應宮裏的生活被他大罵一頓後性情大變……一樣一樣的,皇上都記得,都清楚地記在心裏。

四爺沒想到汗阿瑪對自己的兒時過往都記得清楚,再聽汗阿瑪提到他的皇額涅,眼淚瞬間出來。

乾清宮裏頭一時間溫馨流淌,父子之間久違的溫情脈脈,等到四爺出來乾清宮,面上還沒緩過來。

一開始見到汗阿瑪的模樣,聽出來明顯不滿的語氣,只以為是汗阿瑪今兒是心情不好,自己今兒來的不巧。

鬧不明白汗阿瑪是怎麽了,起身去暖閣裏凈面,對著鏡子裏的自己,不知道汗阿瑪看了自己現在的模樣會有什麽樣的情緒,會做出什麽樣的事兒來,忐忑不安。

事情這麽大,他到現在還沒緩過來接受自己的“新面孔”,拖到今兒才進宮,也是因為一直到今天他才能冷靜地說起來此事。

藥膏子有沒有什麽副作用,總要等幾天多看幾個大夫才能確認,否則他哪敢和皇上提起?這也是一個原因。

四爺腦海裏翻滾著各種思緒,回憶著自己這幾天徹夜不眠的思考過程,怎麽和汗阿瑪說起自己得來神藥的經過,如何在最後做下什麽也不提,一句謊話也不說的這個大膽決定……

汗阿瑪一句話也沒問,就好比他一句話也沒問他兒子一樣。

四爺想想就是感動的不行。

他一直以為……他真的沒想到汗阿瑪會關心他們吃燒烤的經過,會因為他們吃燒烤沒想到老父親而鬧別扭。

鬧別扭。

四爺雖然到現在還覺得無法接受,可他很確定自己沒有判斷錯誤,包括後來汗阿瑪和他一起回憶兒時趣事兒,都是一個孤單的老人家寂寞了,想和兒孫們多說說話的一個表現。

上有老下有小。

四爺現在是真的能深刻理解這句話的意義。

小娃娃還沒有長成,對世界懵懵懂懂,也分不清是非對錯,也不會克制自己的情緒,喜歡玩樂沒有讀書的定力,需要家人多陪著。

老人老了,身體老邁,思維情緒也是老邁,和小娃娃一樣,即使知道是非對錯也不會克制不想去克制,也需要家人多陪著。

皇上也是一位老人。四爺愧疚於自己先前對皇上的想法。皇上在大臣們跟前還能勉強克制不怎麽情緒外露,在父子關系上卻是一個普通的老父親,在親兒子的面前當然各種情緒自然流露。

雍親王進宮了!

雍親王在乾清宮呆了好久!

雍親王去給太後娘娘和德妃娘娘請安了!

雍親王出宮了!

宮裏的人都在關註雍親王的動向,宮外的人也都是關註雍親王的動向,包括圈禁中的大阿哥一家,二阿哥一家。

四爺自然知道這幾天有很多雙眼睛盯著自己,自己兒子惹來的事兒,四爺也沒得抱怨;如此天大的好處人人都想要,四爺很理解他們急於一探究竟的心理。

哪知道四爺大度地不計較,大大方方地任由他們查探,和以往一樣進進出出地做事兒,把盯他的那些人都弄懵了。

哎呦呦,到底是怎麽回事幺。

換位想一想,如果是他們自己有這個際遇,肯定沒有四爺的冷靜和平常心。

所以想不通啊。

更想不通的是,為何如此天大的機緣,怎麽自己就沒遇到,反而落到了最不在乎容貌的四爺的身上,太浪費了有沒有啊!

四爺……

四爺怎麽就不在乎容貌了?四爺也是人。

皇上的事兒圓滿解決,煩惱沒有了真正沒有顧慮地高興於自己的“新面孔”,四爺晚上聽到自家福晉提起一些親戚宗室的酸話兒,不由地生氣了。

“容貌好點兒,人人都喜歡,怎麽到爺身上,就是浪費了?”這話說的,太過分了。

四福晉和四爺“同仇敵愾”,同樣氣呼呼的,“不光說用在爺身上浪費,還有人說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費。”

“說我嫁給四爺,四爺是規矩人,我還是正室福晉,還有兒子傍身,那用的著關心容貌?”

四爺……驚呆了。

這都是什麽想法兒?

媳婦兒變好看了,他喜歡得很,怎麽做他的福音就不需要關心容貌了?忒欺負人了。

四爺不明白女子的酸話兒心理,用男子的心理思考,就是覺得其他人都在認為他不在乎妻子的容貌,為人太重規矩等等,這不和剛剛說他自己用了神藥就是浪費一個意思?

四爺氣,拉著自家福晉的手說了一句賭氣的話。

“我們不和他們一般見識。”這個他們兒子的孝順,他們羨慕不來,“且讓他們酸酸,等汗阿瑪那裏出來結果,他們更酸。”

皇上會用?四福晉小小的驚訝。

“不是要先送到太醫院去檢測,然後才能給皇上用?”

四爺點頭,卻也覺得汗阿瑪可能會有其他的舉動,“按照道理來說是這樣,不過也不一定。總共就那麽兩小瓶子,分都不夠分,再送到太醫院一瓶……”

四爺覺得汗阿瑪應該不會送給太醫院一瓶,不過他也不好去猜測聖意,熄燈時間到了,拉著四福晉躺下睡覺。

一件大麻煩事兒解決,四爺四福晉精神徹底放松,一夜好眠,四九城的其他人,有的卻是徹夜難眠。

大阿哥胤禔認為,如果是他有老四這樣的機會,得到一個神物兒送給汗阿瑪,汗阿瑪說不定能他們一家人放出來。

二阿哥胤礽繼續發瘋,聽著兒子弘皙和其他人討論怎麽借著皇上心情好,皇上過大壽的機會討好一番,瘋狂大笑。

誠親王胤祉則是翻來覆去地琢磨著,汗阿瑪得到了去疤神藥,自己用了,總該會給他們這些兒子們留點兒吧?不奢望能和老四那樣塗個滿臉,能把眼角的皺紋去去就成。

說實話,誠親王胤祉的想法,代表了朝野上下大部分人的想法,等皇上用完了,等太醫院檢查出來結果,他們怎麽也能跟著皇上喝口湯不是?

皇上當然知道下面人的想法,估計都等著明天來看他的相貌變化。

拉著乖孫孫的手,趁機教導,“弘晙你看,這人啊,就是這個樣兒。”

弘晙大眼睛一瞇,“瑪法,弘晙覺得他們很可愛。”

“世人很可愛,阿瑪和額涅很可愛,瑪麼們、叔叔伯伯們、伯娘嬸娘都可愛。”

親瑪法……呆楞,隨即小小的不滿意,“都可愛?”

“都可愛,瑪法最可愛。”

…………

噗嗤,皇上還沒反應過來,李德全大總管等一夥兒宮人先笑出來了。

“皇上,小四阿哥說的對,您老人家是天下第一可愛。”

李德全趁機逗趣兒,人人都可愛,皇上是天下第一人,可不就是天下第一可愛?

皇上又是氣又是笑,瞧著乖孫孫重重地點小腦袋附和,笑著問了一句,“那弘晙說說,哪裏可愛?可愛在哪裏?”

弘晙大眼睛一閃,回答的很是天經地義,“人人都愛美啊,瑪法。”

“愛美就可愛?”

“可愛。李大總管,王嬤嬤,桃兒姐姐……都可愛。”

弘晙阿哥扳手指頭數著自己身邊的人,嗯,每個人都很可愛。

被他數到的人都是呆楞,說實話,自從進宮他們真沒把自己當成“世人”中的一個。

皇上把身邊宮人的情緒波動看在眼裏,故意為難乖孫孫,“他們比你新收的貼身小廝,還可愛?”

弘晙……弘晙阿哥生怕大魁牽扯進什麽自己處理不來的大麻煩,幹脆耍無賴,“瑪法啊,都可愛啊。”

陽光明媚的春日午後,剛剛用完晚膳的祖孫兩個散步逛園子,乖孫孫拉著自己的胳膊做小兒賴皮狀,嗯,很可愛,奈何皇上硬是忍住了不放過。

“可瑪法聽說,他是桐城人?好像還寫了一首什麽,很悲憤的詩詞?”

biubiu,桐城人怎麽啦?什麽詩詞?弘晙不明白,越發的耍賴皮,“瑪法瑪法--瑪法瑪法--”

弘晙阿哥拽著皇上的胳膊上下晃悠,嘴裏不停地喊著“瑪法瑪法--”,親瑪法故意板著臉沒笑出來,就是不答應……迎面而來的太後娘娘一夥人都是樂呵。

“烏庫瑪麼--”弘晙阿哥小嗓門歡快,小跑到烏庫瑪麼的跟前。

太後娘娘很是歡喜地摟著重孫孫,笑容慈愛,“烏庫瑪麼的小弘晙阿哥,這是和你瑪法要糖吃不成?”

曾經弘晙阿哥想要吃甜食,皇上生怕他蛀牙不讓吃,然後弘晙阿哥鬧起來哇哇哇大哭,宮裏的人都知道。

偏偏弘晙阿哥從來不因為這些事兒難為情,“烏庫瑪麼,不是糖,弘晙想吃荔枝。”

弘晙阿哥表示自己長大了,不哭著要糖吃了,要荔枝。

園子裏的人都是笑,太後娘娘笑,皇上也因為乖孫孫的饞樣兒咬牙笑。

就聽太後娘娘哄道:“弘晙阿哥這是想吃荔枝了,烏庫瑪麼知道了,今年的新鮮荔枝,管著小弘晙吃個夠。”

太後娘娘大包大攬地答應下來,弘晙有點兒不大相信,“烏庫瑪麼,弘晙不要吃個夠,弘晙要一天多吃一顆,就一顆。”

只有豬八戒才囫圇吞棗地吃人參果,弘晙是乖孩子,要細細地品味美食,不需要一次吃個夠。

就見弘晙阿哥拉著太後娘娘的手,端的一副無比乖巧的小樣兒,“就多一顆啊,烏庫瑪麼。弘晙一天吃兩顆,好不好?”

“好。烏庫瑪麼答應了。”五歲的孩子,一天吃兩顆荔枝,可以。太後娘娘牽著他的手坐到小亭子裏,細細地囑咐,“荔枝吃多了上火,大人吃完了荔枝也需要喝鹽水,綠豆湯,燉梨水用,弘晙也要註意哦。”

“弘晙知道了,烏庫瑪麼。”

“謝謝烏庫瑪麼。”

弘晙阿哥很高興,一天多吃一顆荔枝,今年荔枝季節就可以多吃很多顆。

瞧瞧這歡喜期待的小樣兒,就多吃了一顆荔枝。皇上和太後娘娘,以及一夥兒宮人都是笑,笑著笑著又不由地感嘆。

小孩子的開心,簡單得很。大人用心哄一哄,多一塊糖,多一顆荔枝,他都能高興半天。

雍親王進宮的第二天晚上,弘晙阿哥因為被允許多吃一顆荔枝而美夢連連,夢裏都是荔枝的甘甜味兒,皇上對著面前的三個白玉瓶兒,終究還是沒有抹上臉。

三月十四,春風送暖,天高雲淡,陽光別樣兒的燦爛,就是皇上的臉還是沒有變化,早朝上的大臣們都驚呆了。

這都兩天兩夜了,皇上你怎麽還不抹啊?

皇上面上高深莫測,裝不懂。

一眾皇子們也都著急,都猜到四弟/四哥把剩下的藥膏子都送給皇上,可皇上就是不抹,也沒朝太醫院送,這不專門著急人的嗎?

可他們又不敢問。

四爺覺得他對皇上的心理變化有了一定的了解,可這讓他更猜不透皇上的想法。

小娃娃的臉,七月的天。老人和小娃娃一樣,那也是想法念頭說變就變,他們哪裏猜得到?

四爺不猜,四爺穩得很。

“我說四弟,你這不道義了啊,你不能自個兒抹完了,就不顧著兄弟了,你瞧瞧三哥臉上的褶子,和你走一塊兒都成兩輩兒人了。”

“四哥,三哥說的有道理。你趕緊說說,汗阿瑪到底是什麽主意?總不能就這樣放著藥膏子不用吧?”

“四哥你可別說你不知道,你看弟弟的臉,現在咱兩個走在一塊兒人家都說我是哥哥,你也忍心?”

…………

一言一句的,四爺安靜聽著,就是不言語。

因為他也不知道汗阿瑪在想什麽主意。

就見四爺放下茶杯,對同樣面色期待的十三弟露出一個安撫的眼神兒,引得一眾兄弟牙疼,終於開了口。

“這次汗阿瑪的六十大壽,我一直琢磨一件事。”

“大哥和二哥……他們的壽禮?”

一室寂靜。

一眾兄弟楞住了。

十三阿哥胤祥反應最快,“四哥你是說,我們幫忙把大哥和二哥的壽禮給送上?”

去求皇上把他們放出來參加壽誕大宴是不可能的,幫忙送上壽禮,卻是可行得很,也是做兄弟的應有之義。

然而也只有十三阿哥附和,誠親王托著下巴沈思,恒親王、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等人都是撇嘴。

當年那兩位,可都沒少欺負他們。

大哥還好點兒。

二哥……也就現在叫一聲二哥,以前見到了,哪個不是麻利地請安問禮,那可是太子殿下,半君。

四爺心裏一嘆。

他當年養在皇額涅那裏,和二哥還是有接觸的,比其他的兄弟的待遇好很多,記得小時候,他都是喊“太子二哥”。

四爺想起汗阿瑪那天和他回憶童年往事的真情流露,更認為他應該這樣做。

“去疤神藥只能去去疤痕和皺紋,於健身養生方面沒有任何關系,就算汗阿瑪用了,變得年輕了……也是年齡大了,六十了。”

“我們作為兒子的,為汗阿瑪考慮考慮,很應該。我還打算在圓明園做一次燒烤,到時候你們還是一家都來,把汗阿瑪也請來,都開開心心的,不許拘束。”

…………

這下子,一眾兄弟是真的驚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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