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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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弟/四哥, 你還好吧?

去疤神藥, 還影響了你的腦子不成?

一夥兒兄弟瞪大了眼睛不滿地看著四爺, 四爺當然知道他們的想法,可他自有理由和解決方法。

“你們若是做不到放松,就把自家的小孩子都帶來,比如十三弟家的弘暾, 小孩子們和汗阿瑪在一塊兒,肯定沒拘束。你們不要在家裏叮囑嚇唬小孩子就成。”

眾人更是呆楞。

八阿哥胤禩直接問出來, “四哥你到底要做什麽?”

誠親王也是生氣, “四弟你是不是最近太順了忘記自己是誰了?”

他們是天家子孫,那個人是他們的汗阿瑪,不是阿瑪。

和汗阿瑪一起用膳,還一起燒烤, 哪個能不拘束?就算是小孩子,也和汗阿瑪不熟悉, 怎麽能不拘束?

九阿哥也是附和,“四哥,這些你都別想了。”

他連李德全,都要註意著討好, 平常人家哪有這樣的?他們是天家。

一夥兒兄弟都是反對,都覺得四爺是最近日子太好過忘了以前。

四爺不說話,十三阿哥胤祥突然開口,“四哥的提議,我覺得可行。”

“二哥當年是欺負我們不假, 可畢竟都過去了。子以母貴,母以子貴,二哥本身就比我們地位高,當年我們即使受點兒欺負也活的好好的,不缺吃不缺穿地長大。現在幫一幫大哥和二哥很應該。”

“就算是為了汗阿瑪,也應該。”

一眾兄弟不說話。

四爺看看時辰,戌時四刻,看看天色,太陽落山,催著兄弟們,“若是拿不定主意,就回去想想,晚食時間了,在府裏用?”

“用。”

異口同聲。

好像吃了他一頓是能出氣,是賺大便宜一樣。

四爺領著一幫子準備放開肚皮吃他的兄弟們用晚食,一副我現在海運賺銀子了,不怕你們吃的架勢,看的一幫子兄弟牙癢癢。

“有錢了有底氣特別豪爽”的四爺和兄弟們一起用全素晚食,望著兄弟們一個個心滿意足離去的背影,逗逗兒子的小哈巴,小白貓,去和烏先生商議。

不管汗阿瑪那一刻的真情流露有多少其他成分,也不管二哥還有什麽打算計劃,更不管自己做這些事兒有多少其他方面的考量……四爺總覺得,不論將來如何,他兒子對戴澤這些人都不忍心,更何況是一家子至親骨肉?

而他既然能看兒子面子對戴澤這些人多一分寬容,對待老父親和冤家兄弟們也要盡一份心。

四爺想起自己兒子,只覺得渾身充滿力量。

當然,政事上的事兒,該怎麽樣還是不能有絲毫“徇私”,四爺小書房的一盞燈光一直亮到子時才熄滅。

各位兄弟,除了四爺和十三阿哥,基本上都是一夜沒睡好,第二天上朝,發現皇上的臉還是沒變樣……

今天又是猜猜明天皇上的臉會不會大變樣的一天嗷。

一眾文武大臣們面無表情,恨不得抓著皇上的肩膀狠狠地搖一搖,皇上您到底哪一天抹啊啊啊!

皇上您趕緊抹了吧,求您了。

我們不想喝湯了,您讓我們開開眼界見識見識“返老還童”行不?

皇上……朕就是不抹。

皇上老人家很是能穩得住。

上書房裏頭,一夥兒小阿哥們課餘時間聚在一起小聲兒討論。

這個說,“若是有可以一下子長大的藥膏子就好了,我們可以瞬間變成大人。”

那個說,“應該有吧。變成大人了,就不用天天進學了。”

然後就有了問題,“那你們說,我阿瑪為何想要變小?”

一夥兒小娃娃不懂為何大人要變年輕,變小,大人才威風啊,越大越威風,比如他們的瑪法。

就聽一個稍大一點的小孩子聽了這個問題,笑嘻嘻地,搖頭晃腦地念,“青春能幾何,青春能幾何。如今卻憶江南樂,當時年少春衫薄。”

弘晙不懂,但不妨礙他跟著搖頭晃腦:“少年見青春,萬物皆嫵媚。身雖不飲酒,樂與賓客醉。”

弘昂嘿嘿笑,“背錯了,弘晙弟弟,後面應該是‘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翠屏金屈曲,醉入花叢宿。’”

弘晙也嘿嘿笑,“花叢裏有蟲蟲,弘昂堂哥。”

花叢裏有蟲蟲,他去睡花叢,蟲蟲不敢近身,可是堂兄們就要被咬了。弘晙阿哥好心提醒堂哥。

然後他就聽到弘昂堂哥噗嗤一聲,緊接著幾位老師和其他大點兒的堂兄們都是哈哈哈笑。

弘晙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弘時護著自家四弟,隨口找個借口,“他們的荷包裏裝有驅蟲藥。”

“你的荷包裏也有。”

弘晙聽了當下就開始翻自己的小荷包,他還從來沒註意過自己的幾個小荷包裏都裝了什麽。

荷包的夾層、底層裏果然有香藥片,或者說荷包本身就是藥物和熏香熏出來的。

弘晙來了興致,打開小藥包挨個研究。

沈香,檀香,薄荷,橘皮,艾葉……等等物事制作而成,驅蟲辟邪除惡氣。

張廷玉大人瞧著小娃娃板著胖臉捧著香藥片看,模樣兒可愛,笑瞇瞇地湊過來,“小四阿哥能背出來《少年見青春》?”

“弘晙能啊,張廷玉大人。”弘晙聽他瑪法念過一次,聽了一次就記住了。

張廷玉大致也可以猜到是皇上念這首詩詞,弘晙阿哥聽過記住了,接著問,“小四阿哥還能記住什麽詩詞?”

弘晙張口就來,“‘錦石橋邊路,簪毫日日過。柳蔭春水曲,花外暮山多。雨洗檀欒竹,風梳窈窕蘿。銀河天上瀉,下界沐洪波。’”

“還有‘蘭不因人而自芳,蓮兮可望不可褻……’,張廷玉大人,瑪法說詩詞骨秀神清,格調自然,弘晙也喜歡。”

徐元夢幾個人都是笑,張廷玉大人也……哈哈哈,笑。

張廷玉大人身在朝廷,且備受恩寵,然則他打小兒學得儒釋道三家,內心深藏著仰歸山林之思,對陶朱公的桃花源之向往。

平時以陶朱公自比,喜歡蘭花和蓮花,寫起詩詞來,自然有一種大清白居易的感覺,語言淺顯,敘事性強,且從敘事到情感都是清晰明白,對於小娃娃來說確實是好懂。

張廷玉大人面對弘晙阿哥的“喜歡”,既是歡喜,也是不大好意思,小娃娃天真單純的眼睛懵懵懂懂,天天耳濡目染,大人傳授什麽就是什麽,他可不想小四阿哥生出隱士情結。

“臣感謝小四阿哥的喜歡。詩詞方面,要有意義、意境、意味。看文生義,研文求味。追求自然真美,品探言外至味,三美齊全,這才是好詩。剛剛你念的兩首臣寫的詩詞,略顯直白。沒有言外言,味中味,不算好詩。”

弘晙眨巴大眼睛,不大明白,“弘晙喜歡。”

接著眼裏冒小星星,口氣誇讚,“張廷玉大人寫的是好詩。”

張廷玉大人終於明白了皇上和四爺面對弘晙的心情,小娃娃的一句“喜歡”,就好像是天底下最好的事兒,是萬物蒼生給予的最好肯定。

“臣很高興小四阿哥喜歡。”

小四阿哥大眼睛一瞇,“小四阿哥也高興。”

哈哈哈,幾位老師又是笑,小娃娃太可愛了嗷。

皇上得知乖孫孫的這個事兒,上書房孩子們的議論,也是笑。

孩子都想長大,好奇向往大人的世界,大人都想變小,恨不得變回十歲的少年時光“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翠屏金屈曲,醉入花叢宿。”

徐元夢大人,張廷玉大人也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了解了教育小孩子的另一個方面,因材施教,寓教於樂,寓教於喜。

“有關上次集體逃學的懲罰,我們老師一起研究了一下,就罰你們今兒下午出宮,去做一個小玩樂。玩什麽都行,回來後交一篇文章上來。”

文章?

小家夥們都瞪大了眼睛,文章不是哥哥們才寫的嗎?

徐元夢大人笑瞇瞇臉,瞧著一個個小娃娃好像看到一顆顆春天的小禾苗,尤其眼睛最大的一個,長得最好的一顆小禾苗,弘晙阿哥,樂哈哈,“沒寫過文章沒事兒,想寫什麽就寫什麽,想怎麽寫就怎麽寫,不寫畫畫兒也行。”

這下子小娃娃們都高興了。

特別是弘晙阿哥。

“出發嗷!”

弘晙阿哥喊一嗓子帶頭跑出課室,趕緊去午休,趕緊去用晚膳,然後就可以出宮玩嘍。

這可是老師們讓他們玩的嗷,不是弘晙阿哥逃學嗷。

弘晙阿哥可興奮了。

幾位老師望著瞬間空蕩蕩的課室,一起搖頭失笑。

皇上得知這個懲罰方法也是樂呵,瞧著乖孫孫好像小松鼠一樣鼓著腮幫子用飯,好像他快些吃完,就能多玩一會兒的樣子,更是樂呵。

寓教於樂,寓教於喜……皇上決定再見方苞一面。

弘晙阿哥出門去耍,皇上再次讓李光地安排見方苞。

“不知方先生,可有改變觀念?”

“回皇上。草民還是堅持己見。戴名世所言只是出於一個修史書之人的寫實追求,並無反心。求皇上明鑒。”

皇上沈吟不語。

戴名世並無反心他知道,有無冒犯之言他也似乎可以明白,可是當前情勢如此,既然如今事情鬧大,他如何能不處理戴名世?

“此事且不提,今兒來找先生,是有一事相說。”

“朕有一孫兒,打小兒頑皮,然天性聰慧,朕欲提先生為宮裏的布衣侍講,隨侍左右,且教導朕的孫兒一些文章之事,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皇上說明來意,方苞先生徹底楞住。

讓他去做布衣侍講他可以理解,皇上也要拉攏天下漢家文人的心,可是讓他去教導皇孫?

方苞先生不敢相信,皇上會讓他去接觸他最看重的孫子。

方苞先生看向李光達大人,李光地大人也是一臉驚訝,他也被皇上的想法嚇到了。

皇上微微笑,“方先生可以好好思考,三天後再給朕答覆。”

方苞先生滿腹疑問地跟著侍衛們退下去,李光地大人望著皇上欲言又止。

他當然知道皇上口中的乖孫孫是小四阿哥,可問題,就因為是小四阿哥,他才更驚訝。

皇上輕輕搖頭,“晉卿切莫擔憂。”

他的乖孫孫的想法,豈是方苞一屆儒家文人可以影響到?

“走吧,難得我們出宮一趟,我們也去逛逛四九城。”

李光地大人……默默跟隨,心裏念叨皇上這是微服私訪成習慣了。

還別說,這兩天四九城還真有個大熱鬧。

三十七年前,也就是康熙十五年,當時有外國不少傳教士來大清傳教,其中有兩個俄羅斯大力士隨同他們的傳教士一同來到北京,見大清人一般都身材矮小,又穿大袍子留著長辮子,不像有力氣的人,便在前門這個最熱鬧的地方擺下擂臺。

四九城裏頭技擊家雲集,哪能咽下這口氣?紛紛上臺較量。

怎奈何俄羅斯大力士身軀高大,力大如牛,武功也甚是了得。滿京城的技擊家上臺少則一兩合,多則十幾合,就被打下臺來。一連幾天,傷亡數十人。

兩個洋力士見無敵手,躊躇滿志,言語癲狂。消息傳到宮廷,當時的皇上震驚且震怒,俄羅斯人不光是在大清西部騷擾邊境,夥同葛爾丹作亂,還來到家門口耀武揚威,如何忍得?

皇上發出聚賢令,要求舉國上下向朝廷推舉能人打擂,就有達嘛肅王舉薦回人壯士丁發祥。

丁發祥第二天登赴擂臺,一個抱肘擊中對方,足有千鈞之力,洋力士當即口吐鮮血,昏倒地上。

另一洋力士不服,沒幾回合,也被丁發祥擊翻在地……

皇上重賞丁發祥,後來大清國經過和葛爾丹的幾次戰役,又經過和俄羅斯的幾次戰役,簽訂和平共處的《尼布楚條約》,還把天花種痘之法傳授,算是睦鄰友好。

如今時間一晃過去這麽多年,那兩位俄羅斯大力士的徒弟來了大清,要再次擂臺比試,指名道姓要丁發祥的徒弟,四九城的老百姓可不是群情激奮?

說回來弘晙這頭,因為各人要寫各人的文章,今兒堂兄弟們沒有聚在一起,弘晙領著自己的伴讀和哈哈珠子,侍衛小廝,算是一個人在四九城裏頭盡興地晃悠。

天氣晴朗,太陽光不冷不熱的正好,吃了街上的美食,看了南城天橋的新把戲,弘晙阿哥正糾結他是畫一幅糖葫蘆當功課好,還是畫一幅鬥雞圖好,見到街上的人都興沖沖地朝前門的方向跑,豎著小耳朵聽。

“打擂臺是什麽?”

弘晙阿哥聽完就問,把幾個小伴讀和哈哈珠子們都嚇到了。

人人都怕弘晙阿哥惹事兒,可是弘晙阿哥一看他們的表情,更想去,更好奇。

伴讀之一藍元枚小夥伴膽子大一點兒,咳咳,他早就看那兩個洋人不順眼,就把洋人打擂臺的事兒細細地當故事講。

弘晙……兩眼放光。

打擂臺?

不就是打架?

弘晙阿哥興致勃勃,一定要去看看,其他人哪能阻止的住?

這一看,果真就看出來事兒來。

一夥兒小孩子,亂拳打死老師傅,七手八腳地把人家兩個俄羅斯大力士給群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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