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看人家結婚何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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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將正值五月,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何江軒成親哪天特別熱,季昌死命搖著扇子後悔自己不該妄想搶何江軒風頭穿得如此繁瑣的。

他身份特殊,穿得又紮眼,怕引起喧鬧,特地找了個特殊地帶呆著,家丁們手拉手將圍觀人群隔開,裏面留男女雙方的直屬親人,虞生煙有幸跟他一起混在親人堆裏,不用跟其他人擠來擠去。

只可惜啊……

何江軒的姑媽拉著季昌的袖子拼命將自己女兒推薦給他,“我家女兒芳齡十六,狀元郎你二十二,呀!絕配!”

季昌看了看躲母親身後一臉麻點還有明顯皺紋的老姑娘認真猜測她芳齡到底是三十六還是四十六。

虞生煙搖著扇子想笑不敢笑。

季昌連甩帶扯地救下袖子跟烏龜似的縮在虞生煙身後,這家夥體寒,穿的雖然也不少,卻不見熱意。

冷冷清清,恍若是寒玉雕成的人,明明笑意如三月暖陽,卻感覺如同九尺冰窖。

一個恍身,手已經摸上他的脖頸,修長白皙如最好的白瓷的脖頸,如自己所想,恰到好處的涼意,如河水中浸泡的卵石……

“賢兄在做什麽?”虞生煙開口問,身子雖然未動,卻驚得季昌一個激靈,忙縮回手。

“沒,沒什麽……”季昌推了推他,“走了,看看時辰,新娘子和新郎馬上要回來去拜堂了!”

話音剛落,門外鞭炮聲“霹靂嘩啦”響了起來,新郎胸前佩戴大紅花,騎著頭上同樣系著大紅花的紅馬回來了,他身後有八位壯漢擡著裝飾繁雜豪華的大紅花轎跟著,季昌咂舌,手肘捅了捅虞生煙,“哎,賢弟你說是當初我中狀元游街時神氣呢?還是他成親神氣?”

肯定是他季昌了,娶親之人日日都有,他中狀元可是三年一次!他當時騎的馬都比何江軒屁股下面的馬大一圈。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沒聽見的緣故,虞生煙沒有回話。

半天沒聽見自己想聽的話,季昌心中不滿,扭頭剛準備再問,卻突然見虞生煙臉色煞白的可怕,就像是站在大太陽底下的厲鬼,即將蒸發消失殆盡。

季昌嚇一跳,趕緊伸手扶住他“怎麽了?你怎麽了?”

“怕是中暑了吧?”虞生煙被他扶在遠處一個不起眼的亭子裏坐著。

不是中暑,虞生煙知道影響自己真正的因素是什麽。

是鞭炮聲,鞭炮這東西有驅邪作用,虞生煙本身是個死人,他自己又不是什麽用來供奉的靈物,今日鞭炮聲簡直沒完沒了,特別是剛剛尤為過分,“霹靂嘩啦”震得他腦殼疼得厲害。

“賢弟沒事吧?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季昌不敢怠慢,拼命給虞生煙搖扇子。

“無礙,只是怕吵,勞煩賢兄了。”虞生煙揉揉太陽穴,過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沖季昌笑了笑,“等一會兒就要拜堂了,咱們可得好好看看。”

季昌取笑他,“看那麽仔細幹什麽?想著將來怎麽弄才能比他還氣派對嗎?”

“賢兄胡說八道了,小弟又不是賢兄。”虞生煙笑彎了眼。

好在新人拜堂念辭時需要安靜,門外鞭炮聲才消停些,虞生煙站在屋內,看著新娘子跨過火盆,邁著小碎步不緊不慢走來,新郎官臉上卻沒多少笑意。

他們與新郎新娘隔了一段距離,中間還有人來來往往,虞生煙看得清楚,季昌沒有,他在感嘆何江軒果然厲害,竟讓昔日出手如此豪邁的女人變得這般小家子氣。

就像大漠狂沙一下子變成江南纏綿細雨。

“一拜天地……”

外面又“霹靂嘩啦”響起鞭炮聲,人們起哄歡呼,對新人表示最誠摯的祝福,虞生煙腦門又疼起來了,靠著季昌,閉著眼睛硬生生忍下來。

季昌感覺他在發抖,很想帶他離開去安靜的地方休息,但現在走不僅走不了還怕傷了何江軒的面子,只得摸摸他肩膀以示安撫。

拜過堂,送入洞房,天色還尚明,何江軒被眾人拉去灌酒,敬過親戚,他酒量不錯,酒品更好,面色依舊地趕來季昌這一桌。

季昌這一桌除了虞生煙其餘全是跟他混得不錯的書友,個個都是才華橫溢風流文人,虞生煙也算,雖然他沒做過文章,但他識玉能力一流,君子愛玉,也愛識玉之人,尤其這識玉之人還如玉一般玲瓏剔透。

虞生煙跟他們不算陌生,季昌為人仗義,認識自己後沒少拉他們來自己這裏買玉,有時候還幫自己坑他們。

朋友嘛,互相坑。

到這桌開始用碗喝了,一圈未輪下來,何江軒已有醉意,最後一個敬酒的是虞生煙,何江軒一直嫌虞生煙生得女氣,這時借著醉意跟他說,“你用杯,我用碗吧!”

虞生煙輕輕笑了笑,“別呀,用杯多敗興呀。”

“你心還挺大的!那你用什麽好?”

“就用壇吧。”

何江軒大笑,“有膽量!來呀,上酒!”

幾個小廝搬來幾壇酒擱宴桌上。

一桌人紛紛起哄。

季昌忙阻止他倆,“虞弟說笑呢!你也當真!”

“我沒有說笑。”虞生煙沖季昌嫣然一笑,抓開蠟封,掀起酒壇仰頭就灌。

何江軒扶掌大笑,“好,以前真是我小看你了。”

然後也學著他模樣灌酒,一壇酒沒了,他也倒了。

虞生煙放下酒壇,跟季昌扶起他,“是在下魯莽將何兄灌倒的,容在下跟賢兄將何兄扶回洞房。”好!”

“虞兄好酒量!”

一桌人對虞生煙酒量表示了肯定,又對洞房二字發出意味深長的起哄聲。

倆人扶著醉灘的何江軒往洞房走去,季昌先開口讚嘆,“沒想到賢弟竟有如此好酒量。”

虞生煙說,“賢兄過獎了,之前在邊境做生意,那裏的人豪邁,被灌酒是常有的事兒。”

季昌沒去過邊境,信了虞生煙的話。

新娘端端正正坐在紅艷艷的婚房中,鳳冠霞帔,金燦燦的,喜慶卻不俗氣。新娘子旁邊站著侍女,見新郎官來了,侍女很有眼頭地離開,虞生煙跟季昌將何江軒扶上床,季昌沖新娘子拱手,“對不住啦嫂子,小弟一行人不小心將何兄灌醉了……那個,您多坦當些……嘿嘿……”

這是狀元郎的聲音,新娘子聽出來了,但是房間裏明顯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她想了想,緩聲開口,“狀元郎不必客氣,勞煩狀元郎了,不知另外一位是……”

“小弟名喚虞生煙,是個賣玉的,有幸與何兄相識。”

“咱們都城就他一家賣玉,他家玉可好啦!趕明讓何兄帶嫂子你去他店裏買塊玉玩玩。”

“玉不是用來玩弄的。”虞生煙無奈。

“哎呀,知道了,咱們走吧,不打擾小鴛鴦倆了……”季昌將他往門外推。

“那就……請嫂子多多照顧了。”

“嫂子再見!”

新娘子聲音中明顯一絲顫抖,“再,再見……”

她拽緊了自己的袖子,身子忍不住抖了抖,不用季昌介紹他也知道另一個人是誰,軟綿綿卻冷清的聲音,過耳難忘……

自己還將那塊贗品掛脖子上……他有沒有發現?

贗品就是贗品,他是不是知道什麽?不,也許只是說玉呢,只是覺得自己這麽做太過分了……他,有沒有跟何郎說過?

出來後季昌跟虞生煙賊兮兮地說,“你有沒有看嫂子的脖子?嫂子將何兄送她的玉墜子掛脖子上了。”

“看到了,不過好像有點不對勁,”虞生煙假裝說,“那條玉墜子不對勁,太新了,何兄說玉墜子是他母親家祖傳的,定被許多人戴過,玉質也比一般玉溫潤光滑許多……”

“嫂子脖子上的玉墜子也很溫潤光滑啊。”

“你不懂!”虞生煙搖搖手指。

不懂就不懂吧……季昌癟癟嘴,虞生煙才是玉界的權威人士,他說的都對。

“那你的意思是嫂子的那條是假的?”

“不知道……外面鞭炮聲太吵了……我頭疼……”虞生煙揉著眉頭岔開話題。季昌還想問,他幹脆腿一軟載倒在地,把季昌嚇一跳,拍拍他臉,“餵,賢弟,醒醒。”

“賢兄……我醉了……想回去了……”

季昌只好帶他回家。

馬車搖搖晃晃走了好一會兒,虞生煙悠悠轉醒,季昌撩起車簾回頭望了一樣,遺憾地跟他說,“可惜了,咱們還沒有鬧房呢!還有呀,我來時看到幾個家丁搬了好大的一筒煙火進去了呢,可惜咱倆沒眼福了。”

“連累賢兄了。”虞生煙心中慶幸自己早溜了,若是真等那煙火在自己面前放了,恐怕腦殼要炸了。

“沒有的事,你別太在意,我又不是沒見過,過幾天我要上任了,到時候也弄個那麽大的煙火放放,到時候再請你一起看好了!”季昌滿不在乎。

虞生煙結結巴巴道,“多,多謝賢兄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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