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倦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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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源將近兩年左幫的地下交易內容整理成文件,交給了一直在等他動作的任澤。

隨便翻了翻,都是觸目驚心,數額和手段讓人震驚。

什麽洗白!

不過是披上了一層看似光明正大的外衣,內裏依然改不了黑社會團體的性質,任澤冷笑。

要是將手裏的東西抖了出去,不知會死掉多少替罪羔羊,打蛇打七寸,他會耐心地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一舉出擊,左幫就算不死也會元氣大傷。

“羅源,這些東西如此機密,你是怎麽得來的?”

羅源看著任澤手中的文件,腦海裏浮現一張充滿恨意的臉,頓了頓,說道:“買來的,從一個女人手上。”

聞言,左戈陰沈的眼底卷起一陣風暴,能接觸到左幫的核心機密,鐵定是左幫幕後老板左誠言身邊的人,聽說這些年,左誠言身邊只有一個固定的女人莫傾城。

“女人麽?這種東西竟然敢賣出手,膽子不小!”

“這還不是全部。”

“什麽?”任澤臉色一沈。

羅源整理了一下,接著說道:“那個女人曾經是左誠言身邊的人,得到的機密情報不少,我找上門時,一開始她並不松口,她要我替她做兩件事,我答應了,她才肯把東西交給我,目前我們手上掌握的只是一半,另一半她要我完成了她說的事,才會賣給我們。”

“要能抵得上這份資料的事情肯定不會容易辦成,人和錢的話,你隨便和我說。”

“嗯……”

顧陽回到海市的家,一打開門,空蕩蕩的感覺撲面而來。

走進去,放下背包,一切物品的擺放如故,卻再也沒有一個人系著圍裙,拿著鍋鏟從廚房探出頭來,笑著跟他說:“小陽回來了,馬上就能吃飯了……”

拉開餐桌的椅子,坐下,趴在桌面上,疲倦地閉上眼,只有回來,回到他和楊艷兩人的家,他才真正覺得還是有家的人。

楊艷的氣息還殘留在家裏,顧陽微微扯了扯嘴角。

“媽媽,我回來了。”

……

陳若寧從學校回家時,不自覺地就會在顧陽的家門前站許久,楊艷跳樓自殺,顧陽已經一個多月不見蹤影,她很擔心他,有一肚子安慰的話想要跟他說。

“如果現在你在家就好了,至少我不會這麽掛心了,顧陽,你到底去了哪裏。”

顧陽提著購物袋從電梯裏出來,一眼便見到陳若寧站在他家門前,擡手抹著眼淚。

“你在這裏做什麽?”

熟悉的聲音響起在耳際,一回頭,見顧陽完好無缺地就站在她身後,陳若寧震驚,都忘記自己在哭泣。

陳若寧只是緊張地盯著顧陽,一眨不眨,就像怕他又突然消失。

顧陽走上前,打開門走進去,將購物袋放在擱物櫃上,偏頭對還處在震驚沒回過神來的陳若寧說:“你要進來嗎?”

“啊?”陳若寧反應慢了半拍,隨後拼命地點頭。

顧陽把家裏收拾的很整潔,一塵不染,就像楊艷還在家時一樣。

“我昨天下午剛回來,家裏沒什麽喝的,飲料的話只有可樂了,你要喝嗎?”顧陽打開冰箱,扭頭朝陳若寧問道。

“要喝,可樂我也喜歡。”陳若寧在客廳沙發坐下,心跳個不停,這不是夢,顧陽真的回來了,而且還問她要不要喝可樂!

笑意在眼底擴散開來,陳若寧覺得,此時此刻她懸了許久的心,才算放下了。

顧陽拿了一瓶可樂放在陳若寧面前,陳若寧趕緊拿了過來,那著急的模樣傻裏傻氣。

“咦?這瓶蓋怎麽這麽難擰開……”

陳若寧使勁擰著瓶蓋卻怎麽也擰不開,嬌嫩的手被瓶蓋的邊緣割出一道道紅痕,很疼。

“給我吧。”顧陽淡淡開口。

一使勁,瓶蓋就被擰開了,壓縮在瓶子裏的氣體迅速上湧,發出茲茲的聲響。

顧陽有片刻的恍惚,他想起以前和林晚出去玩時,林晚口渴鬧著要喝可樂,自己卻死活擰不開瓶蓋,結果跟他說,連喝瓶可樂瓶蓋都欺負她,要他給她報仇,將手裏的可樂全都消滅掉……

“顧陽,你不在的日子裏我一直很擔心,怕你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怕我再也不能見到你……”陳若寧拿著可樂瓶,低著頭低聲道。

聞聲,顧陽從回憶著擡眸,看著面前隱忍著淚水的女孩子,許久,問道:“若寧,你喜歡我什麽?”

“都喜歡,只要是你,我都喜歡!”陳若寧鼓起勇氣說道,這就算表白了吧,追了他那麽久了,這還是她第一次有勇氣當著他的面親口說出來,她喜歡他。

顧陽沈默,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陳若寧。

“若寧,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如果我沒有先遇見她,你就是我最理想型的女朋友。”

顧陽說的話很直白,愛情裏先來後到,他在最純情的年紀先遇見了林晚,並且一發不可收拾的喜歡上了林晚,那麽後來人,再怎麽優秀都入不了他的心。

陳若寧知道他說的她是誰,心中一急,竟然說:“顧陽,我知道你喜歡她,沒關系,給我一點時間,我也可以變得很像她。”

愛情裏,愛的最深的那一方,為了愛,可以放下驕傲放下自尊,卑微如塵,只為了自己深愛的那一個人,能將心裏的位置挪一點出來給自己。

“若寧,你別這樣,她是她,你是你,若是你因此強迫自己改變,你終究不是她,你懂嗎?”

顧陽無奈地嘆了一聲,他和陳若寧這一點倒是很相似,他也無可救藥的喜歡著林晚,可是林晚現在喝左戈在一起,他不願去傷害林晚,不忍林晚傷心,所以他做不到去拆散他們,他能做的,只有等,也許哪一天他們結婚了,自己才會死心吧。

“顧陽,沒關系,你不要我改變我就不變,我會等,一直等,等你回過頭來看我一眼,或是等你找到自己的幸福,沒關系,我沒關系……”

說到後面,陳若寧已經是泣不成聲,放下手裏的可樂瓶,起身朝門外走去。

“對不起!”顧陽輕聲道。

陳若寧微微一笑,淚珠順著臉頰落下,緩了口氣,道:“你不必道歉,你沒做錯,也沒有欠我什麽,是我自己一直纏著你不放,我再也不要求你什麽了,我會靜靜地等,等你眼裏終於有了我,或是忘了我。”

顧陽無言,只能看著陳若寧倔強的背影離開他的視線,深深的無奈感湧上心頭,愛與不愛,都是艱難。

因為一直聯系不上顧陽,林晚的擔心都寫在臉上,左戈看在眼裏,痛在心裏,表面還要安慰她,顧陽不會有事的……

深夜,林晚閉上眼,夢中全是和顧陽在一起時的過往,然而半夜醒來,眼前一片黑暗。

人總是失去後,才發現另一個人的重要,林晚擡手摸了摸眼角,一片濕潤。

“顧陽,你現在究竟在哪裏?”林晚在心裏問自己。

打卡床頭的臺燈,林晚從床上坐了起來,心驚肉跳,她摸著自己狂跳的心,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擔心顧陽。

從夢中驚醒,緩過神來,才覺得自己口幹舌燥。

林晚翻身下床,走到房間的另一頭,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床頭櫃上的時針指向淩晨三點。

拿起手機,上面依然沒有顯示任何來電。

再次躺回床上,睡意全無,林晚煩躁不安又從床上坐了起來,再次拿過手機,咬了咬唇,撥打顧陽的號碼,過去的一個月,這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她打過很多次,一直處在關機狀態。

電話打過去,一會兒,另一頭傳來熟悉的鈴聲,阿桑悲涼的唱起:“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來交換你偶爾給的關心,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

這一刻,林晚感動到哭,寂靜的深夜,悲涼的鈴聲,她似乎明白了顧陽對她的愛情。

“餵……”電話接通,是顧陽略帶嘶啞的嗓音。

林晚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哽咽的聲音,然而她也說不出話來,沈默了一會兒,另一頭的顧陽似乎知道她在哭,焦急地問道:“林晚你怎麽了,是不是在哭,是不是左戈那家夥欺負你了……”

這一刻,林晚終於徹底奔潰,急切地掛掉電話,也顧不上電話那頭的顧陽還在說什麽。

她真是受不了了,不知道是因為這一個月來對顧陽的擔心,在一瞬間聽到顧陽的聲音,得知他無恙後終於爆發,還是為他感到心疼。

一直以來,因為左戈過於鮮明和張揚,再者她刻意忽略自己對顧陽的感情,以至於她的眼裏似乎是只有左戈,可是當夜深人靜時,恐懼便會洶湧而至。

她害怕再也見不到顧陽,她恐懼顧陽會遭遇不測,就算顧陽和陳若寧在一起,她都不會有那麽擔心那麽心疼。

抱膝把頭埋下去,她的頭好疼。

丟擲在一旁的手機又震動了起來,擡起朦朧的淚眼,擦幹,定睛一看,是顧陽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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