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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殲滅守士,破盡陣法。

目標的地殿在陰潮的地下逐漸現出輪廓。

永亮的夜明珠懸掛於上。雕欄玉砌,雲氣繚繞,偉宇壯觀。

維持所消耗靈石每日數以萬計。

一語奢侈不夠描繪這般場景。

可闖進的人不置一視,他只是徑直地走入了殿宇中央,最輝煌絢爛的一處。

於修士而言,那大概是舉世無與倫比的點綴裝飾。

凡靈敬畏,金銀褪色,微小的光粒規律旋繞,時光幾近悄然靜止。

光形態本身的靜美就能讓生靈屏息敬仰。

只消看著,刑恒就發覺自己原來壓抑在血脈中的蜷湧憤怒頓時蕩然一空。席卷而來的是陰森的他念。

“我來遲了。”

他壓著幾近崩潰的聲線道。

“你來早了。”

趙冉應聲開眼,清冷的視線落在刑恒雙瞳,輕盈如羽。

刑恒不覺心漏半拍,勉強勾起唇線調侃道:“之前說的是一百年來著。”

“……”趙冉看著刑恒,像在體會刑恒身上的變化。

刑恒愈發心慌,連笑臉都掛上了,“不會一直在等我吧?”

“怎麽可能。”

“那些人,我幫你處理了。”

“多管閑事。”

“哈哈哈。”刑恒還想笑,但太吃了,“哈……”

緊握的拳頭顫抖,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

“沒事,我沒什麽事。”

趙冉強撐著意識,直覺現在不說不行。

但禁錮不解還好,一解反噬全一齊上頭,識海半被黑暗吞沒,根本無法保持清醒。

刑恒沈默了半響,反省道。

“也是,不說這些了。”

“我給你從天樞帶了好多見面禮……”

他抱住倒下的趙冉,讓對方靠在自己身上。

至此不再壓抑的憤怒化為狂暴靈力,席卷,摧毀,

這場面引起了浮境外圍守衛驚覺,立刻通過特殊手段聯系了天樞的符皓。

符皓得知之後很快現身,半步大乘境界的力量無與倫比,僅揚手就平息了靈力風暴。

他憤怒的很,麾下那些蠢貨被全端也就算了,反正都是弱者。只要歸藏族在手,假借時日他要多少合體修士沒有!

“你這草芥,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碰本尊的東西!”

符皓落身在地殿門前,怒不可遏地盯著刑恒,單是眼神就夠殺人千遍。

刑恒低著頭紋絲不動,面目在看不見的視角猙獰可怖。

“無遠。”他默念。

“什麽。”

符皓當即發現這個人名不對。

可已經遲了。

從天而降的恐怖靈力直把他碾壓在地,還沒動手境界之差就讓他無法擡頭,筋骨碾碎。

符皓當然知道是誰做的,但他發不出半只音節。

震烈天地的落雷精準劈下,厲光狂湧四濺,勢要燒融萬物。唯刑恒面前好似被劃了一線,所有狂虐都被截止在線外。

無遠已經把符皓弄的半死,但就像是故意的一般,最後給符皓留了口氣。特地扔回了刑恒面前。然後才消去身形。

血肉的焦味並不好聞,只是洩恨無比。

刑恒看著不成人形的焦黑人架,對方也一雙眼珠子看著他的方向,試圖發著嘶啞聲。

若給人說這團焦黑是適才那個符皓,七境五域都沒幾個人相信。

刑恒知道符皓看的是趙冉。就是在臨死,符皓也還不想放過趙冉。

找死。

一瞬,焦黑人架就被刀劍刺透,幾只刀劍還不夠,接連出現的刀劍不斷發射,反覆破壞掉之前的刀劍,勢要做到真正的挫骨揚灰,連渣都不留。

……

趙冉醒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他一醒來最先看到的是灰黑色的天花板,然後是窗外的光。很刺眼,不習慣,但很暖,空氣中的塵味很令人心情舒坦,遠處染翠的群山看上去也特別養眼。

全是他好久沒見過的東西。

“你可醒了!”最先發覺的人是陸禪師。

趙冉看見陸禪師老了快五十歲,脫口就說:“你怎麽回事。”

陸禪師頓了頓,摸摸胡子搖頭道,“都別說了,人沒事就好!”

人沒事就好,這也確實,可沒幾個修士能確保自己多少年後還能沒事見到熟人。

“刑恒呢。”趙冉接著就問。

“那小子在處理雜事,知道你醒了,他一定很高興吧。”

陸禪師一直看著趙冉,終於安心了下來。

“他倒是成長了不少。”

趙冉走出房間,很幹脆地坐在閣板上,視線順著水面看見了天際的一輪紅日。

黎光格外宜人。

陸禪師也坐在了趙冉身旁。

趙冉餘光一看,發現陸禪師眼眶都紅了。

“……”

“別看別看!”陸禪師一發覺就變臉。

“不是說修士不會哭的嗎。”趙冉想起以前的往事。

“還不都是因為你們兩個小鬼!”

“你還活著就挺好的。”

“什麽……”陸禪師被這突然的一句安慰擊中了淚腺,“你你、趙冉你以後少說這些話成不成!”

趙冉沒回答,只是看著湖面。這湖水的鱗光有些的如夢似幻。

陸禪師轉眼一看的時候就發現趙冉往湖裏拋過了什麽灰藍色的東西。

“是流素。”趙冉回答。

陸禪師猛地一怔,“你當時還真是去浮境找流素了?”

“不知道你問這個什麽意思,我只是偶然在浮境采到了一些。”

“好吧好吧。”

陸禪師沒問再多。

他之前是以為趙冉對這些花草靈植不感興趣,只是刑恒特別喜歡找來給趙冉看。現在想來是他當時太不註意趙冉了。

大概過了一段時間,紅日升至半空。

陸禪師起身跟趙冉道別,“師父我還是回俗世了。”

“好。”

趙冉只是看了一眼。

他從來不作任何道別挽留,陸禪師知道的很清楚,那是因為刑恒已經道別過了。他們之中如果有人做了的,另一人就不會再做。

該說是默契呢還是什麽呢,陸禪師沒有過交心之友並不明白。

“有事可以找師父。”

陸禪師丟下一句話,人就消去了蹤影。

“師父。”

趙冉重念了這個詞,餘光一楞,看見了閣道盡頭的刑恒。

“你你、你擔心死人了知道嗎!”

刑恒沒了地殿時的沈重神色,至少表現出了往昔般的俏皮。

“你不也一個人進天樞麽。”

“那不一樣!”

他們好像回到了少年的時間,還是無話不說的關系。

刑恒跟趙冉講了很多天樞的故事,還吐槽五域怎樣怎樣,又是調侃又是戲虐,完全沒個成人樣

“你真的沒事吧?”

刑恒終於問出了自己一直問的話,臉色忽地凝重。

“沒事,不算什麽事。”

“……”

“倒是你……”

“我什麽?”

“……”趙冉難得在猶豫,但最後還是轉頭說:“沒什麽。”

“難道你總算發現我境界高了。”

“嘖。”

刑恒看著趙冉側眼,不覺唇角漸漸勾起。

“我是不是追上你了。”

他幾近無聲地說完這句話,眼神好像終於澄清了很多,光影其中流閃,無上溫柔。

“什麽。”

趙冉沒註意聽剛剛的話,皺眉瞪了刑恒一眼。

“沒沒,我是說這裏比較近俗世,東西兩個大國,比較好住。”

“你只是覺得俗世的娛樂好玩而已吧。”

“哈哈哈,那說不定真是哦!”

大抵無聊談話的時間總是飛逝得很快。最終他們回歸於沈默,滿足於沈默。

趙冉望著遠山發呆。

刑恒俯瞰近處的俗世城池,偶爾不自覺地偷看趙冉幾眼。

這樣就夠了。

而後刑恒就留居在了那裏,說是要待到趙冉傷好為止。

不過他總是往來俗世,偶爾帶來一些有趣的玩物,或是有趣軼事,甚至是食物。

趙冉見刑恒樂此不疲,雖然從來無法理解刑恒何來的幹勁,但也從來沒有過問再多。

閑適的時間稍縱即逝。

那是突然間的事。

趙冉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幾乎是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身的境界已然晉升。

毫無預兆的大乘境。

“果然呢。”

刑恒回來之後說道。

“不用在意。”

“是嘛,確實也不是特別出乎意外的事。你到底是歸藏族。”

“……”

趙冉看著沈默的刑恒,最後也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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