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他還是那個發了瘋的、癡心妄想的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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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還冷得厲害,下午沒課,李負代大半天沒見過顧星元,正好奇,那邊就來了個電話,聽著是樂呵,卻格外絮叨。在社團教室找到人,陪他練了一兩個點兒的鼓,練到無聊了,兩人就躺在地板上胡侃打發時間。

說是胡侃,其實全是顧星元在說,他這人只要是話一多,多數是不開心,而原因,也一定是和餘野鬧別扭了。

李負代明白也不說破,就等顧星元憋不住。果不其然,侃到沒話了,話題自然就轉到餘野身上。

顧星元和餘野從相識到在一起,雖不說順風順水,但也沒太大的艱難險阻,唯一還沒解決的問題,就是撞號。對於誰被上,嘴上不說,卻都不肯讓步。

顧星元外表看著雖然弱氣,但骨子裏野得很,也從沒當過底下那個。當他知道自己看走眼和餘野撞號後,驚得臉幾乎都青了,所以有時候他就很羨慕李負代和溫烈丘,不用為這種破事兒鬧心。

顧星元唉聲嘆氣一大頓,突然側頭沖李負代挑眉,“我說,要不咱倆試試?說不定咱倆就一拍即合了呢,你試試我,試過的都說好。”

李負代知道顧星元是開玩笑,一本正經地先嘆口氣,“不行,我有病。”

顧星元一楞,“病?什麽病……性、性病?”

李負代想了想,“算是。”

顧星元真信了,“那溫烈丘、知道嗎?”

李負代皺眉,“應該還不知道,我沒告訴他。”

顧星元猛地坐起來,吸了口冷氣,“這、這、這個,這個可不能瞞著啊,傳染那可就……嚴重嗎,能治好嗎?”末了他又試探著問,“……到底什麽病啊?”

李負代樂,“就,不是溫烈丘,就不行的病。”

聞言顧星元大罵一聲,氣得爬起來又跑去敲鼓,敲了一會兒扔了鼓槌又嘆,“其實也不光是床上的破事兒,還有他家……”他頓了片刻,雖砸吧著嘴,聽著卻是真的犯難,“他家的狀況太亂了,尤其他外公和他爸……我是特別不希望餘野還呆在那個環境裏,如果他願意和我走,依了他倒也不是不行……”

讓顧星元在意的餘野外公和他爸,也就是莫守他爸和姐夫。關於餘野家,李負代知道的並不多,多是聽莫守提起,也只是一筆帶過。想起莫守,他還一陣感慨,不知那人現在在哪兒幹什麽,又或者真像餘野說的那樣,躲到哪兒自生自滅去了。

事實上,李負代不知道的,莫守滿世界浪蕩了一年多,前幾天,已經悄悄回了國。

繁華的商業街上,一輛騷氣的暗紫色小跑車停在道邊兒。車裏坐了仨人,情緒正熱鬧。

莫守回來誰都沒說,單挑了兩個最喜歡錢的漂亮弟弟,開著跑車在商圈兒轉了一遍,後備箱裝滿,美人也開心了,就等晚上回酒店,在床上滾一滾。

莫守坐在駕駛座,眉眼帶笑得和兩個弟弟調情,膩得發齁的話一段接一段,正情濃意切一觸即發時他掃了後視鏡一眼,就一眼,臉都僵了。隨後他擡手便推開黏在他身上的人,踩了油門就跑。

柔柔弱弱的小男孩兒在車門上一磕,還沒來得及撒嬌不滿,也看見身邊一輛車緊跟上來,並不斷加速,似乎想截停他們。

莫守冷著臉猛加油,早已超速,身邊追著他的那輛車更甚,和它主人一個脾氣,不管不顧加速,蠻橫霸道地想逼停他。至於車上的人,一貫的冷漠面目,似乎發著狠的人並不是他。

不自覺的,莫守已經出了一身冷汗,有緊張也有煩躁,而更多的,是太久沒見到某人而產生的異樣興奮。他了解莫成規,估計他再不停,把那人逼狠了真會一頭撞上來,一個急拐後,他剎車停住,晃了兩個小男孩兒一大個跟頭。

莫守不知道莫成規怎麽會知道他在哪兒,只是在車門被拽開時,覆雜神情又變成了一副無害的笑。

“嗨,我還以為誰跟我飆車玩兒呢……這不巧了嗎,哥?”

莫成規陰沈著臉,彎腰掃過車裏的兩個男孩兒,薄唇輕碰,聲音不大,卻全是厭煩,“要麽你下車,要麽我把他們扔出去,你選。”

“哥你這是幹嗎呀。”莫守吹了吹快要遮眼的卷毛,裝著討好,“這都是我朋友,好久沒見了聚一聚,你動這麽大氣幹嗎。氣我回來沒跟你說是不是,我哪兒能呀!準備明天就回家,還給你帶了好多禮物呢!”

“你選。”莫成規不為所動,深知莫守一句真話都沒有。

莫守隱隱沒了笑,靠回座椅,喪了口氣,看著是懶得裝了。

莫成規在車外頓了片刻,“跟我回家。”

“你別管。”莫守說完就想去拉車門,被莫成規狠狠把手打了下去,冷笑一聲,又道,“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會回去,行了吧?”

聽他這麽說莫成規突然冷笑,接著便拽開後座的門,掐著脖子把男孩兒拎出來。他毫不留情地把人扔到地上,粗暴冷厲的幾腳下去,口鼻都冒了血,踢開嗚咽的男孩,便接著又繞去副駕抓另一個。

莫守身邊兒的男孩兒見勢不好,淒淒叫著莫二少求救,莫守卻毫無反應,等他被連拖帶拽地弄出去,莫守才低罵一聲,鉆出車。

見他出來,莫成規甩開手裏的男孩兒,下巴挑向自己的車,“上車,你的車我找人處理。”

回家的一路上,兄弟兩人都沒說半句話。

進門見了人,莫太太又驚又喜,強硬著態度訓了幾句就沒再有氣,把莫守又抱又摸的,一遍遍絮叨又瘦了。莫守在家一向最受寵,得了他爸一句還知道回來,消失一年多的武逆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今天家裏,除了他們四個,餘野他爸也在,估計是和莫老爺子談什麽工作事宜。

飯桌上莫守話又多起來,聽著都是些能哄人開心的話,實際上他又煩又累,就等著吃完飯趕緊閃人。結果飯吃了一半,卻聽出來他媽有留他的意思。在和他哥鬧出事兒前小半年,莫守就已經搬出去自己住著,這些年了,幾乎沒再回來住過。

莫守正想編個理由推了,莫成規卻開了口。

“你原來的房間沒人動,媽想你了,你就住一晚。”

莫守暗自掃了莫成規一眼,沒再說話也沒再爭。吃完晚飯,就一頭紮回自己房間呆著,除了他媽來給他送愛心果盤,門都沒開一次。

自己呆到後半夜,估摸著人都睡了,莫守才偷偷摸出門,結果開了門,門口赫然站著一個人,消瘦但挺直,背對著門,不知在幹什麽。

莫守想當沒看到,人縮回屋裏兒,門關到一半,聽見動靜的莫成規卻轉過神來。當下莫守躲也不是,出去還尷尬,楞了一秒還是擺出笑臉推開門,“還沒睡呢哥,挺晚了。”

“嗯。”莫成規應。

莫守嘻嘻哈哈樂兩聲,貼著走廊墻壁出門,“渴了,下去喝杯水,你早點兒睡啊。”

下了樓,莫守故意在廚房多耗了一會兒才回去,但樓梯沒上完就能看到,莫成規還站在他門口。走回門口,他也沒看那人,進屋兒就關門。

意外的,沒幾秒,莫成規竟開門跟了進來。

莫守在床上一楞,水喝了兩大杯嗓子還是幹澀,問,“有事兒?”

莫成規不說話,在昏暗的屋子裏就那麽看著他,看了一陣,默不作聲地坐到了他身邊兒。

莫守很久沒和莫成規挨得這麽近,還是這麽平靜的狀態,他不由動了動喉結,還是啞著問什麽事兒。

莫成規抿了抿薄唇,“沒有。”

他這人天生的生冷面相,但莫守見過他別時的模樣,那是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的誘人景象。暗中,莫守已經咬起牙,他不知道莫成規想幹什麽,只覺煎熬。而且,這也不是莫成規第一次這樣不清不楚地撩撥他,莫守破了禁忌,他不是不認錯,倘若他哥從頭到尾恨他唾罵他,他都不會這麽痛苦。莫成規在做的,總是三棍子一甜棗兒,泯滅他,卻又總留最後一星煙火,還美其名曰兄弟情分。

莫守本以為分開一年多,所有情緒都該淡了,但再見到這人,再靠近他,所有不該有的情緒還是覆蘇,甚至翻覆,一切都提醒著他,他還是那個發了瘋的、癡心妄想的雜碎。

“沒事兒就出去,我要睡了,哥。”莫守故意把那聲哥咬重,他最希望莫成規還是那副冷情模樣,可該死的,他卻看見那人眼中的閃爍無措。一瞬間,血液全沖向大腦,莫守猛地起身下床,隔開距離,一言不發地出了自己房間。

躲開莫成規,莫守逃似得奔上走廊,心翻來覆去地絞著疼。冷靜幾秒後他又折回,開了燈,質問還坐在他床上的人,“莫成規你到底要幹嗎?!我說不會再招惹你,但麻煩你也要有自覺,別老在我面前晃。”

有了光亮,床上那人的神情昭然若揭。莫成規半抿著唇看莫守,那模樣不像占了別人的地方,反而是被拋棄了似得。因為情緒的隱忍,他眼尾已經隱隱泛紅,又看了莫守半響,低聲道,“我想和你說說話。”

莫成規雖長得端正,但不喜歡親近人,性格又乖戾,他總陰晴不定,莫守愛他一切,又受困於他的一切,就只被他看著,就已覺出自己快要不受控。

“我沒話和你說。”莫守沈聲。

他話說完,莫成規慢慢低下頭,垂頭那個瞬間的失落和無措,卻被莫守看了個清楚。就這一眼,所有理智都再次崩弦。莫守幾乎是將莫成規撲倒的,兇狠吻上他的唇,宣洩長久的罪念和愛欲。

莫守觸到的唇是軟的,同時,卻也能感覺到身下人的僵楞。擡頭,果然是想象中的一幅神情。

莫成規在極力隱忍眼中的厭惡,卻適得其反了。

最終,莫守還是落荒而逃,連睡衣都來不及換掉,沖出家門,浸入寒夜,在荒蕪的大路上把自己罵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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