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與她對視片刻，而後才眼神懇切的點了點頭，重重將她的手回握住。

從鄭吟芳臥房中出來，陸飛瑤又與林氏及陸雪珊二人叮囑了幾句，才裝作疲憊的模樣，去了冬暖閣中，錦兒早已將一切安排妥當，至鄭吟芳身體痊愈之前，她都要在這裏住下。

看她進門，錦兒便迎了上去，“小姐，熱水已經備好了，累了一日，錦兒服侍您沐浴吧。”

陸飛瑤點點頭，今日確實格外疲累。

一早便被蕭遲帶著去參加了聚會，看見祁桓玉不說，還差點從馬上墜下，回到相府鄭吟芳還病了，著實是身心俱疲。

泡在溫熱的欲湯當中，陸飛瑤也沒忘記賽馬時發生的事情，一面琢磨著陸雪曼是如何讓那馬發狂的，一面，又免不了為鄭吟芳的事情而擔憂，可雖說煩擾得很，卻也不知不覺便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待錦兒喊她起身時，才勉強睜開雙眼撐著身子，穿好裏衣後往床上一躺，便又沈沈睡去。

一覺睡到天亮，第二日晨起陸飛瑤的精神倒是不錯，梳洗之後便直接去看望鄭吟芳。

原以為林氏侍疾一夜，應當已經回去休息了，沒想到一進裏間，竟看見林氏正趴在鄭吟芳床頭淺眠，如萍也守在一旁，倒是睜著已經熬得通紅的雙眼，見她一過來，就輕輕沖她點了點頭。

“姑姑辛苦了，先去休息吧。”陸飛瑤輕聲說，知曉如萍方才點頭的意思是說自己未曾離開鄭吟芳半步。

如萍是個實心的，看她精神煥發的過來，自然不會推諉，也明白這院中的大小事務還需要她來主持，所以不多猶豫便對著陸飛瑤欠了欠身，退下去了。

錦兒則去為陸飛瑤準備早膳，陸飛瑤一人緩步行至窗下的坐榻，端端坐下後便看著林氏嫻靜入睡的側顏，一動不動。

直到錦兒再次進來，喚她去偏廳用早膳，她才走到林氏身邊，開口喚了一聲：“林姨娘？”

林氏沒有反應，似乎睡得很沈。

見狀，錦兒便上前兩步去，輕輕拍了拍林氏的胳膊，“林姨娘，該用早膳了。”

片刻後，這才見得林氏悠悠轉醒，睡眼迷蒙的看了周圍片刻，待目光觸及站在自己身邊的陸飛瑤時才想起來自己所處何處一般，忙站起身來欠身行禮，“三小姐來了，妾身失儀。”

“林姨娘昨夜為娘侍疾辛苦，就請一起用過早膳，再回院中好好休息吧。”陸飛瑤微笑著說。

林氏忙搖了搖頭，“不礙事，這些年多虧了夫人幫襯，妾身與雪珊才能有平靜的生活，如今夫人病重，妾身自然應當侍奉在旁。”

“林姨娘有心了。”陸飛瑤又笑了笑，而後側過身，示意她往外走。

“那，夫人這……”林氏還有些不放心似的，看了看仍舊昏睡的鄭吟芳。

“錦兒會守著的。”陸飛瑤解釋。

於是林氏這才恍然大悟一般點了點頭，跟隨陸飛瑤出去。

“只不過，此前一直看夫人挺喜歡青月那丫頭的，這一次怎麽不見她來侍候夫人？”走到外面，林氏似乎思慮了許久才問。

“我也不知，許是如萍姑姑安排她去做別的差事了吧。”陸飛瑤一句帶過，實際上，自從如萍知曉青月偷了鄭吟芳的東西之後，便對她心有介懷，以去寺廟為夫人祈福為由將青月打發了出去，此刻正暗中命人調查她的事情呢。

“說起來青月也是夫人一手調教出來的，想必定是有什麽要事。”林氏感慨一句，也不再多問，看著倒是一如往常般恪守規矩。

可陸飛瑤卻在與她相對坐在餐桌上的時候仿佛不經意一般，問：“方才進去娘的臥房，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這會兒才想起來，是娘常常點著的熏香沒了，一會兒得記得讓如萍姑姑再點上，我也不知是放在什麽地方。”

“回三小姐……那熏香，是妾身讓如萍滅了的。”林氏的臉色有些遲疑。

陸飛瑤狀似驚訝的看了她一眼，“為何？娘不是常說那熏香很是安眠嗎，平日裏喜歡的緊。”

“實不相瞞，這熏香，妾身那裏也有，只不過，卻從來都不點。”林氏索性放下碗筷，頗有些戰戰兢兢的。

“怎麽了？林姨娘不喜歡？”陸飛瑤笑著追問。

“這熏香，是曾姐姐娘家托人送來的，每一年都有，每一次，曾姐姐都會轉送給妾身與夫人，妾身身份卑微，一開始也十分高興，可後來……卻總覺得十分疲憊，妾身是庶女，自幼便習慣了謹慎，於是便起了疑心，想著仔細一點未必不是壞事，於是便將這熏香送去讓人查驗，結果才知，那可不是什麽好物，原本也勸過夫人，但夫人卻覺得曾姐姐是好意，未必會害她，對妾身的話也不放在心上……”

“林姨娘的意思是，娘親的身子或許是受那熏香所累？”陸飛瑤打斷了林氏的話。

林氏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的說：“當年查了過後，只得知那熏香會讓人精神不振，倒是沒有旁的邪歪，所以，見夫人堅持，又知她總是睡不安穩，妾身便也沒有再勸，原想著應當不會有什麽大礙，誰知昨日進去便聞見了那熏香的味道，所以才趕緊讓如萍滅了……至於夫人的身子究竟有幾分是為那熏香所害，妾身也不敢妄言。”

也就是說，可能多少又有些關系？

陸飛瑤也收起了笑容，看著林氏，倒是沒露出旁的情緒來，默了片刻後，嚴肅的點了點頭，“我知曉了，多謝林姨娘。”

“三小姐……”林氏卻忽然十分擔心的喊了她一聲。

陸飛瑤揚眉，看著她。

只見林氏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很是猶豫了一番，才說：“三小姐，這事情，只是妾身的猜測，還望三小姐不要貿然行事，若引得曾姐姐責怪，妾身只怕難以周全。”

“原來林姨娘是擔心這個，你大可放心，經歷了這許多事，我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沖動的大小姐了，會好好辯證之後再做打算的，而且，曾姨娘現在還懷有身孕……”陸飛瑤說。

林氏看了她一會兒，見她說得真切，也果真沒有要沖動的苗頭，這才放心下來，“有三小姐這番話，妾身便也放心了。”

“只是如今娘病重，曾姨娘又有了身孕，想來，也是不適合太過操勞，林姨娘就沒想過幫著掌管府中的事情麽？”陸飛瑤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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