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鄭吟芳此刻卻似乎還未有力氣睜眼，吐完之後又渾身一松，往床頭倒去，陸飛瑤與如萍見狀連忙雙雙將她扶住，把枕頭往上提了提，讓她緩緩靠坐下去。

“娘……您怎麽樣了？”

看她臉色蒼白，陸飛瑤心疼，但說話時卻格外小心，連聲音都是輕輕的，生怕自己吵著她一般。

鄭吟芳靠在枕頭上，微微張嘴緩了幾息，這才終於悠悠睜開眼來，入眼瞧見陸飛瑤含著淚水，趴在自己床頭，一臉擔憂。

於是她努力的牽起一絲笑容，閉了閉眼緩緩搖頭，“娘沒事。”

只是出口的嗓音卻十分虛弱，嘶啞。

陸飛瑤從如萍手中接過水杯，輕輕放在她嘴邊，“娘，您先喝點水。”

見女兒如此懂事，即便鄭吟芳此刻渾身無力，也十分配合的低下頭去淺淺抿了兩口，然後才看向如萍，似是在問自己怎麽回事。

如萍想了想，雖然心中不忍，但還是如實回答道：“不知是誰故意害了夫人，奴婢日後會多加留意的，您只需好好養著身子便是。”

聞言，鄭吟芳倒是沒露出什麽表情來，不過是神態如常的點了點頭，轉眼看著腳下的床幔。

看模樣，似乎早已知道這府中的人容不得自己。

“娘，女兒今日潛心學習醫術，您不必擔心，自有女兒護著您！”陸飛瑤連忙出聲寬慰。

重活一世，她已經什麽都不再多想，只希望母親安好，若是連這樣的事情都辦不到，那她活著又還有什麽意義？

鄭吟芳雖然醒了，但卻十分疲累，沒過多久便又昏睡過去，陸飛瑤便守在床畔照顧著，一面在心中琢磨到底是誰手腳不幹凈，往娘的吃食裏添加東西……

這院子裏的人又該如何一一試探才好？

過了許久，看鄭吟芳睡得沈，陸飛瑤這才命錦兒在此處候著，自己喚了如萍去了外間。

“這院子裏的人還是姑姑最為熟悉，姑姑以為，誰最有機會在娘的吃食中動手腳？”

兩人剛一站定，陸飛瑤便直接開口問道。

如萍想了想，皺眉說：“夫人早年便有過被人下藥的事情，所以才會在產後虛弱，所以，這些年來每一餐都是奴婢親自盯著做的，未經他人之手。”

“那，可有來路不明的東西？”陸飛瑤詫異，立即追問道，如萍是鄭吟芳的陪嫁，忠心耿耿，她自然不會懷疑如萍。

可如萍卻搖了搖頭，“夫人所有入口的東西都是奴婢檢查過的，並沒有異樣，也沒有什麽其他地方送來的，就連每日服用的藥都是奴婢親手熬制，藥材也是奴婢派較為可靠的人去抓的。”

“是誰？”陸飛瑤想也不想便問，問完，又解釋說：“雖然姑姑說是較為可靠的人，但畢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若那人被別人收買，也未嘗可知。”

“小姐說得是……”如萍頷首，“只不過，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可這人是青月啊。”

“青月？”陸飛瑤脫口問道。

雖然從這個名字來講，不難看出鄭吟芳對那婢女的喜愛，只不過，她卻對這個人沒有半分印象。

如萍果然對她的問話感到詫異，看著她說：“小姐您不記得青月了？青月是夫人早年救下的孤女，幼時還與小姐一同玩耍呢，只不過這些年小姐和青月都漸漸長大，倒是不如從前那麽熟絡了。”

我應該記得麽？

陸飛瑤心想。

按照如萍的話，她應當是認識青月的才對……可是她卻一點都不記得這個人，更對如萍所說的話毫無印象。

難道又是因為她重生回來所以才出現的人？

這一世到底還有多少東西被改變？

陸飛瑤不知，但眼下最要緊的也不是這個，而是盡快查出害鄭吟芳的人。

“既然娘親寵愛青月，又是自幼養在身邊的，想來也是可靠的，但除此之外，我們也想不到其他害娘親的機會，我看，這人還是得留意著，只不過不要太過刻意，她交好的人也得留意。”陸飛瑤平靜下來，吩咐說。

如萍自然點頭，“小姐思慮周全，這幾日奴婢會仔細留意著的……那關於夫人的病情，是否要讓旁人知曉？”

畢竟今日已經請了大夫，在院中鬧出的動靜也不小，有心人自然會發現異常才是。

陸飛瑤也知道其中關鍵，“那人既然謀劃這麽周全，讓我們找不到絲毫破綻，那麽必定對發生的事情都早有預料，若是我們可以隱瞞反而容易讓人察覺我們已經開始懷疑，但，卻也不能讓人知曉我們在查此事，不如，就說娘親體質虛弱的緣故，這才暈倒，請了大夫來，如此一來日後娘親不再服用百年人參也是合情合理了。”

她記得大夫說過，娘親身子虛弱，根本化解不了百年人參的藥性，這也是使她昏倒的原因之一。

如萍點點頭，“此時半真半假的傳開，倒是也能讓人更加留意夫人的情況，說不定我們也能從中察覺異樣。”

“如萍姑姑這些年實在是辛苦，娘親不喜爭鬥，卻偏偏嫁入這相府中來，若不是如萍姑姑多年來都幫著娘親料理府中事物，只怕娘親如今的處境還要艱難。”

聽見如萍的話，陸飛瑤不難看出她是一個心中有謀劃的人，想起這些年發生的事情，自然十分感激。

如萍聞言頓時惶恐，正要表示自己對夫人的忠心，卻見陸飛瑤忽然臉色一變，開口問：“不過，這些年姑姑都沒發現有人偷了娘親的首飾出去變賣嗎？”

“是有的。”如萍咽下方才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垂下眼簾去，卻是十分無奈，“只是奴婢要日日照顧著夫人，實在有些分身乏術，顧及不過來這許多事情，縱然察覺夫人的東西少了，卻也是無暇去細想，直到今日小姐說看見有人偷東西出去奴婢才知道。”

“我命錦兒跟蹤了她兩次，從那兩次的情形來看，她對院子裏的情形十分熟悉，也能很好的避過娘常用的首飾，當掉的都是早年的東西，而且，她還十分狡猾，我與錦兒兩人一起也未曾捉住她的現行。”

“小姐可能說說此人的特征？”如萍問。

陸飛瑤想了想，說：“只記得，她穿著院子裏普通婢女的衣服，那日我只匆匆見了她一個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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