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質量的藥材？”陸飛瑤疑惑。

大夫點點頭，“尤其是人參，不同年份，不同材質的所發揮的藥效全然不同，有的人吃百年人參是補藥，有的人吃百年人參，卻是猶如猛虎的毒藥！”

“百年人參……我娘，確實服用了百年人參！”陸飛瑤立即說，她還記得，那百年人參還是她在被陸雪珊挑唆，找陸正啟告曾氏的狀那天，因為她的話，曾氏順水推舟給的人情。

而當時她之所以這麽做，也是因為曾氏說為老夫人守制要節儉，不能鋪張浪費，因為鄭吟芳的補藥中有一味百年人參，所以才給停了……

大夫聽了她的話卻一點也不意外，“老夫早已經從脈象中探了出來，只是如今夫人的身子已經不能再用百年人參了，著實是承受不住那藥性！”

“為何？我娘之前明明一直在用，也沒出現什麽問題！”陸飛瑤追問，雖然這些日子她也在看一些醫術，可是畢竟無人言傳身教，此前又全無經驗，只憑書本上所記載的資料，這麽短的時間內也不過只能參悟一二罷了。

“這，老夫此前未曾給夫人診過脈，也尚不知那藥方中都有什麽藥，僅僅只是憑借脈象定論而已，不敢妄自推斷緣由，小姐只需記得，日後莫要再讓夫人服用百年人參，夫人身體虧空過多，只益溫養，不可大補啊。”

陸飛瑤聽罷，怔怔點了點頭，心中暗自將大夫說的話都記下，準備回去再對應醫術，好好尋找究竟。

至於那與藥材相沖的食物，便只能等如萍回來代大夫看過膳食清單之後才能知曉了！

又過了一會兒，如萍果真捧著一張紙走了進來，紙上墨痕未幹，墨香味道十分濃郁。

大夫接過清單，一一細看下來，卻奇怪道：“怎麽並未發現什麽異常？”

“那為何我娘會有與藥材藥性相沖的脈象？”陸飛瑤問。

大夫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問：“確定這幾日所用的東西都在這上面了？”

如萍立即點頭，“夫人所用的每道菜，每一樣東西都會經過我的手，太長時間的未必能夠記清，但近幾日的卻是在印象當中的。”

大夫聽聞後，眉間的褶皺愈發的深，又看了看床上露出的那一節手腕，索性說：“為今之計，還是先將體內的熱血放出，原以為能膳食中找出原因，確保萬一，但既然找不出來，便也只能先按照脈象來斷了！”

說罷，便從藥箱當中取出一卷銀針來，刺向了鄭吟芳的指尖。

“為何要放血？我娘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陸飛瑤心疼，卻又不好直接制止大夫，只好這樣問。

大夫卻笑了笑，說：“正因為夫人身體十分虛弱，所以體內的藥性才會無法化解，全部凝結於血液當中，氣血不通，難以終於難以承載這些猛藥，一會兒還得再行針灸，為夫人強行將滯氣排除，人才能得以輕松啊！”

說著，忽然將身子側開些許，讓床上鋼線十足，“且看，這可是紅中帶黑的血！”

陸飛瑤伸長了脖子去，仔仔細細的看著從鄭吟芳芊白指尖流出的血，看見其中果然帶著黑色，分明是鮮血，可卻是烏紅，這才勉強信了大夫的話，心疼的任由他不斷擠著鄭吟芳的指尖。

沒一會兒，右手指尖，指腹、拇指的指肚便被分別紮了好幾個針眼！

“情況特殊，還請將夫人的襪子褪去，將另一只手也取出。”大夫看右手指尖流出的血顏色開始逐漸正常，這才開口吩咐。

錦兒和如萍趕緊為鄭吟芳褪下襪子，陸飛瑤更上了床，抱著鄭吟芳的身子，使她側過身來，能將另一只手也露出。

如今陸正啟不在，鄭吟芳又昏迷不醒，若是不到萬一，她們自然不敢將鄭吟芳的病容展露給大夫看，壞了她的清譽。

大夫放血足足放了一炷香的功夫，直到雙手雙腳擠出的血都恢覆正常鮮血的模樣，這才作罷。

隨後又為鄭吟芳進行針灸，強行逼出濁氣，過了許久，只聽得鄭吟芳虛弱的咳了兩聲，大夫才一一將銀針拔掉。

又囑咐說：“我一會兒會開一服溫和調理的方子，但因為那道與藥性相沖的食材並未找出，所以未必能藥到病除，不過，慢慢調理卻是可以的。”

“多謝大夫！”陸飛瑤忙道謝，隨後，看了看鄭吟芳還緊閉的雙眼，揚聲問：“請問大夫，我娘什麽時候會醒？”

“折返折騰下來，她需要自行恢覆一個時辰，方可睜眼，但是這幾日就先不要見風了，以免著涼！”大夫隔著床幔回話。

陸飛瑤這才輕輕扶著鄭吟芳躺下，將她的被子蓋好後，自己穿上鞋子下了床。

如萍已經隨著大夫去取藥方了，她等候片刻，見如萍歸來，忙接過藥方仔仔細細將藥材和劑量都記下來，才讓如萍吩咐人跟著大夫去取藥，又讓如萍將以前的補藥藥方也取來給她，而她自己，則帶著錦兒一道回了瑤華居，直接進入書房當中，將心中幾下的藥方書寫下來，對照醫書開始慢慢翻找各個藥材的作用，配伍，以及相沖的藥材與食物。

仔細記錄之後，又將原來的補藥藥方取出，對應每一位藥材一一如此查看，記錄。

確認都記得清清楚楚，這才與錦兒一起，匆匆帶去給如萍，要她謹慎著上面記錄的東西。

雖然如今未能查清母親近日到底服用了什麽與藥材相沖的時候，但既然知曉了這種情況，那麽必定是要防患於未然的，至於那些與那些藥材性味相沖，或是能反轉藥性的東西，她也都記在腦海當中。

她是趕著時間過來的，和如萍交代好後，剛剛過去一個時辰。

兩人剛剛停了對話，正都關切的看著鄭吟芳，心想她為何還不蘇醒時，卻見她忽然騰的坐起身來，雙眼仍舊緊閉，但卻趴在雙頭，“哇”的一聲，吐出了大灘烏黑的血液！

“娘！”陸飛瑤趕緊過去扶她，如萍也掏出手帕來為她擦拭嘴角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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