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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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幾趟把大石盆填了半滿,繼續打水把院裏其他幾口石缸也填滿,這時晚飯也快做好了。

想起來之前進家門後就被扔在地上的包袱還沒收拾,打算趁著空隙去整理下。打開包裹取出戰利品,裏面有四顆紫椰,一包用雨林長葉捆綁的寬傘菇和幾顆淡紅色棉果。

把水果拿出裝進一個盤裏,而那包寬傘菇拿到院裏給阿麼,正好飯好了,便和阿麼一起把飯菜拿到院裏的石桌上,而阿父的烤長獠獸獸崽正好在石桌旁,配合著白果飯晚飯我吃了三碗。

阿父只吃了一碗白果飯,倒不是因為他飯量小,而是獸人普遍不愛吃蔬果,就算是松軟的果飯也一樣。

慢悠悠的吃完了飯,屋後還燒著的柴火我也不著急,因為柴火限制了數量,燒沒了火就滅了,再者竈臺是石頭壘砌的,怎麽也導不了火。

入夜,洗漱完畢回了小屋,耳邊穿來一陣陣蟲鳴。把螢燈調亮些,拿起螺筆沾了墨水,想了會兒把簡單的家具造型畫了下來,重點是考慮準確的長寬高。想來木材也是個問題,一考慮到今後建屋,建完後添置的家具,心裏又冒出一堆一堆的想法。至於人生大計所需要的廁所,其實不需要我太操心。

對於翔的歸屬地我是一度拒絕去深入思考的,家裏自然是有所謂的廁所,而歸根到底不過是一口極深的坑洞罷了。坑倒不是人一點點挖的,如果是的話會讓我更為驚悚。

感謝這個神奇的世界,獸人們挖的廁坑是用一種來自沼澤地的半凝固液體造成的,這種稱為澤液的半凝固半流動液體是沼澤地的特產,其特征是極快的腐蝕能力,能把動物屍體很快分解成大地的養分。

但是也因為其半凝固的原因,有限的澤液會固定在一定範圍內,同時澤液常年不增不減,這大方面來看,其益處很大,為沼澤地的環境做了很大的保障。遇土蝕之,遇石止之也是它的一大特點。

獸人們這是利用這一點,用挖好的石缸在沼澤地裏取出一定量的澤液,倒在院裏想要建廁所的地方,澤液便會一點點的腐蝕下去。控制著數量能夠很好的控制腐蝕範圍,等腐蝕時間夠久,覺得腐蝕的深度夠了的時候就往坑裏仍石塊,慢慢的把坑底填滿,澤液遇石即止,這樣一個廁坑就算完成了。

其實原理很簡單,使用起來非常方便,而且無限循環,但是我心裏總有個疙瘩,覺得翔就在那裏,一直都在那裏。上輩子的思維定勢很多時候讓我很無奈,但也只能慢慢去克服。

放下手裏的螺筆,明天需要早起動工,還是早點睡養足精神為上。

隔日我是被阿父叫醒的,他在六時就把我戳醒,讓我手腳輕點不要吵著阿麼,輕手輕腳的收拾好了出門前,一大早的路道上的獸人也沒幾個。

“先去你選址的地方看看,你畫的那麽房屋設計圖有帶上嗎?”阿父背著個大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具體裝了些什麽。

我拍拍背後的包,“在裏面呢。”對於我自小就愛想些獸人們覺得古古怪怪的主意我阿父比誰都清楚,他不支持,但也從不阻止我去做想做的事。

很多時候我樂於向他求助,“我想在樹上蓋三間房,不用太大,又不想把樹掏個洞,阿父覺得如何?”

他果然黑了臉,都不記得這麽多年來他聽過我的歪點子後黑了幾次的臉,“當你自己是羽族啊,還住樹上。”

我就笑笑,也不頂嘴,阿父罵歸罵,倒總會經常幫我想辦法。畢竟他是個經驗豐富的雄性獸人,能想出不少我想不到的方面。

成年獸人快行起來速度也不慢,我和阿父不多時也到了地點,一路上我和他說了我的構思,他並沒有多說什麽,想來是要看看實況。其實我心裏也並沒有十全的把握,大嶺部落裏並未有其他獸人在樹上建房子的經驗。

雖然計劃是在腦子裏閑置了很多年,但真正實施起來,只是開了個頭,我都能預料到接下來肯定會出現不少新問題。

果然,到了雲榕樹下,阿父繞著雲榕樹走幾圈,他看到我砍去不少樹枝而顯現出的幾個簡陋底座,那是預備在上面建上房子的,至於樹下的空地,我只略略用草灰畫出幾個框。

之前天色太晚不好審視,今天光線正好,擡頭一打量,覺得自己弄的東西簡直不堪入目。

一顆完整的高達十餘米的大樹被砍得東禿一塊西缺一角,真是有礙美觀。阿父又看了看我劃的線,搖了搖頭對我說,“這地方不行,你換個地方吧。”

我沒想到阿父直接全盤否定了,但他總是有原因的,“是在樹上蓋房太不合理了?”

“你一直以來都很有想法,這辦法我看也是可行的。記得有個族落的獸人都是在樹上安家的,只是這樹。”他又看了眼可憐兮兮的雲榕樹,帶著點笑意,“這樹今後還會繼續長大,你就算現在搭了房子以後也會裂開。”

我看看那顆腰身粗壯的樹,又看看阿父明顯的幸災樂禍。

“阿父,你怎麽知道它還會繼續長大?”

他撫著樹身,帶著點懷念的神色,“你應該發現了,這棵樹是我們這裏唯一的一顆雲榕樹。”

確是如此,也因為它是唯一一顆,所以我才會打它的主意,我等著阿父給我講樹的故事。原來這樹年齡也就和我一樣大,真不曉得它外觀怎麽長得那麽老,好像百年老樹一樣。

阿父說,這種雲榕樹生長周期極長,據說世上最大的雲榕樹足有幾百年的歷史,當雲榕樹長到五米寬的時候就只會停止擴張只往上長,樹齡越大,樹幹越高。確實,這顆雲榕樹不過十米高,這麽說來倒是顆正值少年的樹了。

而這顆樹的樹齡和我一樣,也算種巧合,阿父在和阿麼定下親後就把游離過程中特地存留的樹種種下,可惜多年未有反應,直到我出生不久這樹才破了殼出了土。之後阿父也沒再多管這棵樹的狀況,用他的話說是管我一個都快管不過來了,那有空管另一顆樹兒子。

我突然有些感慨,上輩子聽聞很多地方會在後代出生後為他種下一顆樹以求平安,沒想這世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有點兒想淚汪汪,看看阿父對我畫的地線一臉嫌棄的表情,我默默憋了回去。

這麽一來,我可得把這樹好好當寶貝護著了,可惜了我的樹屋。既然這樹動不得,那真的需要另外選址了。我問阿父,他似乎心有定論,“我還是想弄個樹屋。”就攤著一張臉看著他,阿麼說我就這點不好,和阿父一樣是個死面癱,其實阿父是躺著中槍了,我只是懶得做表情,並不是遺傳。

一陣風來挽起墨綠色長發,身材修長的俊秀雄性從大包裹裏拿出一捆麻繩,把樹下堆在一起的樹幹綁好,“先把這收拾了,待會帶你去。”

是的,那個膚白貌美的雄性獸人就是我的雄父,可憐我當初年少無知,總對阿父的臉犯花癡,直到漸漸見識了他摳腳大汗的本質才不在繼續被他的外貌欺騙。阿麼當初能被一個外族人拐走,想來和阿父的臉有很大關系吧。

我微抿了下嘴唇,有些不樂意地過去一起收拾那些散落的樹枝,想一想就知道了,阿父口氣那麽篤定,肯定很久前就幫我找好了一處選址,只是阿父就愛看我四處碰壁,最好是搞的一頭灰他再做好人是最樂意的。

內裏不僅摳腳還腹黑,果然不能輕易被外表所迷惑,所幸的是我的臉繼承了雙親的優點,比阿父的臉還好看些,用來自顧自憐也夠了,多看看自己的臉不只是養眼這種低俗的追求,重點是以後有了免疫不怕被好看的人騙,運氣好點還能騙到別人,誒嘿。

分分鐘恢覆了活力,我走到草灰畫的線邊,拿了根長些是樹枝把草灰打散,一邊問阿父,“待會要去哪,那裏有樹嗎?”

“就我們家往前幾裏,那片地方全是樹。”

我聞言不知該作何表情,幸好我很多時候都面無表情。“那片雀尾松?還真全都是樹啊。”雀尾松樹冠為廣卵狀,葉圓而小,樹身筆直,少有枝幹。和雲榕樹相比,雀尾松的樹身寬度小了很多,要在一顆雀尾松上蓋屋可能性不大,如果真要估計是在好幾顆雀尾松上合蓋一間罷。

如果真要這樣,那和想象中的樹屋出入就大了。“那地方蟲子一直都很多,阿父不是明知我最煩這東西了嗎。”

“你以為這一地的雲榕樹幹是用來幹嘛的。蟲子多,把樹都拔了熏一熏就沒了。”

那片雀尾松林不算小,算來該有幾十顆,砍了容易,要確保它不在長出來就費力了,得一顆顆連根拔起。我可不知道阿父這麽辛勤,“所以讓鉑子來幫忙拔樹?”阿父告訴過我,晚些時候黎鉑會來幫忙,“他只是添頭,重點是讓他帶熊老來。”

獸人的壽命都很長,特別是青壯年期。雖然被成為熊老,但熊振還是處在壯年期的,他的原型是只足有五米高的灰熊,身強力壯。

我試想了下熊老拔樹的場景,感覺就和拔蘿菜一樣。蘿菜就和上輩子的蘿蔔差不多,只是尺寸更大。

不過熊老可不好請,這時阿父已經利索的把所有樹枝捆好了,足有四大捆,他示意我背起兩捆,自己拿起另兩捆背好包袱往雀尾松林方向走去,“自然是給了他好處的。”

我阿父能給人什麽好處,他利用起人來可是頂個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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