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熊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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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老是部落裏做武器的一把好手,但脾氣暴躁,唯有對著他的亞妻才不橫眉豎眼,要說請他幫忙做事,那可是件不容易的事兒。

“我讓鉑小子帶話告訴他,如果他來幫忙了,就把拔下的雀尾松全部給他。你說他幫不幫忙。”

果然是我阿父,空手套白狼,其實這也是利用了部落裏的規矩。部落裏每戶人家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塊地,能夠自由行駛地的使用權,但是其他無主的空地倒不允許肆意使用。

而雀尾松林一直是無主之地,其實雀尾松有一大優點,就是其木燃之無煙而火烈,是冶煉的好木材。熊老對能夠燒出好炭的木材總是見獵心喜,阿父允給他木材也是一舉多得。

雀尾松燃之火烈,同時也是很容易著火,所以不可能用來搭建房屋,既然是燒炭的好木材,那全給了大出力的武器師也是妥當的。

“但我不是已經拿了雲榕樹周圍的土地了,那片雀尾松林是誰的。”

阿父背著大包袱和兩捆木材走得飛快,“你的。你和族長拿了地的第二天我去給你換了。只說你是要砍些雲榕樹枝,反正那樹也是我種的,整顆砍了也沒人能說什麽。”

感嘆,果然是我雄父的作風,看著我在前頭興匆匆跑了一頭灰,他在後頭緊跟著也只是看戲般悠哉悠哉,我要是不摔倒,他都不出聲。

到了雀尾松林,把包袱柴堆放好,接過阿父遞過來的長柄斧,開始清理松林,雀尾松林裏不只有雀尾松,還有一些數量稀少的雜樹,比如刺桐樹,千層柳等等,更有滿地的樹叢,掛著刺卻一點果子也沒有。

慢慢的清理出幾條可以通行的道路,阿父讓我留意想留下的雀尾松,如果要在雀尾松上蓋房,起碼要留下三顆松。在林子裏晃了個遍,把三顆粗細相當呈三角布局的三顆松樹做上標記,算是初步確定了。

問了阿父的意見,他覺得這三顆都是成年樹木,位置也好,想來是可以的,現在就等熊老了。

到了九時的時候,黎鉑先來了,他順著剛開辟的小道找到我們,“佲叔,我把熊老帶來了,他就在外頭。”

阿父向他點了點頭,略有肯定之意,又去拿了幾根雲榕樹幹,讓我和黎鉑點燃了驅蟲,他往外尋熊老去。

我一巴掌拍死小腿跟上作孽的巨齒蚊,忙活了半天行動一停下來才發覺身上多了不少紅包,麻麻的。黎鉑點燃了木枝分給我一把,我先往自己身上熏了熏。這回倒不是阿父故意的,沒有清理通道前樹枝雜亂、樹叢瘋長,如果點燃了雲榕樹枝去驅蚊,把林子燒了的可能性還挺大的。

想來阿父身上的蚊子包不比我少,這點就讓我高興了不少,我和黎鉑一前一後,仔細的用燃了火後冒出濃白煙霧的雲榕樹枝驅蟲,“就定了這塊地了?真的挺快的,你是不是打算今年去嘗試成年儀式了?”黎鉑在後頭問。

我頭也沒回,“先建好了再說,今年沒辦法去參加,我阿麼肯定不同意。”

獸啟世界默認獸人過了二十歲就成年了,但是卻只能算是長大了的幼崽,要得到真正的認可需要通過成年儀式。成年儀式是在族長的主持和全部落的見證下抽取並完成一個任務,在限定的時間裏通過考核了才算真正的成年。

任務的困難度只高不低,有時候運氣不好的還會抽取到奇葩些的任務,不僅費力還費時,一旦過了任務期限就是失敗,只能明年再挑戰。

記得部落裏有個倒黴的,一連試了三年才通過。第一次他的任務是取得鮫人族的淚珠,我們部落距離鮫人部族太遠先不說,再者鮫人的淚珠非常難得,鮫人輕易不給別人的。第二次他的任務是取得蘭蹄花,這花只長於極冷的冰川地帶,而他的原型是怕冷的源蜥獸,去了估計直接冬眠回不來了。

因此真正成年的定義很廣,有的雄性到了二十二或二十三才通過成年儀式的也很多,而雌性和亞雌更甚。

話回當下,我又問起弓箭的狀況,“那弓箭做好後幫我做一些新箭頭吧,我畫了種新的,帶血槽。”

“回頭我先拿了圖紙看看,血槽?放血用的?”

“有放血的效果,不過我想用來放毒。”聽了這話,他默了,我回頭看一眼他給我一個難以言喻的眼神,“不愧是你,鬼點子夠多。”

三個發小,除了黎鈳,包括我在內,壞點子都不少。三個鬼精的加上一個負責傻的,自小惹出無數的事兒。

“謝謝誇獎,你呢,打算什麽時候離家。”

他撓了下脖子,擺了擺手,“沒那麽快,何況還有鈳子那個傻的。”黎鈳從小是黎鉑的跟屁蟲,雖然是雙生子,但他們兩個除了臉有點像,其他地方都很不像。比如智商,我總懷疑,在雌母肚子裏的時候,黎鉑是不是把黎鈳的腦子偷啃了一半,所以黎鈳才那麽笨。

打小犯事後被抓的總是黎鈳,被質問了也不會撒謊否認,就梗著脖子紅著臉挨打,嘴巴還硬,堅決不說出我們三個同謀。看著他逞英雄般的獻身,我們三個只能更努力的想出更完善的點子,以求他不會被抓。

就這樣,被逼著想出來的鬼主意更多了,我們四個配合也越來越默契,在同輩的幼崽裏隱隱有最佳熊孩子的評價,但團體出獵能力似乎也更出眾。用阿父的話來說,是我們小時把腦子都用在折騰獸人上了所以長大了在折騰野獸的能力上也不差。

我就默認了,拒絕去回想小時那個甩著小鳥四處熊的幼崽是我,真是越活越回去,幼稚度一點也不比真·幼崽低。人的靈魂隱於肉體,是靈魂控制著肉體,但肉體也反制於靈魂。也因為如此,上輩子郁郁寡歡的我這輩子溶於這具鮮活的肉體作為一個全然新生的生靈存於當世,只有滿心的愉悅,想來我孟婆湯是喝了一半漏了一半吧。

不做多想,快手快腳地把松林熏完一遍,回到原位正好和熊老打了個照面。他和我阿父身高相近,就是壯了兩圈,生生把我阿父比的細弱了不少。

“嘿,佲小子,這蟲還擾人,讓你家小崽子繼續驅蟲,我這就開始拔樹了。”他的聲音也洪亮粗狂如其人。

因為阿父比他小了一輪,讓熊老叫做小子也是合理,按理說我該稱他為熊爺的,但我們和父輩一樣只喊他叔,所幸獸人並不拘理這些。果然壽命長了輩分就很容易亂啊。

阿父只揮揮手,打發我們兩個一邊去熏蟲子,他就後退幾米給熊老騰空間。我和黎鉑沒走多遠,看著熊老化為巨大的灰熊原型,兩只巨掌拍在樹身,一個發力就把七八米高的雀尾松像拔長蘿菜一樣拔起。

就幾息時間,他拔起了三四顆雀尾松,拔一顆仍一顆,阿父就把這散亂的松樹剟拾了再捆綁起來,就是整樹不比零散樹幹,難弄得多。

他一個眼神掃過來,“怎麽還在這,去熏蟲,熏完了過來幫忙。”

我和黎鉑趕緊走了,那眼神銳的。阿父最煩做這些容易出汗的粗活。我偷笑著跟在黎鉑後頭,他熏一次我再熏一次,“不分開驅蟲嗎,這樣比較快。”

我回他,“不急,我們仔細熏,我阿父自己也弄得過來。”

一切盡在不言中,自小一起長大他怎麽會不懂我的小心思。“你繼續作,就沒見你什麽時候贏過佲叔一次。”

呵呵,我這叫勇於反抗惡勢力的壓迫,你這種慫於雄父的幼崽不懂。沒錯,雖然我們四個自小很會來事,但總被自家雄父撲滅燃起的小火,就這樣,燃起了被撲滅,再燃在滅。在強大敵人的壓迫下,對雄父不怵才怪。

晃悠悠熏完了整片松林,兜兜轉轉又回了原點,這裏已經禿了一小塊,我們滅了手裏的樹枝,跟著一捆捆綁好的松樹找到了阿父和熊老。似乎他們前進的方向是帶有目的性的,一路倒下的樹壓出一條大道,我心裏有點不好的預感,讓黎鉑快些我就帶頭跑了起來。

果然,熊老正打算拔我做了標記的雀尾松之一,我趕緊喊停,“熊叔,叔!停下,那三顆不用拔!”

阿父就在旁邊,坐在一顆倒下的松樹上,“沒事,拔了我就再給你另找更合適的。”

我的爹,這林子裏哪有更合適的,“阿父,您也出了不少汗了,就在一旁坐著,我和黎鉑來弄,您指導著,行嗎。”

“嗯哼。”美人一個白眼過來還是很美,但是很氣人啊。

我走到阿父旁邊拿起他備好的粗麻繩,就和黎鉑一起去整理那些樹了,熊老還問,“佲小子,這樹拔不拔?”

“這三顆就給他留了吧,小崽就是愛撒嬌。”

“那行,給你家小崽子留著。”他們說,我整張臉都憋紅了,從心裏警告自己不要幼稚的鼓起嘴,黎鈳幸災樂禍,“和你說過吧,嘿嘿。”

我把麻繩仍他臉上,他躲了過去接住繩子。我說,“就你話多,快幹活。”

之後的時間裏阿父就再也沒碰過繩子,老神在在的盯著我們兩個幹活,熊老拔樹拔的輕松,我們搬樹,疊放,捆好卻不輕松。流了滿頭的汗,過了十時赤日正大,曬得慌。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森:(遞話筒)作不過你爹你又為何老作?

PS:圖片有出來嗎?第一次,不太會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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