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語不曾多心，擼起袖子就是幹，她也幫顧輕舟磨過墨，技術得到了顧某人的大力稱讚。

笑容洋溢的磨墨，心裏有說不出的歡喜，和她多呆在一個屋子裏都是開心的。

凝視的目光太過招搖，終於引起了沈伶語的註意。

她用手摸了一下臉蛋，心道：“該不是在什麽地方沾了臟東西？”

蘇鈺星用毛筆沾滿墨汁開始緩緩寫下名單，他寫的很詳細，客人的住址，喜好，年齡一應俱全，都不用沈伶語做二次調查了。

沈伶語捧著墨跡未幹的紙傻裏傻氣的吹了吹，想讓它迅速幹燥。此番舉動逗笑了蘇鈺星，清秀的臉上開出一朵笑花，更加艷麗的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幹凈到極致的誘惑。

“蘇公子，你也該經常笑笑的。”

蘇鈺星解釋道：“我平時都帶著笑臉啊。”

沈伶語歪著臉盯著他道：“不是的，你平時狐貍一樣的笑容，笑意沒有抵達眼底，只是模式化的擺造型，像剛剛那樣爽朗的笑才是源自內心。”

“呵，被你看穿了。”

沈伶語嬌俏甩手，笑容羞澀道：“輕舟也是這樣，平日就喜歡擺著一張冰塊臉，其實笑起來比誰都要好看。”

蘇鈺星眼底無端生出惱怒，不喜歡聽那張不點而紅的小嘴裏出現那個討厭鬼的名字，酸澀道：“還沒成親，你就處處維護起他了。”

“也快了，過了臘八就是年，我們準備元旦那天辦酒席，到時候你也來啊。”

“看情況吧，我不一定有時間。那段日子是達官貴人辦酒席的好日子，玉饈樓往年都忙不過來。”

沈伶語聳聳肩膀，覺得自己自討沒趣了，便起身告辭，離開這個陰晴不定的蘇公子。

“唉，我向你打聽一件事。”

沈伶語腳步一頓道：“你說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畢竟幫了自己這麽大的忙，能做到的肯定要竭盡全力幫忙。

蘇鈺星扭捏了一下道：“我記得你家有一個膚色是紅磚色的婢女，進來怎麽沒見到這位姑娘，她生病了嗎？”

沈伶語皮笑肉不笑的哈哈兩聲，組織了一下語言道：“你說她啊，她已經不在我家裏幫工了。”

“那她去哪裏了？”

沈伶語感覺自己額頭上已經冷汗淋漓了，仍硬著頭皮撒謊道：“說是去京都找自己的親舅舅，我就讓她去了。呵呵。”

沒頭沒腦的，怎麽突然關心起我的“丫頭”來，沈伶語紫葡萄大眼睛亂撞，心中祈禱，千萬別讓這個難纏的家夥發現那個紅磚色臉蛋的丫頭，就是我自己！

“那她有沒有說……”蘇鈺星不依不饒勢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沈伶語連忙打斷他的話道：“沒什麽事，我告辭了，多謝蘇公子的款待。”

蘇鈺星閉上了嘴，他已經看出沈伶語不想進行這個話題了，聽說那個醜丫頭離開了，心裏有些空空的，但還未厘清這種情緒緣何而生，便再一次淪陷在沈伶語笑波淺漾的笑臉中。

此前也曾經與她有過接觸，都不至於像今天這樣被迷的失魂落魄，大抵是剛剛雪景的一幕太深入人心了。

蘇鈺星做了幾個深呼吸，不斷勸誡自己：這是顧輕舟未過門的妻子，不可有非分之想。

沈伶語娉娉裊裊緩緩離去。蘇鈺星站在二樓久久凝望，直至墨綠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回過頭來啞然失笑。

“還是顧輕舟好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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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頭最近怎麽不來了？”顧母涼涼開口，斜眼覷著一旁背書的兒子。說也奇怪平時看見覺得她煩，見不到了，還生出幾分想念。

顧輕舟清淺一笑，“她最近神神秘秘的，連我都瞞著，說是過了這兩天就能見分曉了。”以他對沈伶語的了解，能讓她廢寢忘食的除了賺錢別無他物，因而沒有多加約束。

“這都要進門了，還東跑西顛，也不怕外人看見了說閑話。”顧母稍有微詞。前幾日有人到她耳邊嚼舌根，說是看見沈伶語從一個富庶人家的宅院裏走出來，繪聲繪色的就像親眼見到兩人不清不楚似的。

“你也對她上點心，大姑娘不要總是在外面奔走。”

顧輕舟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她就是閑不住的性格，依我猜測一定是又在琢磨掙錢的門道。”

顧母氣鼓鼓的道：“這是嫌棄咱家窮？把你爹顧槐大將軍的威名亮出來，上趕著嫁入咱家的姑娘，都能讓你挑花眼。”

“娘，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他是他，我是我，二十多年都沒有聯系，以後也和他無關。”顧輕舟面無表情說著冷酷無情的話。

顧母覺得委屈，“我這還不是為你抱屈，哪有婦道人家拋頭露面一說，你最好還是管管她。”

顧輕舟語調微揚道：“我與她約定好了，成親以後不會限制她自由，往後她主外，我主內。”

“這不是反了天了！”顧母拍案而起，原本就不喜歡沈伶語，得知小兩口背後協議更是背脊發涼。“成親以後不相夫教子，難不成她要取代首富之位，不成！我堅決不同意。”

顧輕舟摸摸鼻子不以為意，“娘，我必須承認，我賺的不如她多。但是我不想轉行，就想一輩子教書育人，我總不好讓您和我一起吃苦。”

“娘吃糠喝稀也能生活，但是女人堅決不能出去拋頭露面。”顧母這個封建大家長，頭一次表示了強烈的反對。

顧輕舟愕然看著母親在他面前，從頭發絲到腳後跟把沈伶語數落的一無是處，最後得出結論——這個婚，他娘不批準了！

“我！”顧輕舟到最後也沒明白，他到底觸碰了他娘的哪根神經，“娘！咱們好說好商量！娘！”

“不準，不準，就不準！”

……

慌亂之中，一個白衣女子從墻角處陰暗的影子裏走了出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蠱惑人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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