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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公平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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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老板,請坐。”陳季禮禮節性地起身,做了請的姿勢。

雅間是個兩人間,裝潢得簡潔雅致,居中放置著一張方形胡木桌,桌上一直白色玉瓶,瓶中插著幾枝綠條,與杯中碧螺春一個色調,陳季禮的右手邊有一扇窗,窗外是民居,望出去一片黛色的屋頂。

楊鈞翰面帶微笑,走至陳季禮對面的位置坐下。

“花老板,嘗嘗特級的碧螺春。”陳季禮拿起文火溫著的茶壺,給楊鈞翰面前的雪白瓷杯滿上芳香四溢的茶水。

“陳老板客氣了,你來福清城理當我來招待你的。”楊鈞翰客氣著禮尚往來。

“無妨,無妨,能請到花老板品茶是我陳某的榮幸。”

兩人迂回著,就像一次平常的商談。畢竟兩人是買賣合作的關系,而且金額巨大,兩方都容不得因私事影響生意場上的利益。

畢竟是陳季禮邀約,自然他要先挑開話題,“花老板,希望待會的談話不會影響我們生意上的往來。"

楊均翰拿起茶杯,他的神情被氤氳的茶水遮擋,叫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過了片刻,笑道:“當然,我楊均翰從來不跟金錢過不去,陳老板是我們商行的貴客,如果一直能與陳老板合作,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拋開寧情的事,陳季禮的處事風格楊均翰是欣賞的,他做事幹脆果決,與他合作的這幾年,銀子從來不拖欠,更不會無端挑刺,削減銀兩,是個守承守諾的商人,他很願意與之合作。

陳季禮拿著手中的杯蓋有意無意地刮著茶水,“那便得罪花老板,陳某直言不諱了。”

楊均翰早料到有些事情逃避不了,無所謂地笑了笑。

“我希望你能放棄寧情。”陳季禮註視著對面之人,坦言。

“若是我不放棄呢?”

兩人相互對視著,都想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一點情緒。

“花老板心知肚明,何須我多言。”

楊均翰微微彎了嘴角,臉色平靜,“陳老板怕是太過於樂觀!”

陳季禮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樂不樂觀,花老板心裏有數,當初花老板的祖父為何不讓我再查?花老板應該不比我知道的少。”

楊均翰沈默。

陳季禮眼睛落在楊均翰不斷敲擊桌面的手指上,面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神色,“花老板有要保護的人,何不一如既往保護下去,不要深究,大家都回到原來的位置,依然井水不犯河水。”

楊均翰突然收回手指,拿起茶杯,抿了兩口,“我是深思熟慮後才向她提親的,不是沖動,也不是兒戲,而且她也欣然同意,與她相處我很放松、愉悅,我不會放棄,請你收回剛才的話。”

楊均翰看著陳季禮,“不要試圖威逼我。”

陳季禮回應,“她是我女人,他要嫁給你,作為她的丈夫我不得不想盡辦法,在你看來是威逼,可在我這裏是在挽回我們的夫妻關系。”

“請註意你的用詞,她現在不是你的妻子,是我楊均翰的未婚妻。你更加不是他的丈夫,是她的前夫而已。"楊均翰耐著性子強調,指正。

在寧情答應他的提親那刻起,在他心中寧情就是他的女人,容不得其他男人的覬覦,更何況這個不知道珍惜她的前夫。

“哼!”陳季禮冷笑一聲,眼神變得冷峻,“既然花老板不肯放手,那陳某就不客氣了。”語氣稍作停頓,“希望到時你不要後悔。”

“既然陳老板如此不給我面子,執意要查我們楊家,那我……只好奉陪到底。”楊均翰也不示弱。

陳季禮本來抱著八成的把握而來,此刻竟然有點讓他意外,這個楊均翰態度如此強硬,要不是手上有足夠的證據,還真著了他的道,看來他對寧情勢在必得,不惜讓楊家整個後院作陪。

楊均翰從容不迫地喝了口茶水,話鋒一轉,“當然,陳老板既然如此盛情款待,我也不能不表示誠意。”

陳季禮蹙眉,不知花老板所指何意?可下一瞬,心下一緊,心中似有預感,莫非是那件事?

楊均翰看著陳季禮的表情,語氣輕松,“陳老板果然心思縝密,我只是提了個醒,陳老板就已經猜到,佩服,佩服。”

陳季禮咬牙,這事情只有寧陳兩家知曉,也不知道這個花老板是如何得知的?此人真是一個極端危險之人。

“怕了嗎?陳老板,那麽著急處理掉哪位紅顏知己,莫不是怕雞飛蛋打一場空,如今紅火的生意怕是有盡頭。如此一來,我要仔細思量與陳老板的利益還能捆綁多久。”

“花老板,不必把所有的事情都歸為利益化,有些事情開始可能是因為利益,後面也許是真感情。所謂日久生情,怕是花老板不能理解的。花老板能不顧一切的想娶她,我也能不顧一切的追回她。”

對於陳季禮的暗諷楊均翰冷笑以對。

“婚姻最初本就衡量,要不何來門當戶對一說,若是花老板覺得人人為利而來,如此理論,讓陳某不得不懷疑花老板對寧情的真心能有幾分。”

楊均翰道:“你硬要如此猜測,我便對寧情直言相告,看看寧情對你僅有的那點感情會不會消失殆盡。”

陳季禮怒目而視,脖子上青筋畢露,牙槽都要咬裂,“那便如此,公平競爭,且看結局如何?”

楊均翰笑而不語,算是應戰。

陳季禮走後,楊均翰把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怔怔地望著窗外,這個陳季禮既然有備而來,必然手中有證據。此人一直蓄著心思,只待時機,實在不能掉以輕心。

……

蘇城

連夜趕回的陳季禮還未歇息好便早起,他要趕著去商行處理堆積幾日的事務,此刻的他兩眼發紅,神情疲憊。

在出門之際,有下人來報,“少爺,不好了,住在別院的那位失蹤了。”

陳季禮眉頭擰起,有些不耐煩地問道:“是何時的事?”

下人答:“據伺候的婆子說,昨日一早起床就沒瞧見,如今已經一天一夜未歸。”

“去穆府打聽過沒有?”

“去了,並未回穆府。”

陳季禮又問:“她原來的夫家呢?”

下人道:“也去尋了,沒人,還被那邊的老夫人罵了一頓,說是……說是……”後面的話下人吞吞吐吐不敢說。

陳季禮道:“說!”

下人如實道來,“說是以後都不要上他們家府上打聽,還罵那位是蛇蠍女人,趁丈夫醉酒之際推進湖裏,害死自己丈夫,苦於沒有證據,才會讓她逍遙法外。"

對於此說法,陳季禮早已聽說過,當時問起時,李霜霜說是醉酒失足,那戶人家是冤枉她,現今想來,以李霜霜的行徑,那家的懷疑不是沒有可能。

下人見陳季禮不語,又道:"而且,婆子說那位把值錢都帶走了,怕是不打算回來了。”

陳季禮眉頭緊皺,隨即往外走去。

下人在後門追問:“少爺,可還尋?”

“隨她去吧!”

下人止住腳步,等陳季禮的馬車走遠。

下人與門房道:“可算是走了,以後這府裏算是幹凈了。”

門房應道:“可不是,我每次見落梅院那位就來氣。不是她,夫人也不會離府,不知少爺何時能把夫人尋回,尋回了,再生幾個小少爺小小姐的,這宅子才像個宅子該有的樣子,如今冷冷清清,連我們做下人的都覺著無趣。”

下人道:“我們少爺怕是後悔了,這魂不守舍的樣子何必當初呢!”

門房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男人就是這樣,在身邊的時不知道去珍惜,走了,後悔莫及。我們少爺又是那樣的性子,追不追得回還不一定。”

一旁的下人點頭應和。

陳季禮的馬車很快來到旺祥商行,趁著一小段路程陳季禮又瞇了一會,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下了馬車。

剛進賬房,胭脂鋪方掌櫃就緊跟著進來,面色凝重。

這是又有大事?

陳季禮疲憊地坐下,同時也讓方掌櫃稟報情況。

方掌櫃沒有言語,而是從袖口裏拿出一個精巧的小包裝袋,放在陳季禮面前,一看就是女兒家的物件。

包裝袋成水桶型,整個包裝袋以煙紗為主材料,半透明,加以金色錦段滾邊,上面是絲帶收口,收口處成花瓣狀,遠觀好似一小巧的花盆,上面開出一朵金色的團花,很是精巧可愛。

陳季禮拿起,解開絲帶,裏面裝了幾樣女兒家的用品,面脂,口脂,妝粉,養顏膏,潔面皂,還有眉粉。

陳季禮把目光落在那金燦燦的小楷上。

“初見”

“少爺,這是”初見“的初冬新樣式,一上鋪面就一掃而空。”

“如此好賣嗎?”

“是的,少爺,您知道為何如此暢銷?”

陳季禮沒有回答,而是每樣都打開,仔細觀察,終於在口脂和妝粉裏發現不同,他拿起口脂在手背上畫了一下。

櫻桃紅裏竟然一閃一閃,好似那夜空中的繁星,也像那夏夜裏的螢火蟲。陳季禮看著手背變換角度,那口脂裏竟然隨著方向的變換折射出不同是色彩,著實奪人眼球。

“這是閃閃發亮是何種材料?”

方掌櫃道:“開始我們以為是蚌粉,可無論放多少都出不來這種效果。”

“試過雲珠沒有?”

“試過,同樣不能。”

陳季禮看著面前的”初見“,不語。

方掌櫃憂心忡忡道:“這個‘初見’以後怕是我們‘漾心’的勁敵。

勁敵,他的女人成了他的敵手!!

陳季禮眼中生出一分柔情,他沒有一絲危機感,反而心底生出一些驕傲。

方掌櫃看著面部逐漸溫柔的東家,更加憂心不已,東家這是怎麽了,這可是"漾心”的對手啊!怎麽可以如此輕敵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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