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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兩個男人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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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良裕是情場高手,對女人千依百順,溫柔體貼,呵護有加,又生得英俊瀟灑,當年的周雪梅也同樣陷入楊良裕的柔情蜜語,癡心以對。

哪個女人不想被夫君捧在手心呵護,真情以待,可楊良裕是情場浪子,根本不定性,讓他專情那是不可能的。

他前半生靠老子,後半生靠兒子,偌大的家業他一天未曾沾染,一輩子都在女人之間打轉。

年輕的時候,伺候過他的女人,他還把她們一個個擡進門,楊家後院也逐年熱鬧起來,可女人一多,矛盾就多。每次回府,不是這位姨娘哭訴,就是那位姨娘吃醋,無非是想爭得他的偏愛。

楊良裕厭煩至極。

後來,索性不負責任,風流過後就棄之不理,遇到麻煩的就用銀子打發。

周雪梅對這個丈夫年輕時還抱有浪子回頭之意,後來年紀大了,心也麻木了,知道這是她的命,改不了,反正主母的位置在她手上,那些女人都要仰仗著她的臉色過日子,楊鈞翰也成年了,家業也落在他身上,便把希望都寄於他身上,對於丈夫她權當是個旁人。

回來也罷,不回來也罷。他當她擺設,她同樣當他擺設。

所以,當知道寧情敢於和離,再出來靠自己掙銀子時,她沒有絲毫覺得寧情有傷風化,反而覺得寧情做了她當年不敢做的事。

楊老夫人真心實意的喜愛這個孩子,想讓兒子娶她回府。

兩人又敘了一會家常,楊鈞翰離開。

回到自己院子後,楊鈞翰讓下人去二媽屋裏請父親。

楊良裕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才來到楊鈞翰這裏,他一身玄色華服,步履輕快,身姿矯健,快五十的年紀,可看上去十分年輕,頂多四十來歲的樣子。

“我兒找我有何事啊!”清亮的聲音更顯得中氣十足,英武不凡的臉上掛著輕松愜意的表情,真是活得瀟灑肆意。

楊鈞翰讓父親在圓桌旁坐下,摒開下人,給父親滿上茶水,然後在父親對面的位置坐下。

楊良裕看著兒子的行為,不明所以。

楊鈞翰開門見山,“爹,我要娶妻。”

原來是這事,楊良裕面露喜色,“兒子,是你母親說的那位姑娘嗎?”

“是。”

“我同意。”楊良裕向來不管事,周雪梅說好,那便是好。

楊鈞翰沈吟半晌,“爹,她是我愛的女人,我想用最隆重的婚禮把她迎進門。”

“做我楊家的媳婦當然婚禮要隆重。”楊良裕嘴裏這麽說著,可心裏是虛的,若是要隆重,就要花費時日,時日一長,又怕出事。畢竟前面的三位新娘子的事就像詛咒一樣。

楊鈞翰註視著父親,久久不言語。

楊良裕被兒子看得心裏發慌,眼神都不敢與他直視,莫不是外面的事情被他發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風流債太多,受到了報應,兒子相貌氣度不比他當年遜色,甚至更勝一籌,一把年紀了,可就是連個妻子都娶不回。

一些個好事的更是不知道在哪弄來他的八字,說他兒子命犯孤煞,一輩子註定孤寡,氣得他想破口大罵。

想到這,楊良裕眼睛一亮,“要不這樣,我們一切從簡,馬上成親,破了那傳聞。”

楊鈞翰看著父親,他是真不明白,還是故意如此?事情如此簡單還用他這般焦慮?

“爹,不管是成婚前還是成婚後,她都不能有任何事情,不然我會拉著所有人陪葬。”

陳季禮說得很平淡,可這平淡之中可怕的意味讓聞者不寒而栗。

楊良裕面上的輕松之色逐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迷惑與不解。他的兒子竟然給他一種不可捉摸之感。

“……你所指為何?”

“你後院的女人,我的那些小媽們。”

楊良裕略一思量,面色震驚。

……

清水畔

寧情的小院裏同一天來了兩撥人,一撥是從福清城過來的,四個人,其中兩個護院,一個幫她管理“初見”的掌櫃,一個賬房先生。

還一撥是從蘇城來的,是三個人,其中兩個是護院,一個曾經陪伴過她三年的沈媽媽。

這小院子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寧情只好先讓秀萍姐安排花老板送過來的人。

至於陳季禮的……她本想讓他們回去的。

可沈媽媽看到寧情,眼淚就止不住,一直站在寧情面前抹眼淚,寧情哪裏忍心。

心裏只能氣憤陳季禮,他是算到她不會接受他們,所以帶來了沈媽媽,真是會拿捏她的心思。

寧情把沈媽媽領進屋,坐在椅子上,兩人說了些關心的話,沈媽媽拉著寧情的手,“夫人,少爺把那個女人送走了,那落梅院的東西燒的燒,丟的丟,那個女人的痕跡一點都沒有了。”

寧情笑笑,這陳季禮怎麽舍得把李霜霜給送走了,還真是稀奇。

沈媽媽把李霜霜沒了孩子的事情說了一遍,還告訴她,孩子是李霜霜那個死了的丈夫的,並不是少爺的。

寧情又是一笑,真是意外啊!

“夫人,少爺派來專門伺候您的飲食起居,說是有人想害你,莫不是那李霜霜?您放心,有我老婆子在,老奴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會保護好夫人。”

“我這有人照顧,您啊,在我這玩幾日,我再送您回蘇城。”沈媽媽是陳季禮的仆人,她斷然是不會要的。

聽寧情要趕她走,沈媽媽的眼睛即刻又紅了,“夫人,少爺說了,您要是不收老奴,老奴也回不了蘇城。”

說著沈媽媽從腰間的內袋裏掏出一包東西,打開,從裏面拿出一張賣身契來。“這是少爺給老奴的,少爺說恢覆老奴的自由身,可老奴在陳府當了一輩子下人,除了伺候人,別的老奴也不會,我這把年紀了,誰還要老奴,您若是不收,老奴只有在外面餓死。”

這個陳季禮真是會用心思,知道她不會收沈媽媽,居然給了沈媽媽賣身契,沈媽媽的孩子和老伴都在陳家,讓她一把年紀往哪裏去。

沈媽媽小心翼翼,顫抖著把手裏的賣身契交給寧情,“夫人,還是您幫老奴收著吧!老奴也不求其他,只要夫人給口飯吃,一定盡心盡力地伺候您。”

“沈媽媽……”這樣讓她如何忍心拒絕,寧情咬牙,陳季禮!!

想到先收下沈媽媽再說,讓她老人家安個心。

見寧情收下了她的賣身契,沈媽媽松了口氣,繼續道:“外面那兩個護衛,請夫人也務必收下。”

“沈媽媽,您也看到了,我這住不下了,我娘住一間,我娘帶回的兩位媽媽住一間,您和秀萍姐住一間,我這院子統共就四間房,真住不下了。”花老板送來的人,她都只能安排到作坊那邊住。

沈媽媽為難,“那兩個護衛少爺是下了命令的,兩人輪班守著夫人,任務完成不了,回去是要被打斷腿的。”

陳季禮啊,陳季禮,這是逼迫她嗎?

沈媽媽又從腰間掏出一把銀票,遞到寧情面前,“這是我們三人的夥食費,少爺讓老奴轉交給您的。少爺說了,您若是不收,就克扣老奴男人和孩子的工錢。”

寧情聽到這,真想把陳季禮拉出來暴打一頓。這個家夥的作風還是那樣強硬,哪怕是好心也讓人不舒服。

正在寧情咬牙切齒之際,陳季禮掀簾子進了房,他穿著一件赤色盤花對襟褂子,裏面是一件青色的袍子,腳上是一雙白底黑面的靴子。

這身衣裳她記得,是他生辰她買給他的,他以前覺得俗氣,從未穿過,如今怎的覺著不俗氣了。

不過寧情心裏有疑問,也不會問,問了又如何。再說,哪裏俗氣了?穿在他身上不正好嗎?顯得富貴逼人,襯得他面如冠玉,美得不可方物。

沈媽媽見他進來了,就起身出了門。

想起方才的那些事,寧情怒目瞧著他,恨不得把他瞧出個窟窿來,太氣人了。

“寧情……”他聲音很輕,很平靜,讓寧情覺得是不是見鬼了,陳季禮的出場方式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對她,不是懶得理她,就是冷嘲嘲諷,再不就是冷著一張臉。對他好臉色的時候已經快不記得了。

突然記起在寧府樹下的那一幕,寧情趕緊從腦袋裏揮開,拿起桌案上的銀票,厲聲道:“這個你拿回去,沈媽媽你也別為難她了,她一輩子都在你們陳家操勞。”

“寧情……”陳季禮上前兩步,嚇得寧情趕緊後退至桌案後面,用警惕的目光防備著他。“你幹嘛?”

陳季禮臉色受傷地看著躲他如瘟疫般的女人。

“我……不會對你怎樣,只是你若是執意要嫁給花老板,請務必凡事小心。”

“你也看到了,他派人來保護我了,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她即然答應了花老板,肯定是不會再接受陳季禮的幫助。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清水畔,我心意已定,即便是有了意外,我也不會為自己的選擇而後悔。”

“寧情……”陳季禮想說點什麽,可從喉嚨出來的只剩下喊她的名字。

過了良久。

陳季禮再次開口,聲音有些低沈,“我把你前面的那戶人家的宅子買下了,住宿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什麽??陳季禮到底聽不聽得懂?寧情無語地逼視著他。

“我不會打攪你。”

這是陳季禮離開她的屋子說的一句話。

他走以後,寧情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花老板送來的人,她要把手裏的活計一點點交給他們,不懂的地方要詳細地講解。

那些護院,張如蘭看著心裏發堵,一個勁地要趕走他們,還揚言,寧情不會嫁過去,讓他們回福清覆命。

寧情一直攔著,花老板讓她安心的等待,她一定會等待,若是把護院趕走了,他定會擔心,她會讓他安心的處理福清城的事情。

……

福清城

煜園的門前出現一個挺拔英俊的男人,他面色冷峻,負手而立在華麗的府宅前。剛才他已經遞進去拜帖,正在等待裏面的答覆。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裏面的門房回話,說是主人應約。

那人如願離開。

品香茶樓,一間靠窗的雅間裏,夥計上了兩壺碧螺春,上等的茶香頃刻彌漫四下。

陳季禮倒了一杯,放在鼻端輕嗅,茶香沁人心扉。

楊鈞翰就在此刻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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