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李霜霜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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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金樓。

陳季禮看了眼招牌,徑直走到掌櫃身旁,“我要見你們的東家。”

掌櫃問:“請問您是?”

“旺祥商行陳季禮。”

一聽是蘇城鼎鼎大名的旺祥商行,掌櫃立刻點頭哈腰,把陳季禮迎往後面的賬房。

陳季禮進門之時,王竟銘正在欣賞剛收的古玩,對於這件寶貝他喜歡至極,心情也是極佳。

聽見聲響,王竟銘擡起頭,見到來人,面上的喜色逐漸收斂。

掌櫃明顯覺察出逐漸凝重的氣氛,趕緊就退了出去。

兩人各懷心思沈默半晌。

還是王竟銘先打破沈寂,尖著嗓子,皮笑肉不笑,假意客套,“這不是陳兄嗎?今日怎麽有空光臨?真是稀客,稀客啊。”

可明顯沒有待客的誠意,坐在椅子上連身都沒起。

陳季禮也不在意這些,尋了個椅子坐下,昔日的親兄弟變成如今生疏的模樣,放在誰心裏也不好受。

“我來向你證實一些事的。”陳季禮開門見山,心裏明明已經有了答案,他還是想聽王竟銘親口所說,想當年是何其信任的人,正是信了他的話,才對霜霜所言不疑。

王竟銘不以為意地笑出聲,看著陳季禮,他還是那般自大,眼高於頂的欠揍模樣,可女人們就是喜歡這樣的。

話說每個少年都有一個心尖上的人,王竟銘心尖上的那個人就是寧情。有些得到了或許不會珍惜,當一輩子得不到,那便是終身憾事,到老的那天,也會在閉眼睛那刻,如其他重要事件一起在腦海裏過一遍。

現在王竟銘早已成家立業,當年看重的事情如今變得無關緊要,那個女人已經是他的妻子,雖然每次想起心裏依然遺憾,若是當年不糊塗,不傻得冒油,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見王竟銘久不作聲。

“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對寧情生出心思。”想到當年他竟然想那樣對寧情,陳季禮真想一拳打在他臉上。

“準你喜歡,就不準其他人喜歡了,我當年就喜歡寧情,想得到她怎麽的了?”王竟銘一副抖狠的語氣,有幾分流氓脾性。

陳季禮知他只是耍嘴皮子,冷哼一聲,“枉我當年那般信任你,把你當成親兄弟,但凡從你嘴中說出的話,我從不質疑。”

陳季禮的一句親兄弟讓王竟銘胸口頓疼。可是想到他娶了自己心愛的女子,心中還是不甘心。

“你不是喜歡李霜霜嗎?為何我就不能喜歡寧情,我當年是真心喜歡她,想娶她為妻,你呢,一邊與李霜霜眉來眼去,一邊對寧情來而不拒。仗著自己有副臭皮囊就左右逢源。你知道自己喜歡的女人愛的是自己親兄弟那種感覺嗎?”

“那麽多女人,你為何偏偏娶了我喜愛的。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那是一個男人沒有真正的愛上一個女人,真正的愛上那就是心頭肉。”

“你娶了寧情,便是挖了我的心頭肉。還與你做兄弟,看你們恩愛,我可不會傻到虐自己。”

王竟銘一口氣說出憋了多年的話,心裏痛快許多。

“你他娘的還真有本事,讓兩個女人為你死去活來。”王竟銘把玩著手中的古玩,似乎憤憤不平。

兩人又沈默半響。

“說吧,想知道什麽?”估計是陳季禮的那句親兄弟,又或許是憋了多年的話終於說了,王竟銘心裏逐漸釋懷,有些事情他也想讓陳季禮知曉,當年撒謊是為了得到寧情,現在寧情已經與他無緣,那些真相也要浮出水面。

看著陳季禮一臉疲憊,大約是過得不痛快。

“寧情與我和離了。”陳季禮從未向任何人承認過和離一事,可在王竟銘面前就輕易說出了口,也許是想讓一個人痛罵一番。

王竟銘一聽,樂了,這真是個令人開心愉悅的事情。

“那臭丫頭終於受不了你了,我還以為那丫頭會死心眼一輩子呢。”王竟銘語氣輕松很多,十分幸災樂禍。“嘿嘿,寧情的小脾氣就是讓人爽快,活該,陳季禮,你真是活該,夫人都跑了才記得來找我,真是遲鈍。”

“曾經那麽把女人不放在眼裏,以為都會圍著你轉,誰受得了你那趾高氣揚、理所當然的臭脾氣,寧情先是年幼,不懂分辨,就知道看臉。真正過日子就知道你這樣的不實用,哈哈哈哈……”

王竟銘忍不住地狂笑。

“哼!我會接她回來,你別高興太早。”陳季禮黑著臉警告。

“活該,活該。”王竟銘又長篇大論的一一數落著陳季禮當年那些破事,說了有一個多時辰,陳季禮一句反駁的話都沒有說。

直到王竟銘說起寧情落水的那件事,“我當時可看得清楚,是李霜霜把她撞下河的,估計李霜霜沒想到寧情會水吧!不然我也不會鎮定地躲在一旁看戲。”

“寧情那小丫頭也將計就計,故意裝作不會的模樣,朝李霜霜呼救,她應該拿不定自己的落水到底是李霜霜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

“果然,李霜霜即不呼救,也不想法子救她,就在岸邊看著寧情,等她溺水。這女人的心毒起來可真毒。”

王竟銘感慨。

“後來李霜霜發現不對勁,過了許久寧情還在水裏撲騰,並未如願的沈進水底,這時又有人朝河邊走來,李霜霜怕事情敗露,被人指責,才迫不得已去拉寧情。”

“後面的事情你也看見了,兩人被救起來以後,李霜霜先發制人的反咬寧情一口,說是好心救她,反而被寧情拉下水,差點被淹死。由於那群人的作證,證明李霜霜確實是去拉寧情而落水,你相信了他們所言,責備了寧情。”

“後來寧情對我說,當時確實是故意拉李霜霜下水的,她太生氣了,還想讓我幫她證明。當時那樣的情景是我樂於見到的,我才不會去作證。”

陳季禮怒視著王竟銘,沒想到曾經多年的兄弟竟然是這樣的人,“你不說就是想讓誤會升級,你看著大家對寧情誤解,你和李霜霜的行徑有何區別?還在我面前說寧情心思不純,原來不過是想讓我厭惡寧情,你好得漁翁之利。”

“不好嗎?你跟李霜霜,我和寧情,本來多公平,可惜因為你的家世好,有張是女人都愛慕的臉,就可以同時擁有多個女人的死心塌地。”讓王竟銘最生氣的是他得不到的,有人還是被逼的,真他、娘的氣人。

……

陳季禮從王竟銘那裏出來,看著時辰,二哥此時應該已經回府,他還有一些事情需要問二嫂。

二哥和二嫂剛巧在用晚飯,見他來,招呼著坐下一起用飯。

剛坐下沒多久。廳堂外,有焦急的聲音傳進來。

“少爺,您快回府看看,落梅院的那位在鬧自殺。”

陳季禮一聽,人命關天,起身告辭。

慧嫻喝了口茶,幸災樂禍的對陳仲義道:“這老三也真是難為人家,接進府,也沒個名分,既不是妻,也不是妾,姑娘不是姑娘,夫人也不是夫人,苦了這些個下人,連稱呼都不知道如何稱呼,竟然是落梅院的那位。”

陳仲義搖頭,想起季禮前些天找他喝酒無意中透露的心思,“其實老三就是太守承諾,太想對每個人都周全,覺得當初答應了穆先生,也許諾過李霜霜,卻沒有做到,後來李霜霜又因為寧情敗了名節,一直對李霜霜存著愧疚之心。在他認為這是在為寧情犯過的錯贖罪,可他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反而鬧成如今的模樣。”

慧嫻道:“現在知道真相會不會有些晚?”

陳仲義夾了口菜,放到碗裏,“只要有心就不晚。”

……

陳季禮走進落梅院,屋梁之間一條白綾懸掛在半空,下方一張圓口凳子倒在一旁,內間傳來嚶嚶的抽泣聲。

陳季禮太陽穴有些疼,門簾內的女人他一直是憐憫的,每次面對她都會讓他心生愧意。可……那孩子的死去,讓他簡直無法接受,她怕是不知道這可能是她唯一的一個孩子,他都替她心疼惋惜。

那夜她生不出來孩子,母子不保,穩婆下了猛藥,那藥對胞宮損傷大,喝下去再想懷孕的幾率變得渺茫。

見陳季禮進來,靠在床頭的李霜霜哭得更兇,梨花帶雨的臉上,滿是悲色。婆子和丫鬟看到陳季禮來了,就退了出去。

陳季禮望著床上的女子,聯想到她的行徑,卻不知道這份悲痛裏面真假又含了幾分。

“沒死就好好的活著。”

第一次聽到陳季禮如此涼薄的語氣,李霜霜面上一僵,連哭聲都停頓下來,不敢相信一向溫柔的陳季禮會如此待她。

因為那個孩子的事情,她本就擔心會被懷疑,可她實在等不下去了,因為寧情回了蘇城,以往她的事情陳季禮都是派人去處理,現在他已經親自前去。

她害怕了,這個孩子就是他們之間的絆腳石,必須處理掉,一個男人哪裏會心甘情願的養別人的孩子,哪怕他對她還有一些情意,李霜霜也不敢賭。

孩子再生就是,她還年輕,以後可以和陳季禮生很多。

不過讓她擔心的是,孩子沒了以後,陳季禮並沒有像以往來寬慰她,甚至看都未曾來看過一眼。

這樣讓她懷疑那大夫是不是說了什麽,所以她今日必須演一出戲,受不了失子之痛的她,上吊自殺。她一哭,陳季禮就會心軟,這個男人她太了解了。

可陳季禮接下來的一句話更讓李霜霜的心顫抖不已。

“那孩子本不該沒的。”

李霜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他知道了?不可能,一個不足月的孩子,連大夫都說不一定養得活,沒了便是沒了,死無對證。

這麽一想,李霜霜很快鎮靜下來,逼出眼中淚水,欲滴不滴,盈滿眼眶,看著姣美可憐。

“季禮,你說得對,那孩子本不該沒的,都是我這個做娘的沒有盡心,哪怕我日以繼夜的守護著他,還是讓他離開了我。”

“季禮,讓我去死吧,我活著還有何意思?我十二歲突遇家變,父親被投進牢裏,從此寄人籬下,從官家小姐淪落成一個看人臉色過日子的卑微螻蟻,他們使喚我就如使喚仆人一般,好不容易遇上你,我以為我的好日子來了,可……又是這樣一個結局,如今孩子又沒了,你也如此這般的對我,放任我在這落梅院裏尷尬地偷生,我沒有了希望,已經走投無路。”

李霜霜抓住陳季禮的衣衫,滿臉淚水的逼視著床邊的男子,“季禮,讓我去死吧,我活著還有何意思?”

陳季禮面色淡然,撥開她的手,轉身往外走去,“你收拾一下,城南我有一處院子,你且暫時住下吧。”

李霜霜驚恐地伏在床沿,一臉不可置信,“季禮,你是不是誤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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