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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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嫻想起那晚,反問陳季禮,“你從來都未懷疑過李霜霜的話麽?”

“沒有,每次產生誤會,霜霜會解釋,會毫無保留對我敞開心扉,讓我能夠了解她的初心和苦衷。寧情則不一樣,她總是那般倔強,從不認錯,咄咄逼人的樣子令人退避三尺,我曾經也很相信她,自從王竟銘和霜霜那件事情後,我對她的信任基本消失殆盡。”

“若我告訴你,李霜霜是自作自受你會相信嗎?”

陳季禮擡首,似乎對慧嫻的話有些驚詫,可又帶著疑慮。兩種思想相互對弈,過了許久,似乎才有了勝負。

“我來問二嫂,自然是相信二嫂所言,也許是我對李霜霜一直存在著愧疚,導致許多事情並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慧嫻道:“好,老三,既然你想了解我們眼中的李霜霜,那就講講跟我有關的這件事,也是我親眼目睹的。至於你如何看待我這個二嫂的行為,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那是在發生在四年前,也是像現在這個時節。那時的寧情和李霜霜連基本的同窗情都無法維持,讓兩人關系如此的癥結當然是陳季禮。

半年下來,寧情和李霜霜之間的夏衣事件、蜜糖酥事件、油紙傘事件、還有落水事情等等,已經讓兩人變成水火不容的境地。

表面上看李霜霜每次都是受害者,寧情是施暴者。可慧嫻知道,寧情才是每次事件的受害者。

當時所有的同窗都同情李霜霜,指責寧情恃強淩弱,欺負孤女。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寧情,說她因愛生妒,見不得陳季禮對李霜霜好。寧情的解釋成了狡辯,成了不認錯,因為他們只相信看到的,或者是同窗之間相傳的。

為何會出現這樣的局面,還跟以下幾點有關。

李霜霜負責記錄當時的聽學情況,關系著穆先生對他們結業的評價,李霜霜的權限相當於半個穆先生,因此很多人都擔心被李霜霜穿小鞋。

還有大家對李霜霜的身份漸漸揭開,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身份更讓人同情。加上多數少年迷戀李霜霜的美貌,偏向李霜霜是必然。

寧情情緒激動時,氣勢強硬,相較之下李霜霜柔弱許多。所以導致相信李霜霜的、同情李霜霜的居多。

慧嫻講到這,問陳季禮:“這些你都想到過沒有?”

陳季禮沈默不語,他從來不去思考這些,在他眼裏少女之間的紛爭,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又不是朝廷大事,也不是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從未在意過。

什麽夏衣事件,什麽蜜糖酥事件,他一點印象都沒有,油紙傘的事情依稀有些印象,都不是什麽大事,從來沒放在心上過。落水的那件事他記得清楚,因為關乎性命,那次他狠狠地責備了寧情。

見他不語,慧嫻也沒追著問,接著講。

有一日,寧情的課案肚裏放著一封信,沒有署名,信上寫著酉時末,在學墊門口有事相商,強調寧情單獨一個人來,不然作罷。

那信上的字跡與陳季禮的十分相似。

寧情那時和陳季禮的關系也很微妙,因為落水的事情,寧情心裏堵得慌,兩人之間屬於互不講話的關系。即便如此,按照陳季禮性格不會如此扭捏,不坦蕩,看起來有點怪異。所以寧情把信給了慧嫻看。

什麽話不能當面講,散學後也行,非要等到天黑,還在人煙稀少的學塾門口。

慧嫻決定陪寧情一同前往。

於是兩人按照信上的時辰提前了許多來到學塾,慧嫻肯定不會現身,她隱在不遠處的樹林裏,確定能瞧見寧情。

若是陳季禮來她就放心了,畢竟他的人品是可以信任的,大不了臉色難看的責備幾句,並不會傷害寧情。

天漸漸暗下,秋風略過,有些寒涼。

從學塾側面的小道上走出一個人影,手中還提著一個好像食盒的物件。即便是夜色遮住看不清面容,慧嫻也一眼認出。是陳仲義和陳季禮共同的好友王竟銘,他身高中等,體型有著少年特有的單薄,見到寧情時,腳步略有遲疑。

當時一晃而過的感覺,慧嫻也沒有多在意。

王竟銘與陳家兄弟關系親厚,是十幾年的好友,按照陳仲義的說法就是無話不談,就差那層血緣的親兄弟。

他眉眼細小,嘴小而薄,長在一張尖瘦的臉上,看起來就十分精明,加上嘴巴歡快,又坐在同樣性子歡脫的寧情前面,兩人經常嬉戲打鬧。

自從知道慧嫻與陳仲義的關系,就一口一個二嫂的喊她,慧嫻對他的印象頗好,是個性格活絡的少年。

那字跡倒也好解釋,王竟銘與陳季禮的字跡確實有些相似,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連教授他們讀書寫字的先生都是同一位,自然同習了瘦金體。

這時的慧嫻已經發現王竟銘對寧情有意,其他人可能還沒看出來。他約寧情,莫非是要表露心思,怪不得神神秘秘的。

慧嫻這麽一想,也想通了,少男少女之間你喜歡我,我喜歡他的事情再正常不過。

她看見王竟銘出現後,寧情似乎也有點詫異,聽見她說:“怎麽是你?”

王竟銘說:“是不是挺失望,以為是陳季禮吧!”

寧情也不裝,笑嘻嘻道:“早知道是你,我就不來了,有什麽話不能在白天說,非要在這黑燈瞎火的晚上說?”

那時的寧情很天真,一點沒有把王竟銘的關系往別的方面想。

不知道為何王竟銘手上有學塾大門的鑰匙,兩人說話間他就把大門打開了。慧嫻聽見王竟銘說:“外面冷,去學堂裏面說,還有好吃的。”

寧情略微遲疑,還是跟了進去,進去前往慧嫻的方向看了眼,似乎是讓她放心。

慧嫻想著王竟銘提著食盒,大約向寧情表白心意,想到寧情和陳季禮,一個有心,一個無意的,萬一成不了親,想這王竟銘也是好的,至少是真心實意喜歡寧情。

於是就放心的在外面等著。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學塾已經被夜色染成一團濃墨,慧嫻想著應該差不多要出來了,這時學塾的門外出現一個纖細的身影,慧嫻就著一點稀疏的月光仔細一瞧,這是不是李霜霜嗎?她這個時候來這裏做什麽?

只見她朝門縫往裏探了探,環視了一番,確認四下無人,然後從腰間拿出一物,哐當一聲輕微的鎖扣之聲。

不好,李霜霜把他們兩個鎖在學塾裏了,即便慧嫻馬上去喊人把他們救出,可夜幕之下,無人的學塾,孤男寡女這樣的事傳出去,與陳季禮的婚約肯定會被退掉。

王竟銘娶她還好,若是王竟銘的父母不同意寧情進門,寧情這輩子就算毀了,以後在蘇城別想擡頭做人,連帶寧情的父母也會無顏見人。

霎時間,慧嫻已經想到各種可能性,哪一種對寧情來說都是致命的後果。由不得慧嫻多想,不能讓她走,慧嫻尋了一下四周,一根手腕粗細的樹棍正好合適。

當追上夜幕中的李霜霜時,她有了察覺,正想回頭之際,慧嫻手裏的樹棍早一瞬襲擊了她的脖頸,下一刻,李霜霜就在慧嫻面前軟了下去。

當時的慧嫻心裏只想著拿李霜霜腰間的鑰匙,其他一概不顧,現在想起,慧嫻都不知道當時嬌弱的她哪來那般力氣。

她丟掉手裏的樹棍,從李霜霜的身上搜出鑰匙,跑回學塾門口,哆嗦著打開鎖頭,同時也朝裏面喊寧情的名字。

可當她推開門,走進學堂,都沒聽到寧情的回應,看到平素敞開的學堂門,此刻緊閉,裏面有微弱的光亮著,慧嫻心裏有種不安的預感,她又喊了兩聲,還是沒有人應。

她顧不得禮儀,推開學堂其中的一頁門,下一瞬,慧嫻氣血攻心,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寧情醉倒在地,面色潮紅,眼神迷離,意識模糊。

王竟銘已經褪去外衣,伏貼在她身上,同是面色帶著不正常的紅,眼睛裏放出淫、邪的光芒,對於慧嫻的推門而入毫無察覺。

“王竟銘你個畜生!”

慧嫻沖到兩人身旁,奮力把王竟銘從寧情身上拉開,王竟銘到底是男子,一個甩手就把慧嫻掀翻在地。

下一刻竟然又往寧情身上撲去,完全成了沒有禮義廉恥的動物狀態,慧嫻知道憑她的力氣是沒辦法拉開王竟銘的,只好拿起身旁的凳子,手起凳落,王竟銘哼都沒哼一聲,便癱倒在地。

慧嫻放下手裏的凳子,上前踢了兩腳,沒有醒來的跡象,探了探鼻息,有氣。

看著桌案上散落的酒瓶,還有兩盤已經吃得差不多的食物,慧嫻心中更氣,這是有預謀而來。

一個下藥,一個鎖門。根本目的就是毀寧情的清白,然後他們兩個各取所需。

真是不顧寧情的生死,自私自利到令人發指。

想到外面躺著的那個,害人的終究要嘗嘗自己釀的苦酒。慧嫻一不做二不休,出去把李霜霜拖了進來,壓在王竟銘的身上,又把桌案上餘下的藥酒灌進李霜霜的嘴裏。

做完這一切,慧嫻把神志不清的寧情攙扶起來,出了門,把大門鎖上,鑰匙掛在上面。

慧嫻可以想象第二天一早,精彩的畫面。

說到這,慧嫻喝了口茶水,目光瞥向對面坐著的陳季禮,此時,陳季禮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不知是對李霜霜的,還是對王竟銘的,還是對慧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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