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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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山聽到自己在呼喚谷遠的名字,明明前一刻她還因為他的話而暴怒,可現在谷遠在吻她,她就忽然不明所以了。

那些怒火,在谷遠輾轉的吻中被慢慢撫平,好像是發皺了的綢緞,被一只溫柔地手細致的撫平,再沒有一絲波瀾。

畢竟……這是谷遠的吻啊。

谷遠吻得粗糙,從前不是沒有占過蕭山的便宜,那時候也有過憤怒,可即使那樣,也從來沒有想此時此刻一樣。

那是想要將蕭山吞入腹中的灼熱,谷遠的口腔中是滿滿的酒香的味道,那是米酒的味道,很濃醇渾厚,蕭山覺得……自己也要醉了。

谷遠固定著蕭山的腦袋,不容她有絲毫的退卻,靈活的舌頭飛快掃過蕭山每一個角落,蕭山任他索取,傻乎乎的忘記了拒絕。

谷遠吻的孟浪,蕭山在最初的怔楞之後,竟然慢慢的動了情,她的睫毛顫動,然後慢慢閉上了眼睛。

她心中的渴望,就像是谷遠渴望她一樣的渴望。在察覺到蕭山的不抵抗後,他微微頓了一下,卻隨之問的更深,那種幾乎要將蕭山揉進骨頭中的勁道,絲毫沒有節制。

桌上的東西被谷遠一掃而空,瓷碗落地,碎成點點渣滓。

谷遠的手自蕭山衣裳的領口伸進去,常年捂得嚴嚴實實的肌膚,光滑萬分,只是觸碰著,他就能夠想象的出手掌之下是怎樣的美麗絕倫。

蕭山軟成了一灘水,被谷遠按在桌子上不安地揪著他的衣襟,防止自己落下去。

她意亂情迷,分不清對錯,只是迷迷糊糊的知道在她面前的人是谷遠,只這一個意識,對她來說就夠了。

身上的長衫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谷遠扯開,蕭山感覺到一雙手的游走,那手如此靈巧,在她身上燃起了一點又一點的火苗,就像是烈火燎原一樣讓她沒有辦法喘息。

谷遠的唇蕭山的嘴唇移到頸間,他身上燙的厲害,在她的耳垂肩頭細細密密的啃咬,有些微微地疼,卻又有著讓人沈迷的感受。

蕭山有些難受,這是她頭一次有這樣的感覺,她是女子,而谷遠是個男人,未出閣的丫頭,在成年男子面前□□肌膚,無論如何都是不對的,蕭山心裏清楚,卻沒有辦法抗拒,那種讓她渾身發軟的感受太過陌生,卻又讓她沒有辦法抗拒。

谷遠的動作越發大膽,蕭山的衣帶已經被他扯開,昏暗的燭火下,谷遠微微的睜開眼,只覺的眼前的景色讓他沒有辦法移開視線。

如此玲瓏,如此窈窕,如此潔白。

蕭山只有十六歲,還很小。她是公主,卻也從來都不害怕吃苦。在外五年,陌邪什麽樣的折磨沒有給她受過,她都默默結果,沒有說過一次不想,谷遠看到蕭山身上細小的傷口,心不由的就疼了。

她是天之嬌女啊,本應錦衣玉食榮華富貴,卻偏偏心甘情願的為了一個鐘流山……吃盡苦頭。

多年男裝,為了裝扮的更像,她的胸口總是纏著厚厚的白布,多靠它們,她的胸脯才像男子一樣平整。

谷遠看著那白布,心裏頭五味雜糧,到最後,還是扯了下來。

就像是含苞待放的骨朵兒,白布褪去,蕭山的胸脯顯現出來,谷遠一眨不眨的看著,像是著了魔。

可除了覺得美,谷遠覺得最多的卻是心疼。

蕭山的胸脯並不大,常年的擠壓,讓她的胸型並不美麗,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難看的,這樣小的胸脯,若是在他手中,應該能夠很容易就罩住。

這樣想,谷遠也就這樣做了,對面的人是蕭山,他忍不住。

蕭山被谷遠的手掌揉捏的難受,她是坦誠的人,谷遠從未習武,她若不想,谷遠強迫不了她,可是蕭山不想,谷遠那麽生氣,她又打了他一巴掌,兩個人鬧的正僵,如果這樣谷遠就不再生氣,她想她願意。

蕭山跟著男孩子一起混,對待男女之事,雖然不熟悉,卻也多多少少知道,未婚的姑娘做這種事是大逆不道的,她會被人唾棄,可是比起谷遠,她更不想谷遠不理他。

這種情感,蕭山覺得應該是喜歡。

可是谷遠知道嗎?他喜歡她嗎?

不對,谷遠說她心裏有的一直是鐘流山,他看她表情充滿厭惡,他的話……應該是討厭他的吧。

討厭……谷遠討厭她……

蕭山的身體忽然間冷了,她喜歡的人不喜歡他,她心裏不痛快。

蕭山的僵硬,讓谷遠清醒了過來。

谷遠從蕭山的胸前擡起頭,靜靜凝望著她的眼睛,平靜無波,就像是被烏雲遮住了星光的天空。

他說,“蕭山,你看,你不過如此。”

“……”

“哼,所謂的公主也不過如此,你看你現在的樣子,蕭山,你和在我懷中嬉笑的那些個姑娘沒有絲毫區別。”

沒有區別……

蕭山楞楞的瞪著眼,只覺得眼睛幹澀急了額,讓她想哭。

她還從來……沒有這個樣子委屈過。

蕭山從桌子上下來,狼狽的用衣服遮住胸口春光,低著頭,死死咬住唇。

跑,她為什麽不跑呢?

這個時候,她不是應該跑的嗎?

快跑吧,蕭山,谷遠不喜歡你,他厭惡急你了,你還在他面前做什麽,你所謂的犧牲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你為什麽不跑呢?

蕭山也想走的,奪門而出的話,她的臉面應該會好上許多吧,可是蕭山走不動,她想讓谷遠原諒他,像從前那樣揚著狐貍眼對她講話,無憂無慮自由自在,那個念頭太強烈,以至於……她鬼使神差的主動抱了過去。

“谷遠……”蕭山的聲音細軟,“對不起。”

谷遠卻猛地將她揮開,一拳砸在木桌上,看上去很是不耐,“別過來,別碰我。”

他眼睛素來清明,現在卻多了幾分陰鶩,他看一眼蕭山,嘴唇瀲灩,神態委屈,絞著手指的樣子可憐之極。

可是,谷遠煩的厲害。

他和蕭山,已經許久沒有這樣近的說過話。

蕭山去找鐘流山,一個房間,一個晚上,他沒有辦法不多想。

更何況,蕭山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在當初蕭山答應鐘流山的求親的時候,谷遠就知道了自己輸了。

他自負才學出眾,可那又如何,也是敵不過鐘流山和他幼年時的朝夕相待。

蕭山一心撲在鐘流山的身上,即使鐘流山更心疼任若水,她也還是一心一意,為了嫁給鐘流山,她可以選擇背叛常清歌背叛皇上,這份情誼,矢志不渝。

是啊,面前這個霸道的姑娘如此的深情,深情的……讓他想要狠狠嘲諷。

他谷遠素來清高,現在看著面前就要哭出來的蕭山,他不由得發狠。

就這麽形同陌路吧,就是鐘流山眾叛親離她也依舊不離不棄,那麽他們兩個人之間,早就沒有什麽可說了。

屋內寂靜的可怕,屋外卻依舊熱鬧繁華。

“花魁來啦!!”老鴇的聲音婉轉清晰,打破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暗濤洶湧。

谷遠斜斜一笑,抖著步子向外走,“青樓裏頭男歡女愛,俗氣的厲害,小王爺你,還是早些走吧,省的看到什麽臟的東西汙樂樂您的眼睛。”

“谷遠,你跟我一起走吧,咱們別在這兒。”

“小王爺的盛情,我無福消受。”

“你別這樣,我是真的相同你好好談談。”

“談?談什麽?咱們之間沒有什麽可談的。”谷遠神色冷漠,冷冰冰的,滿眼寫著生人勿近。

“蕭山,就這樣吧,你我以後,不要再聯系了。你是王爺,我原本……就高攀不起。您太高貴,我喜歡的,素來就不是你這樣的女人,不過是太無聊想要找些樂趣罷了,我對你,也只是一時興起。玩一玩罷了,不要擺出一副你很受傷的面孔,說實話,我不相信。”

“谷遠……”

蕭山手腳冰涼,這樣冷漠的谷遠,太過疏離,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想要挽留他,卻沒有力氣,她說什麽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不會傷害鐘流山的,可谷遠呢?

眼睜睜看著谷遠走出大門,正廳中跳舞的姑娘穿著艷麗的衣裳,口中曲子清雅,似是滿腹才情。

很漂亮的姑娘,真的很漂亮,是那種玲瓏的碧玉一樣的姑娘。就是青樓中的女子,也是出塵的,像是盛放的花朵。

這樣的女子,才是男人喜歡的吧。

蕭山看著谷遠從袖中掏出幾錠金子,不在乎丟在老鴇懷中,而後在一陣哄笑和口哨中走上高臺,放浪的將女子摟緊了懷中。

女兒嬌羞,男子清雅,怎麽看,都像是金童玉女。

蕭山也覺得他們般配,可是她的面頰上冰冷一片,手掌一拂,全部都是淚水。

蕭山拼命擦著眼淚,可是那些淚水卻無論如何都擦不掉,就像是被滔天的巨浪淹沒一樣,厚重的讓她幾乎昏死。

154、番外:情節

蕭山這幾天心情很低落,她是不擅長掩飾的人,平時又是整個宮中的開心果。她心情低落,於是許多人都不好了。

首當其沖的就是清歌。

清歌懷著孕,本來就陰晴不定脾氣壞的很,蕭山這一郁悶,就天天在清歌面前長籲短嘆,於是清歌的心情也不好了。

清歌一不好,蕭衍之的日子就不好過,清歌自懷孕以後就不許蕭衍之親近,他心裏原本就窩了火氣,再加上一個蕭山,蕭衍之就更郁悶了,怎麽哄都哄不好,連飯都不好好吃了,有事兒沒事兒望著窗外發呆,看到蕭衍之,都沒有一個好臉色。

蕭衍之咬牙切齒,抓著李富貴狠狠操練了一番,每天上朝都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他可是什麽招兒都用了,可清歌就是興趣缺缺。

其實,蕭衍之心裏清楚,清歌心裏難受,不只是是因為蕭山。

她是因為孩子。

懷孕是一件好事,他們都很高興,可相較於蕭衍之,清歌想的要多的多。

孩子,是他們之間的嫌隙。

清歌總是想起他們第一個孩子,她嘴上不說,可是在夜深熟睡的時候,蕭衍之總會聽到她的囈語。

她說孩子……

一聲一聲,讓蕭衍之心痛至極。

因為他,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死了,所以她恨他,很應該。

但清歌什麽都沒有講,沒有怨言,也沒有不悅,只是全心全意的愛著腹中的孩子。

蕭衍之問過莊太後,莊太後只是搖著頭,說一聲好好對待她。

於是蕭衍之的心更加的痛了。

“相思……”蕭衍之將清歌懷裏,玩弄著她滑順的頭發。

“嗯,怎麽了?”

“想抱抱你。”

“就我這副身子,你不是天天都抱著嗎?”

“抱不夠。”

清歌啞然失笑。乖順的靠在蕭衍之懷裏,反過來擁他。

“蕭衍之,我愛你。”

清歌突然講,而後飛快埋在蕭衍之的胸口,死活都不肯擡頭。

蕭衍之呆楞了許久才消化清歌說了什麽。

愛,她說愛。

清歌對蕭衍之說過許多情話,她說蕭衍之長得秀美,說他好看,說她喜歡他,可是像這樣正兒八經的說她愛他,卻還是頭一次。

從前沒有遇到清歌的時候,後宮的妃嬪都說愛他,那時候他鎮定的厲害,只是覺得心如止水,和別的話語沒有什麽不同。

他被誇過太多遍,這些事情在他心裏,反而不怎麽重要。

可清歌不一樣,每一次清歌誇他,他都會覺得心猿意馬,然後就是混雜著激動的矛盾的快樂。

就像現在,清歌的一句我愛你,蕭衍之的心就亂了。

就像是一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竟有著一絲緊張。

清歌呵呵笑著,“蕭衍之,原來你也會緊張。”

“才沒有。”

“有啊,你臉紅了,我看見了。”

蕭衍之咳嗽一聲,轉過了頭,“太熱。”

清歌知道他臉皮薄,也不追究,只是依舊抱著蕭衍之。“蕭衍之,現在你知道了,我愛慘了你,所以你不用怕,不用這麽小心翼翼,我是離不開你的,不管怎麽努力都離不開。”

“相思……”

“蕭衍之,你讓我拿掉孩子的時候,我是真的恨你了,打定主意不管你說什麽都絕對不松口,甚至回到你身邊之後,看到念兒或者是別的小宮女的時候,我還是會有些怨你,可現在沒有了,真的沒有了。我們又有一個孩子了,對不對?蕭衍之,答應我,一定要對這個孩子好,我要你全心全意對待他,不然,我會連著兩個人的賬一起算,所以你現在不用再擔心我了。”

“我才沒有擔心……”

“知道啦知道啦。”清歌敷衍著,在蕭衍之懷中耳鬢廝磨一會兒,“所以說,蕭衍之,咱們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蕭山才對,她現在每天失魂落魄,人整個瘦了一圈,我問她和谷遠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肯說。”

“哦?”蕭衍之在清歌額上親了一口,“你就不用替她操心了。”

“難道你有打算?”

“沒有。”

“那你……”

“沒有打算,就是我的打算。”

清歌無語……想再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閉了嘴,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在了蕭衍之腿上。

既然蕭衍之都要同她打太極了,那她再怎麽糾結肯定也是沒有用的了。蕭衍之這個人嘴皮子素來緊的厲害,他要是不想說,那就怎麽著都是不會說的,清歌也是吃了無數苦頭之後才學乖。

第二天,皇城下了許久的梅雨剛剛停下,整個都被沖刷的幹凈清澈,藍的近乎透明。

太陽掛在正空之中,是溫柔的金色,這樣的天氣,不冷不熱,正正好好。

趁著蕭衍之上朝的功夫,清歌從長安宮中偷跑了出來,舒舒服服的蕩秋千。

太陽曬著,秋千蕩著,白日夢做著,真好呀。

竹音去給清歌拿吃的,她最近胃口大開,口味又怪,竹音每天都要向禦膳房跑上許多許多趟。

“清歌姐姐……”

清歌正閉目養神,就聽到了蕭山的聲音。

蕭山渾身濕透,她穿著女裝,衣裳頭發黏糊糊的連在一起,一雙眼睛幾乎腫脹成了桃子的模樣,看起來萬分狼狽。

“怎麽了?”清歌急忙從秋千上坐起來。

“嗚嗚……清歌姐姐……我該怎麽辦……”

蕭山猛的撲進桃夭懷中,放聲大哭。

清歌也慌了,她發誓她從來沒有見蕭山哭的這樣慘過,從來沒有,她自小男裝,性子也如同男孩兒,不論遇到合適都能快活的挺過去。可現在,蕭山脆弱的如同孩子,哭的嗓子都啞掉了。

“告訴我怎麽了?誰欺負你?我讓你四哥收拾他!”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了……可是清歌姐姐,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怎麽辦才好……”

“到底出什麽事了?”

“西疆……西疆的使者來了……”

“西疆的使者?我記得你四哥說過,他們有和親的意象,難不成他要你……”

“不是……”

“那……”

“是谷遠。”蕭山好不容易止住哭聲,低低啜泣。“李富貴說,從西疆來了一位公主,我四哥心裏有你,自是不會納她為妃,他們西疆也知道,所以……他們要在朝廷中為他們的公主選一位如意夫君。他們……看上了谷遠。他們說谷遠是新近的狀元郎,滿腹才學,前途無量,所以他們……”

“那只是他們一個人的意思,如果谷遠不答應,他們沒有辦法。”

“清歌姐姐,谷遠他……答應了……”

清歌皺緊眉頭,谷遠答應西疆的和親,這件事確實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他們兩人雖然在鬧脾氣,可谷遠那麽自傲的人,就是在蕭衍之面前是大膽的,以他的個性,是斷斷不會為了什麽兩國邦交娶自己所不喜歡的女人的。

難道說……谷遠喜歡上了那個西疆公主?

不可能啊,她看到清清楚楚,谷遠喜歡笑,那種狐貍一樣讓人覺得不舒服的笑容,只有在看蕭山的時候才會有那麽些真性情。

“小山,你……對谷遠……”

“我不知道,我一直覺得我喜歡的人是鐘流山,他為我斷了一條腿啊,可是,谷遠不理我的話,我又會很難過很難過……”

“傻子,那就是喜歡啊。”

“是……嗎?”

“當然。”

蕭山的神情有些迷茫,她是真的弄不清,不過她知道鐘流山喜歡任若水的時候卻從來都沒有像這樣一般難過過,是喜歡嗎?

可是,她發現的好像太晚了。

“清歌姐姐,你說,我到底要做什麽才行?”

“你……不想他娶西疆公主?”

“嗯,不想。”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清歌揚起嘴角,顯得很是自信滿滿,“不過谷遠還真的是很有福氣,居然被兩個公主看上,真是天生富貴做駙馬爺的命。”

“清歌姐姐,你就不要說笑了,快告訴我要怎麽辦。”

“當然是要爭取。”

清歌邊說邊拉著蕭山朝長安宮走去,“大玥進來和西疆鬧得很僵,西疆此次前來求親,為的就是與我大玥修好,所以你四哥今天晚上肯定會舉行宴會為他接風洗塵,你跟著我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咱們今天晚上,一定要將他迷得神魂顛倒,讓谷遠好好知道知道,什麽……才叫做公主。”

155、番外情結

乾元殿。

宴會正進行到熱鬧的時候,大玥的歌姬正唱著歌兒,那是從古代就流傳下來的曲調,軟聲軟語。

群臣聚集,橘黃色的燭火閃爍明亮,讓乾元殿看起來更加的金碧輝煌。

蕭衍之端坐在龍椅上,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意,金色的禮炮上面有著繁瑣覆雜的錦繡,五爪金龍雙目圓瞪,炯炯有神,充滿了威嚴。

蕭衍之獨自喝著酒,墨如深夜的眸子輕飄飄的掃過殿中眾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皇後娘娘到——!”

門外有太監通報,眾人群起而立,面向清歌行禮,清歌輕輕點頭,直接走到蕭衍之身旁。

蕭衍之早便站起了身體,走到桌案前迎接她,整個大殿中的人都看的清楚,在清歌進來的那一刻,他們英俊年輕的皇帝的雙眼中,才真正有了暖意。

蕭衍之伸手圈住清歌的腰,小心的攬著她坐在龍椅上。

眾人看著帝妃二人交握的雙手,尤其是那些官家小姐,皆是滿目艷羨。

這樣琴瑟和諧,是哪個女子不期盼的。

扶著清歌在龍椅上坐定,蕭衍之道,“怎麽來的這樣晚?”

清歌轉轉眼珠,一臉神秘,“你宴請賓客,我自然是要打扮的漂亮些,才不會給你丟臉。”

蕭衍之不語,清歌今天的打扮並不太隆重,只是穿了一身月牙白的長衫,頭上除了白玉簪外只點綴了些許珍珠步搖,相較於隆重,不如說是大方簡潔。皇家大宴,皇後的裝束素來厚重,衣衫的華麗自是不必說,單是純金的鳳冠,便是十幾斤重,清歌今日,既無華服,又無金飾,又怎麽能談的上打扮。

不過,還是很美。

蕭衍之又將清歌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不錯,他很滿意。

“很不錯。”

“嘿嘿,那當然。”

“說吧,來這麽玩,到底是在打什麽鬼主意?”

“沒有啊,沒有,真的沒有。”

蕭衍之哼一聲,伸手為清歌布菜,“相思,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去管蕭山的事嗎?”

“我……”清歌吐吐舌頭,蕭衍之這個人就是太聰明了,她不論做什麽都瞞不了他。“你自己不管你妹妹,我要是再不管,可就沒有沒有誰管了。”

“亂操心。”

“哼。”清歌不再說話,埋頭吃自己的碟子中的菜,一只眼睛準確的找到谷遠,定在了他身上。

西疆使節來訪,谷遠是主陪,此次宴會便與他們坐在一起。

不論是風土人情還是人文,都與大玥很不相同,那是一群金發碧眼的人,鼻梁高挺,頭發蜷曲呈現出一種金黃的顏色。

他們嘴裏說著清歌所聽不懂的語言,鼻梁高挺,眼眸很是深邃。

谷遠確實是個博學的人,用異國語言同西疆人交流的很是流暢,而坐在谷遠身旁的是一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姑娘,臉上皮膚細膩,如同牛奶一樣的乳白色,女人的頭上戴著鬥笠,紗幔垂下,清歌看不見她的臉。

若是清歌想的沒錯,這位,應該就是西疆尊貴的公主了。

谷遠似乎同她相談正歡,兩個人親密的碰著腦袋,喝著酒,笑意融融。

清歌微微蹙眉,這位西疆的公主,長得未免太國色天香了一點兒,她們蕭山,還真的是有些危險。

“姍姍公主到!”

清歌正想著,蕭山便到了。

任若水的事情解決,蕭山是女兒身的事情便不再是秘密,可在座的諸位大臣卻是很多年都沒有見過她的女裝打扮。

尤其是今天……被清歌可以打扮過。

蕭山本就長得可愛,清歌為她挑選了能凸顯年輕姑娘氣質的淡雅鵝黃色,上面鏤空繡著點點花朵,含苞欲放。

柔亮光滑的頭發被盤成墜馬髻,點綴了琳瑯靈動的珠翠,沒有被盤上的頭發從肩頭傾瀉而下,宛若彎曲流水。

蕭山臉上的妝容是手巧的竹音畫的,嘴唇紅艷若朱砂,似紅梅一樣的線條自一只眼角開始描繪,一直陷進發間,讓蕭山整個人都擁有了一種既純真又成熟的覆雜驕縱的感覺。

像是突然間茁壯成長的幼苗開了花,蕭山只是站在那裏,就仿佛被籠罩上了微光,如此的迷人,像是花間精靈一樣的優雅婉轉。

很好,很不錯。清歌很滿意,悄悄沖蕭山豎了豎拇指。

蕭山羞澀一笑,這樣的裝扮她從裏沒有做過,雖然這樣的衣裳很羞人也讓人很不好意思,可是看大家的表情,應該……也不是很醜。

蕭山的心跳的很快,滿懷期盼的望向谷遠,可是谷遠正溫柔的同身旁的公主說話,仿佛他滿心滿眼只有那位公主一個人。

蕭山的心忽然間便從天空沈到了谷底,拳頭緊握,坐在席位上,食之無味。

谷遠好像喜歡上西疆公主了,怎麽辦?她要怎麽辦?

蕭山不知所措,她不怕谷遠答應西疆的和親,她怕的,是谷遠的心……也在她的身上。

從前谷遠是喜歡她的,那個時候蕭山很清楚,可是現在呢?現在……蕭山真的不知道了。

她甚至不敢想,若是谷遠喜歡上了別人,她會做什麽?

腦子裏亂哄哄的一片,蕭山坐在蕭牧玄身邊,有一陣沒一陣的玩著念兒的腦袋,酒一杯一杯的下肚,熱辣辣的,她卻越喝越清醒。

真是該死的酒量,明明想喝醉的,她卻偏偏千杯不倒。

蕭山的眼睛一直黏在谷遠的身上,可直到那位西疆公主起身,谷遠都沒有給她一個眼神。

蕭山努力提起興趣看向那位一直沒有露臉的西疆公主,只見她站在正中,一手橫在胸前,對著蕭衍之行禮。

“西疆公主黛琳向大玥皇上、皇後致敬。”

就在黛琳話語出口的一瞬間,蕭山渾身的軟了。

那是一種比百靈鳥的歌聲還要婉轉的聲音,仿佛天際流水滾滾而來,混雜在花朵的香氣,雨水的霧氣,還有風和泥土的氣息,讓人每呼吸一下,都能從頭到腳的感到通透。

“為了表達對大玥皇室的敬意,我黛琳願意為大玥獻舞一曲。”

蕭山朦朦朧朧聽著黛琳的話,耳朵好像是沒有知覺,只有一雙眼睛能夠有感覺,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從黛琳身上移開。

只是聲音,只是聲音而已啊,她是個女人,都被她迷住了。

黛琳緩緩摘下頭上的鬥笠,在他的臉露出來的一瞬,全場……便只剩下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好美的人,就是說她比妖精還要美,也是不為過的。

鼻梁高挺,眼窩深邃,一雙眼睛是海洋一樣的深藍,比鉆石還要光滑璀璨,金黃色的長長的頭發像是海藻一樣的長而柔軟,看上去,就像是沾著朝露的玫瑰,比傳說中的鮫人還要美。

而後,黛琳動了。

她甩開手上的鬥笠,身形一動,便露出裏面跳舞的衣服。

那衣服的布料很薄,露著肚臍,衣料的邊緣裝飾著許多閃爍的亮片,誘人至極。

黛琳妖嬈的扭著腰,宛若水蛇,更似妖精。

這樣的姿態,是清歌姐姐也比不過的美麗。蕭山覺得,除了師父……沒有人能勝過她。

師父……陌邪?

蕭山的意識忽然間清醒,就像是從水底冒出水面一樣,她茫然看向四周,只見除了他和清歌,所有的人都變成了癡癡傻傻的樣子,那些大臣的嘴角流著口水,形同軀殼。

就是谷遠和蕭衍之,眼中也一片迷蒙之色,高舉酒杯忘了放進口中。

媚術。

蕭山想起這麽兩個字。

媚術,顧名思義,是用來魅惑人心,令人沈迷的法術。那是最低級的術,卻偏偏有著出奇的好效果。

眼前的黛琳,一看便是習了媚術。

想她堂堂一國的公主,居然會習此等邪術,怎能不讓人感到奇怪。

記得少有的和陌邪見面的機會,他曾經善心大發的告訴過蕭山。

那時候他們碰見了一個西域的蠱娘,也是這樣在街上跳著舞,當時……圍在那個蠱娘周圍的人也是這樣的神色,好像只要她想,讓他們去死也是心甘情願的。

那時陌邪便很是鄙夷的說了聲——媚術。

然後陌邪就殺了那個女人。

陌邪是高傲的人,他美貌無雙,如媚術這種下三濫的招式從不稀罕去用,可縱然如此,也沒有誰能不在他面前為他所惑。

可眼前黛琳的媚術,卻是那個蠱娘所遠遠不能夠比擬的。

黛琳的道行很高,不然……也不可能將她的四哥都迷了去。

若不是她見慣了師父陌邪的風姿卓絕,恐怕……此刻也定是會被迷得七葷八素。

蕭山動動手指,她的意識分明很是清醒,可偏偏身體是僵硬的,想要張張嘴叫醒他們,也是沒有辦法發出半點聲音。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黛琳臉上揚起絕美的笑意,只見她腳步如飛,如斑斕蝴蝶一般在眾人面前拂過,而後朝著蕭衍之所在的龍椅一步步走去。

不……不行!

蕭山內心咆哮,心中的不祥預感更加強烈,

她看到黛琳手中銀光一閃,轉瞬即逝,猛地刺向蕭衍之。

156、番外:情結

四哥小心!

蕭山在心裏叫喊,無奈身體就像是被點了穴道一般,不止是動作,竟是聲音也一樣沒有辦法發出。

快醒醒啊!

蕭山在底下幹著急,她四哥平日那麽英明神武的主兒,怎麽今天就被這麽簡單的招數給治了?再看看周圍那些個大臣們,黛琳的舞都已經停了,怎麽還對著她流口水,一個個就像是呆子,真是丟盡了臉。還有清歌姐姐,剛才她明明看著她雙眸幹凈清醒的很呀,現在怎麽就像是睡著一樣閉著眼睛沒有動靜了呢?到底有沒有一個能動的人啊,再繼續下去,她家四哥的命可就真的沒有了。

眼看著黛琳的短刀就要劃破蕭衍之的脖頸,蕭山一閉,就聽到了一聲輕笑。

“公主的舞蹈真是迷人至極,只不過……這陣仗似乎太大了些,女孩子……還是不要總是舞刀弄槍的好。”

蕭山長舒一口氣,原來蕭衍之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過來,單手握著黛琳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將她手上短刀丟在了地上。

黛琳的面色有一瞬間的僵硬,卻恢覆的很快,低下頭又擡起來,面上便又掛上了笑意。

“皇上這樣抓著我……恐怕……不怎麽合適吧。”

“哦?”蕭衍之看了看她的手,從善如流的放開,“公主說的是,確實是朕唐突了公主。”

“大玥皇帝如此有禮,臣……倒是不好意思了。”黛琳走下龍臺,將乾元殿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如此金光閃耀,富麗堂皇,真是讓人心動。她隨手從一面桌子上拿起一杯葡萄酒,臉上笑意更勝,微風拂過,她身形像水蛇一樣靈動,邁著蓮步款款走向了蕭衍之。

這一次蕭山看到清楚,黛琳眼中流轉的仿若液體一樣的紫色光亮,讓她的藍眼睛中有了一股莫名的吸力,宛若大海深處的漩渦。

媚術,她又要用了。

黛琳在蕭衍之面前站定,身體半傾,露出許多春光,幾乎整個人都貼到了蕭衍之的身上。

“我西疆民風自由,臣是公主,哥哥們平日裏多有嬌慣,自是放肆了些,都說大玥皇帝武藝超群,就連臣的父親哥哥們,也都多是讚揚,臣貪玩慣了,不過是想要試上一試,您大人大量,還望不要和小女子計較。”

“自是不會,公主美艷動人,本就惹人憐惜。”

“呵呵,是嗎?”黛琳在蕭衍之胸前畫著圈,“都說大玥美女如雲,皇上如此說,可是真心?”

“自然,大玥女子美則美矣,可若是見的多了,也是會膩,哪有公主的金發……來的攝人心魄?”

“呵呵,皇帝說話真好聽。”黛琳忽然離開蕭衍之,似是開心的旋轉了一個圈,寬大的裙擺散開成熱烈綻放的花朵模樣,身上琳瑯的珠翠清脆而響,清雅動人。

忽然,黛琳扶住了蕭衍之的肩頭,兩個人面頰貼的極近,看上去幾乎呼吸相抵。

“都說大玥皇帝長的英俊非凡,天生睿智,對皇後更是一心一意,羨煞了旁人,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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