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臥龍榻一(選衣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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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長安宮回去,清歌便再也沒有安靜日子。

那些各宮的娘娘們,以為清歌失了恩寵,無不都來溜上一圈,表示表示一下“關心”。

容芝也來了一趟,那口鼻,簡直都翹到了天。

果真還是長安宮比較舒坦,至少安靜啊,就鐘流山那一張臉,活脫脫一門神,聽他說一個不字兒,就沒有誰敢頂一句。而且那夥食也足夠好啊。

倘若不是蕭衍之讓人將她的夥食改了改,清歌覺得她耍賴也一定要賴在他寢宮裏。

被那些女人嘮叨的眼冒金星,清歌索性關起門來裝病,院門大關,誰都不見。只是有時,蕭衍之會夜半三更偷跑過來,清歌調笑,說他們就像是偷情的小男女一般,要夜黑風高沒人了才敢見上一面。

蕭衍之卻也不惱,照樣來去自如,清歌覺得,她的床都快成了龍榻了。

這大門一關,就一直關到了除夕。

皇宮裏的除夕夜,自然是分外熱鬧。從好些日子之前,各宮的大娘娘小娘娘們就開始接連不斷的大席小宴。清歌請柬收到的倒是不少,無奈她連長什麽模樣都不知道,只得渾渾噩噩都推拒了去。

誰知今個兒一大早,蕭山就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直接掀了清歌的被子便將她向外面拉。

邊走邊嚷嚷道,“快快快,清歌姐姐,今天我四哥要在宮中大宴,賞給各宮娘娘好些寶貝,聽說江南那邊有家繡房新近了些好漂亮的衣裳,你快去挑一件,順便給我也選上一件好看的。”

清歌無奈,她還沒睡清醒呢,這蕭山也太著急了。

可是他一男兒,怎麽這麽在意儀表,不就是參加一個宴會,居然還要讓她幫著選衣服。

“小山,晚宴晚上才開始,咱們這麽長時間不見了,你大早晨將我弄來就是為了讓我幫你挑件衣裳?”甩開他的手,清歌一臉困頓。

蕭山轉過身繼續去牽清歌的手,一臉討好的笑意,“我也沒辦法啊。我那四哥記恨我害你落水,這幾天啊,說什麽春節將至,我母後請了法師誦經,天天讓我在寶善堂裏吃齋念佛抄金剛經,還不準我來找你,我煩都煩死了,現在我啊,看見那經文就想吐!”

“佛堂?”清歌道,“這宮裏還有這東西?”

“對啊。”蕭山又拉著清歌走起來,“我母後喜歡這些,四哥便辟了一處僻靜地方見了那寶善堂,逢年過節的時候都會請城郊雲龍寺中的得道高僧前來誦經祈福。”

“好了好了,我最討厭什麽老和尚,總是神神叨叨說些什麽瘋話,每天就知道誦經念佛,真是好生的無趣,還是看那些好看衣服有意思。”

“你一男兒家……”清歌小聲道。

“您不知道啊娘娘,”李富貴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跟在他們屁股後面一起跑,“今個兒宴上會來許多官家小姐,咱們小王爺能不打扮的好看些?”

“你個小富貴,胡說!”蕭山打了李富貴腦袋一下,憤怒扭身不去看他。

只是……他的耳背不知怎的,好像有些紅。

到得織繡署,裏面已經裏裏外外圍了好些人,而且清一色,通通都是女的。

原來不管在哪個時代,只要是女人,都禁不住美麗衣服的誘惑。好吧,她承認,除了她身邊這位,雄性的,年輕的小王爺除外。

見到清歌,他們迅速散了開來,只是那面色不一,很是覆雜。

朝裏一望,清歌才看到,原來是容芝在,那位未來的皇後娘娘。

一個是近日隆寵,一個是將要母儀天下,怎麽看,都像是兩虎相鬥必有一傷的節奏。

“喲!這不是李公公嗎?是什麽風兒將你吹來了啊,皇上呢?皇上來了嗎?”容芝嬌笑,蓮步輕移,卻是繞過清歌,直奔李富貴而去。感情是直接將他們當成了隱形人。

看著李富貴臉上表情曲折環繞,清歌偷偷笑了起來,這容芝,還真是記仇至極,還沒做皇後呢,就已經將她無視了。

若是以後真做了皇後……清歌打了個寒顫,真是不敢想。

“你看她!拽的跟真是皇後似的。”蕭山撇撇嘴,對她一臉鄙夷。

清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努努嘴,原來容芝的貼身小跟班葉雲環就在旁邊。

誰知蕭山壓根不吃這一套,依舊我行我素,故意揚聲道,“怎麽著了,我蕭山可誰都不怕!”

“除了你四哥~~”清歌在他耳邊悄聲道。

蕭山臉色一紅,那廂李富貴也湊了過來,“還有你師父……”

“小富貴!”蕭山暴走,劈掌給了李富貴兩個暴栗。

清歌早已笑的是花枝亂顫,眼角撇去,卻看見容芝咬緊下唇好不氣憤。

確實,剛剛她找李富貴搭話,卻被蕭山和她中途叫了回來,這樣不給她面子,她怎麽能忍。

果然,擠了個笑臉,容芝又過了來,道,“婕妤娘娘也在這兒啊。”

清歌輕點頭,算是回應。

“這位是……?”她指向蕭山,問道。

蕭山轉過頭去不說話,一旁李富貴看了,急忙圓場,“這位是小王爺。”

“原來是小王爺啊!”容芝那臉上笑意更甚,將清歌推向一旁,死命擠到蕭山身邊。

清歌被擠到一側,其它“陌生”的不知道是哪宮裏的娘娘也立刻圍了過來,將蕭山和李富貴圍城了一個圈,活生生把清歌一個人趕出了圈外。

這受寵和不受寵的差別就是大,可不可以稍微不要這麽明顯。清歌滿嘴角抽搐,那兩個人,是她帶來的好不好?

反正她也不喜歡和那些女人啰嗦,看著蕭山和李富貴和她們奮死搏鬥倒也不錯。

“阿彌陀佛~~~~~”清歌正倚著門框看的歡快,一聲蒼老的聲音卻傳來,清歌看去,卻是一黃袍老僧。

那群嘈雜妃子聽到這聲音,也安靜下來,不僅如此,居然皆整整齊齊對他僧人道,“了然大師。”

看來這位高僧有些地位,很是受人尊崇。

蕭山和李富貴好不容易脫了困,氣喘籲籲跑到清歌身邊,“清歌姐姐,那禿頭老鬼便是我母後請的雲龍寺的高僧。”

“小王爺。”

蕭山一抖,道,“我X,這都能聽到!”

李富貴卻是白了他一眼,也彎腰恭敬道,“了然大師。”

“貧僧只是感受到了有緣人,特地前來看上一眼。”了然緩緩道。

“那不知,大師說的有緣人是何人?”容芝上前一步,那自信滿滿,仿佛那有緣人便是她一般。

“對啊,大師。”葉玉環也插嘴道,“難不成那有緣人便是我們容芝妹子?”

“是啊是啊,必定是的。”

“容芝妹妹將來可是尊貴之人,那有緣人必定也是她了。”

“沒錯,容芝妹妹真是天生福澤深厚”

“……”

諂媚之聲不斷,而容芝,更是風光無限,滿面的得意,斜斜看著清歌,眼底的蔑視一覽無餘。

“清歌姐姐,你看她那股子得意勁兒,醜死了!”蕭山鄙夷地看了容芝一眼,悄聲暗罵。

清歌和李富貴聽了,“撲哧”一笑,那邊,了然大師也笑了起來。

眾人向他看去,了然大師手握佛珠,撫著須發,仰天大笑著。

“大師……敢問大師在笑什麽?”李富貴輕道。

了然卻道,“只是看到了有緣人,太開心了而已。”

“那有緣人……”

了然卻是一片神秘,“既然見了有緣人,老衲也就了了心願,如此,便告辭了。”

“大師,那有緣人究竟是誰?”清歌有絲震動,不禁問。

了然卻是連腳步都沒有動,“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只是這萬事之中皆有定數,那位有緣人,人生苦楚,滿是波折,但若是心誠,則萬物皆可動。還望有緣人多多保重。”

語畢,他便突然沒了痕跡。

那一步數丈的詭異步伐,就連不信鬼神的清歌都覺得,他必定是真正的高人。

他這話晦澀難懂,那有緣人也不知道是誰,可是不知為何,清歌卻覺得,那人口中的有緣人,並非他人,就是她自己。

只是他想要告訴她的是什麽呢?

“娘娘?娘娘?”

“啊?”清歌反應過來,看向李富貴。

“這禿老頭都走了,姐姐你還發個什麽呆?”蕭山也看她,“走走走,趕緊跟我看衣服去。”

被他半拉半拽的拖進織繡署,李富貴也跟著進了來。

“一邊去,小富貴,我拉清歌姐姐看衣服,你進來作甚?”看李富貴跟進來,蕭山還記著他剛剛說他的仇,揮手趕人。

“雜家也是來看衣服的!”李富貴給了他一個鬼臉,就是不肯出去。

“這裏哪有你的衣服!”

李富貴不甘示弱,“雜家是奉皇上的命令,來給婕妤娘娘拿衣服的!”

“我?”清歌一楞。身後動靜傳來,容芝等人也進了來,聽到李富貴這話,皆是紅了眼。

“喲!”葉雲環出聲,“原來……咱們的婕妤娘娘還是這麽有本事呢?”

“你!……”

“小山。”拉住要沖上前的蕭山,清歌坦然,“我也覺得我很有本事。”

還真當她是好脾氣軟柿子了!

李富貴掩面一笑,“娘娘,那咱們就去看衣裳吧。”

“李公公。”不知又是誰叫了聲,“就沒有咱們容芝姑娘的衣服嗎?”

容芝眼波一動,看向李富貴。

“這……娘娘說笑了,這麽多衣服,您幾位挑自己喜歡的便是。”

被她們盯得渾身不自在,李富貴拔腿便想逃,扯著清歌向一邊的衣服架子走去,“娘娘,您看,這便是皇上賞您的衣裳,只看了一眼,便說和那白玉簪般配,讓奴才趕緊給您送來。”

清歌打量那件衣裳,真的很好看,饒是她這般不在意穿著的人見了,也是一眼就看上了。輕薄如蟬翼的料子,以暗紅為底,上面繡著繁瑣覆雜的梅花,既飄逸,又優雅。

“娘娘,這可是雪山冰蠶吐出的絲,別看它薄,穿在身上可是冬暖夏涼的,聽說今年就產了兩匹。還有著繡花,可是江南最好的繡娘連續不斷繡了三個多月才繡出來的,可以說這天下間,能穿上這衣裳的女子,只有你娘娘您了!”

李富貴滿面喜色,蕭山也歡欣不已,在一旁嚷嚷,“清歌姐姐,這衣裳你看多漂亮,我就覺得,只有你才合適穿這樣好看的衣裳。”

清歌輕輕撫摸那件衣服,質地輕薄,入手纖滑,確實珍貴。

“哎~容芝妹妹,這不是你剛剛看上的那件衣服嗎?”有好事的人輕聲道。

清歌回頭看去,果真看到容芝充滿記恨的雙眼。

微一沈吟,清歌道,“容芝若是真喜歡,我便送於你吧。”

“不必!”容芝僵硬出聲,“我容芝才不稀罕別人不要的東西!這些個東西,只要我想要,我伯父都會給我,婕妤娘娘您就只有這麽一件寶貝,還是自己留著吧。”

“這裏人這麽多,弄得我都沒有看衣服的興致了。雲環,咱們走!”

看容芝吃癟離去,蕭山一笑,“哼,她就嘚瑟吧,清歌姐姐,你看,我四哥還是最喜歡你,氣死她。當不當上皇後還不一定呢,就算當上了,也得受盡冷落孤苦終老!”

“小王爺所言,雜家雖沒聽見,不過還是覺得很有道理。”

這兩個活寶!清歌暗笑,她還真是賺到了。

只是那老僧的話,總是讓她在意,倘若她真的是他口中的有緣人,那她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一會兒還有一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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