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臥龍榻二(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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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才從織繡署回了來,李富貴放下衣裳便匆匆回了長安宮,只剩下蕭山還死賴在她宮裏怎麽著也不肯回去。

直到遇見蕭山,清歌才知道,原來古代男子的愛美程度絕對可以說是神仙級別,什麽精神大於外在,通通都是屁話!單是一個十五六歲的蕭山,就幾乎將整個織繡署的男裝都拉了來,這是不註重外在?

清歌的玉瀾殿只要能放東西的地方都被他擺上了衣服,連個板凳腳都沒留給清歌。害的她只能和玉瀾殿三姐妹(竹音、小碧、紅衣)一起站著當擺設。若不是清歌眼珠子瞪的太大,估計連她們幾個也得成他的衣服架子。

所以說,他為什麽非要在她殿裏試衣服呢?

一想起在織繡署扒著她衣服可憐兮兮的蕭山,清歌的腸子悔的都青了,她可算是明白,太後娘娘為什麽不準蕭山往長壽宮搬衣服了,這哪裏是搬衣服,這簡直就是將整個織繡署都搬來了!

“小姐,您確定他正常嗎?”看著一件件換裝換的不亦樂乎的蕭山,小碧好不容易合上張的雞蛋那麽大的嘴,呆呆問。

“小碧,你應該說,他是個正常男子嗎?”竹音糾正。

“錯!”紅衣道,“他就不是個男子!”

清歌無語,這三個,直接將人性別否定了,雖說她私下也覺得蕭山是龍陽之好,但是怎麽著也不能說這麽明顯嘛。讓人小孩子多沒面子。

“清歌姐姐!!你看我這件衣服怎麽樣!!”在蕭山換了第三十八套衣服之後,似乎終於有些中意,跳著腳問她。

一席青衫墜地,同他稚氣未退的臉龐相映,確實合適。

正想著誇他兩句,他卻又搖搖頭,自己否定了,回到屏風後換了第一件黑色的衣服出來。

清歌等人面面相覷,這孩子,年紀輕輕的,裝什麽老成。

這玉瀾殿宮中宮人不少,最會梳妝的,是紅衣。

蕭山好不容易換完了裝,接下來,自然也就輪到了清歌。

她本意是不想穿蕭衍之賜的冰絲梅花袍,那衣服好看是好看,卻也太過珍貴,她心中,總覺得別扭,無奈蕭山和那三姐妹堅持,這才不得已換了衣衫。

清歌皮膚本白,而那錦袍又是暗紅,同她很是相稱。紅衣又為她抹了脂粉,朝銅鏡看去,清歌一驚,原來她這皮相也是有著進步空間的皮相。

“娘娘!咱們今個兒可是揚眉吐氣了!”竹音將白玉簪別在清歌發間,滿面笑意。

“你這丫頭!”清歌從來沒有這樣過,有些羞怯,卻惹得竹音笑的更歡。

蕭山突然從一旁蹦過來,這小子,真的是黏上她了,怎麽轟都不肯走,此刻出了來,卻是一臉諂媚,“清歌姐姐,我覺得你比她們都好看,怨不得我四哥喜歡你。”

好看?清歌想起後宮中一張張的臉,哪個不比她漂亮?還有什麽喜歡,清歌胸口一陣抽搐,他心中有人啊,雖然他不肯說,但是卻也默默承認過 ,而她,他說過,會讓她走。

“現在是年關,你四哥和其它大臣整天都是忙得焦頭爛額的,你再怎麽說也是個王爺,除了抄抄佛經就是在我宮裏,這麽清閑,也不怕你四哥罰你。”瞥他一眼,清歌道。

蕭山卻滿不在乎,“我四哥喜歡清歌姐姐你啊,我只要守著你,我四哥才不會生我氣,而且那些什麽政務朝堂的無聊東西,我討厭的緊。都不如你宮中好玩兒,都是些新鮮玩意兒。而且……”

“什麽?”

蕭山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我還靠姐姐你說好話呢,我那師父嚴厲,卻讓我對你和師伯恭敬,若他哪日心情不好要罰我玩,呆在你身邊也比較安全不是?”

清歌翻翻白眼,原來他心裏打的是這小算盤,真看不出來她小小的人兒,心眼兒倒是不少。

只是,清歌卻並不在意這些,她在想,蕭山口中的師父究竟是誰?

聽蕭山講,他那師父似乎將她和沈妙手看的甚重,可是上次沈妙手進宮時,卻並沒有提過有這麽一號人物,只是,罰人玩?還真是惡趣味。正想著問上一問,蕭山卻猛然蹦了起來,原來剛剛紅衣她們收拾了太長時間,這晚宴估摸著已經開始了。

匆匆忙忙的到了乾元殿,果真是遲了到。

好像自從來了這宮中,她就總是會晚上那麽一點,敬茶時就是如此,如今這樣的大宴,她又晚了,不知蕭衍之能不能饒了她。

佯怒地瞪了蕭山一眼,清歌深吸一口氣,擡腳便進了殿門。

主坐之上,蕭衍之和莊太後果真已經到了。

不只是他們,各宮嬪妃和各位大臣家眷也早已團團圍坐,似乎,只缺了她和蕭山兩人。

輕拍蕭山腦袋,自嘲道,“完了,我這下子可是徹底成了恃寵而驕的反面教材了。”

從他們兩人進門開始,眾人的眼睛就如同聚光燈般粘著他們,清歌眼角瞥見那眼神,有怒有驚,還有老臣的鄙夷哀嘆。

看來,蕭衍之給她帶的這頂魅惑君王高帽子,她是怎樣都摘不下來了。

拉著蕭山在主坐前拜倒在地,莊太後和藹一笑,便讓她領著婢子坐在位上。

蕭山是男子,又是王爺,雖還是想同清歌坐在一處,無奈宮中大宴,禮法不可費,只得一臉悲憤的坐在了對面一執扇男子旁。

這兩人感情似乎不錯,清歌笑著看那人將扇子打在蕭山頭上,惹得那小子炸毛,差點兒從座位上跳起來。

清歌咧嘴而笑,不用想都知道蕭山在說什麽,肯定是那句經典名言,“不要打頭!打頭就不長個兒了!”

“笑而露齒,舉止粗魯,竟然還直視男子,皇上啊皇上~~~”對面幾位老臣看著清歌,不住搖頭。

舞姬已經上了場,各位美貌宮婢也已將飯菜擺放完畢,清歌看那菜肴精致,不禁咽了咽口水。

想來她來到這個世界,每天也吃了不少好東西,怎奈這副身子卻是怎麽補都是一副精瘦模樣。還真是奇怪。

忍不住偷喝了杯酒,還不錯,比那些摻了水的假酒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她又喝了一杯,自以為藏的挺好,卻忽然覺得有人在看她。

訕訕擡頭,果真看到蕭山在她對面不住的揮手,那姿勢,真是好不惹人發笑。而他身側,那位執扇青年也在看她。

這人和蕭山長得極像,蕭山又坐在他的下首,清歌猜想,應當是也是蕭衍之的兄弟,蕭山的哥哥。

“小姐,你看,這些個貴族公子啊,都在看您呢。”小碧捂嘴偷笑,臉上抹上一抹紅暈。

清歌點點她的鼻尖,“你這小丫頭,越來越搗蛋了,竟然敢調戲起小姐來了。”

“小碧說的是真話,”竹音插嘴道,“您看,就連皇上都在看您呢?”

“你們兩個的衣服……”一直靜立的紅衣遙遙望著蕭衍之,突然道。

清歌疑惑,向蕭衍之看去,卻看見果真如紅衣所言,蕭衍之身上的衣服,不然材質還是樣式,居然都同自己身上的一樣。

難不成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侶裝?

清歌輕笑,卻看到蕭衍之舉杯飲酒,目光淡淡從她身上掃過,快的讓她以為是幻覺。

“容大將軍到!”門口小太監尖銳而又響亮的聲音傳來。

清歌一驚,想不到還有人比她來的更晚,擡起頭來,向四周望去,只見眾人的目光都聚集門口一處,無一例外,這容大將軍果然是不容小視之人。

“臣容正參見皇上、太後、太妃!”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是豪放響亮的聲音,這樣的聲音,確實有威嚴。

“容將軍!”蕭衍之的聲音傳來,四周人皆站立起來。

清歌見狀,也匆忙起了身,便看到蕭衍之滿臉喜色從龍座之上起身走下臺來,親自將容正迎進大殿。

那姿態謙卑至極,沒有一絲清歌平日常見的自信神色。

命人搬出一只方椅,蕭衍之竟親自扶著容正坐下,在百官和眾人面前給足了他面子。

清歌暗嘆,蕭衍之,他也不像看上去的那般如意。他也會在人前彎腰,他也一直都在忍。

“多謝皇上賜坐!”拱手一拜,容正便坐了下去,沒有絲毫的謙讓。

“叔父!”一直在容太妃坐旁的容芝小鳥般歡快的跑了過去,嬌笑著依偎進容正的懷抱。容正輕撫容芝的背,笑的很是寵溺。

這個容正,比清歌想象中要更年輕更清瘦些。他是個將軍,清歌本以為會是個五大三粗的粗俗之人,卻不曾想,卻是這樣有風度而又出塵的人物。

雖一身戎裝鎧甲,卻多了些儒生氣息,絲毫沒有常年征戰沙場的滄桑血腥氣。

突然,緊挨皇帝下手處有一藍袍男子輕輕起身,手執酒杯對蕭衍之和容正道,“早聞皇上手下有鎮國大將軍容正,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且如此君臣和樂的現象無心也是第一次見,無心甚有感觸,在此,敬皇上、太後、容大將軍和各位大臣娘娘們一杯!”

眾人皆舉杯應和,清歌卻是呆呆楞住,怨不得她覺得那藍袍男子身形聲音如此熟悉,那英俊樣貌,豈不正是那日雪地裏她不小心撞上的人墻?

一直都知道他身份尊貴,卻不曾想到他竟就是慕雲國國主冷無心。

清歌傻傻盯著冷無心看了半天,這人穿了正裝,劍眉星目,是不下於蕭衍之的角色。

不知為何,清歌總覺得他在看她,不是蕭牧玄一般直勾勾的打量,而是眼角目光輕輕劃過的餘韻,但是,即使是同蕭衍之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好像也從來沒有離開過她。

清歌別扭的轉過臉,這樣的轉角打探,讓她很是不自在。

悶頭哺了口酒,清歌突然聽到一陣嬌笑,那聲音囂張刺耳,就是絲竹舞姬的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清歌皺眉擡頭,卻看到容芝滿臉嬌羞的依偎進蕭衍之懷中。

蕭衍之也不推拒,大笑著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在她耳邊說著些什麽,惹得容芝一陣媚笑。

清歌被那場景刺的眼睛生疼,雖然不斷告訴自己是因為容正在他才會這樣,可是那胸口的悶意還是一波一波湧上來,讓她喉嚨幹澀。

死死盯著他們,清歌又猛地喝了幾杯酒,可是那澀意卻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烈。

原來,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佳人在懷是這樣的滋味,雖然那個人的心裏沒有她。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是兩更,加油!!!!!!吼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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