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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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薛川把之前放在一邊的圖紙遞給了丁嵐:“這是圖紙,你看你滿意哪張?”

丁嵐連忙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幹凈,整齊地把圖紙鋪放在桌子上。

薛川找匠人畫了好幾張宅院的平面圖, 皆是方方正正的廳堂式的結構。

最上面的一張紙上畫著的是六進的大宅子, 房屋結構極其覆雜。轉而又想起上次去雲府時的景象, 頓時覺得頭疼, 便直接把這張平面圖給略過了。

第二張紙上畫的是個中等大小的宅子,是個簡單的三進宅院, 規模雖然比不上第一張,但也算得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也不顯呆板。

丁嵐對這張比較滿意,把剩下的圖紙統統翻看了一遍之後,格局大同小異, 只是規模有些區別而已。

丁嵐便抽出了那張三進的宅院,對薛川說道:“我覺得這個倒是剛好, 也不大不小。”

薛川對居住環境是不怎麽看重的,聽到丁嵐覺得這個好,便不假思索地點頭:“那就定這個,等會我把匠人請來看地, 你看看還有哪裏不喜歡的, 到時候再跟他說明。”

丁嵐點頭答應著,又仔細拿過那張圖紙查看,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動的。

一旁圍觀全程的丁景眉頭緊皺,眼見自家大姐正專心致志地坐在凳子上研究圖紙, 一邊與那恩公商議起哪裏需要修改, 而那恩公只坐在一旁點頭附和。

心裏幹著急:這兩人竟然已經開始商量怎麽蓋屋子了!你們就不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嗎?

丁嵐感覺到背後的灼灼視線,瞅了一眼還站在這裏充當電燈泡的丁景, 開口道:“小景,你怎麽還在這裏?”

丁景頂著來自薛川的銳利眼神,硬著頭皮坐下:“大姐,你們聊,我在這坐會。”

丁嵐納悶地瞥了丁景一眼,倒是也沒在意,自顧自地和薛川繼續討論蓋屋子的事情。

待丁景已經坐不下去,正準備溜的時候,那薛川卻先起身站了起來。瞄了一眼正坐如坐針氈的丁景,扭頭對丁嵐說道:“我現在去鎮上把匠人請來。”

丁嵐一臉讚同地點了點頭:“那你快去吧,早點砌好也就能早點住進去。”

話畢跟著起身送薛川出院子,獨自留在屋內的丁景滿臉都是問號,事情好像已經往他最不情願的方向發展了。

丁嵐一進來,就小心翼翼地把桌上的圖紙給仔細收了起來,心情十分愉悅地哼起了不知名的歌。

丁景看到自家大姐滿臉都是喜悅的樣子,鼓足勇氣問出了自己的心裏話:“大姐,你對那位恩公是不是?”

一聽這話,丁嵐眉尾一挑,順手放下手裏的圖紙,故作嬌羞地斜了丁景一眼,開口道:“小景,當初恩公救了我一命,我早已準備以身相許了,這還得多虧你的功勞呢!”

我的功勞?丁景滿臉都是迷茫。

丁嵐提醒道:“要不是為了你,我也不會上山采藥,這不也就遇不上恩公了嘛。”說到這裏,丁嵐真誠地看著丁景,巧笑嫣然:“大姐可是非常感謝你的噢。”

晴天霹靂!丁景怎麽也沒想到這段陰差陽錯的孽緣竟然還是自己導致的。眼看大姐對那兇神惡煞的男人沈迷不悟,真心勸道:“大姐,我看那恩公長得實在可怖,他那樣的身量,一拳就能把你給打死了!”

聽到丁景話裏的意思,丁嵐差點笑出聲來,硬是板起臉來維護薛川的形象:“小景,恩公可不是那種恃強淩弱的人。”

心裏卻暗自吐槽這個時代的審美,那薛川長得這麽有男人味,五官尤其深邃,放在現代絕對是一個超級大帥哥。這個時代的審美竟然說人家長相可怖,實在是沒眼光,丁嵐搖著頭嘆息。

丁嵐脫口而出的一句恃強淩弱,卻讓丁景當即被震在原地。想他曾經在私塾裏不就是大姐口中的那種恃強淩弱的人嗎?如今心下發虛,自然不敢再與大姐繼續爭論了。

丁嵐見丁景不再說話,以為自己的話說重了,語氣放緩,安慰了幾句:“小景,我就算嫁為人婦了,但我的心依舊和這個家是連在一起的。”

丁景的心備受觸動,不禁紅了眼眶:“大姐……如果那人對你不好,我就…”話說到一半卻截然而至,丁景縮了縮脖子,想到那恩公的身量,自己肯定是打不過他的。思及此處,看向大姐的目光更是覆雜。

丁嵐一聽丁景的前言,自然明白他未出口的話,哭笑不得地說道:“恩公純善,自然會對我好的。”話畢安慰地拍了拍丁景的肩。

丁景怎麽也不能把純善這個詞和那恩公聯系在一起,大姐如今已是無可救藥,打定主意要和那恩公在一起了。丁景自知無力回天,只得長長地嘆了一聲氣。

等到下午申時,那薛川才帶著一行人回了丁家村,為首的是一個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

這就是給薛川畫圖的那個匠人了,薛川稱他為王匠人,這次還帶了四個徒弟一起過來。

薛川先帶著他們去丈量那塊地的面積,因為土地的大小所限,之前畫的平面圖自然是要有所改動的。

待丈量完成後,薛川便帶著一行人又回了丁嵐家,丁嵐招待大家坐下喝茶,丁景則是在旁備好筆墨。

那王匠人畫圖時,丁嵐和丁景便十分好奇地站在一旁看那王匠人是怎麽動筆的。

這個時代,房子的格局自然也是有講究的,為了之後住起來更加便利,丁嵐只在一些細節上提了一些建議。

修改後的平面圖很快就畫完了,和往常的三進的院子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只細微地方有所改動。

那王匠人把圖紙交給薛川,便和薛川說起了正事:“薛兄弟,你這房子要得急,我們得盡快開工。不然等下雪了,這地都凍住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薛川點了點頭,這王匠人在這一行做得久了,對流程自然門兒清,便開始安排:“明日我們跑一趟磚窯,先把這個磚給定下來。”頓了頓:“其他材料明日看看能不能在鎮上買齊,還有那原來的屋子,也趕緊找人拆了!”

薛川點頭表示明白,等把所有的事情都商議完畢後,便送王匠人和那四個徒弟出去。明日他會去鎮上和王匠人會合,去磚窯把磚給定下來。

王匠人走了後,薛川扭頭對跟在身後的丁嵐說道:“我去找丁兄弟一趟。”

丁嵐猜測薛川估計是準備讓丁守信找人幫他把房子給拆了,便幾步跟了上來:“我跟你一起去。”

薛川自然答應,於是兩人並肩往丁大娘家裏走去。

在路上,丁嵐倒是想起了一回事:“對了,這段時間要砌房子,你恐怕得暫時住在村裏了。”

丁嵐暗自為難,自知薛川住在家裏肯定是不行的。這段時間薛川偶爾在家中吃飯,要不是家裏還請了幾個夥計,每日院門大開,恐怕村裏早就有些風言風語了。

但要是住在家裏,原本光明正大的明媒正娶反倒落人口實,還是只能在村裏暫時找個地方住。

思及此處,丁嵐心裏有了安排:“恩公,你自己去吧,我先去給你在村裏找個住處。”

薛川自然不知道裏面的門道,但是丁嵐說的話,他通常都是點頭答應。

丁嵐也不再多說其他,和薛川揮了揮手,便往回走了。

薛川獨自去找了丁守信,而另一邊的丁嵐則是在為薛川的住處煩惱。

這家裏有姑娘的村戶家自然是不方便讓薛川過去暫住的,還是得往獨居的單身漢子這裏想。

這麽一來二去,丁嵐倒是想起了在家裏幫工的二啞巴。

這二啞巴自分家之後,便獨自一人居住在老屋裏。這段時間幫她幹活,也攢了不少的銀子,前段時間還重新把老屋的屋頂修繕了下。

兩人一個不能說話,一個不愛說話,倒是互不打擾,薛川去他那裏倒是可行。

心裏有了盤算,便慢慢地溜達回了家中,去主屋向二啞巴說起了此事,那二啞巴毫不猶豫地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丁嵐也不願意占二啞巴的便宜,估摸著薛川大概是要在丁家村暫住一個月的時間,便提議道:“那這段時間就給些租金,你覺著可好?”

二啞巴連忙手腳並用地表示拒絕,這二啞巴平日回到家中只覺房子沒人氣,要是有人要去他家住,他可是巴不得的。

丁嵐自然知道二啞巴這人極為熱心的,別人家裏有點什麽事都喜歡喊他過去幫忙,還從來不收鄰裏的銀子。

便退而求其次,好言勸道:“那這樣,你以後每日同我那恩公來我家吃早晚飯,免得你們回家還有開火做吃的。”

聽到丁嵐的這句話,二啞巴倒是有些動搖,丁嵐家裏的飯實在好吃。

丁嵐連忙趁熱打鐵:“反正我家本來也是要做飯的,也就是加雙碗筷的事!”

那二啞巴這才答應下來,丁嵐眼看事情辦妥,便也就不打擾兩人幹活,回了廚房開始捯飭起今天的晚飯。

側耳聽了全程的丁景忍不住撅起嘴來,心道:又是為了那個男人!

待薛川從丁守信家回來了之後,丁嵐便與他說起自己的安排,薛川對丁嵐的安排自然沒有異議。

吃完飯後,那二啞巴便準備帶著薛川回自己家了。

丁嵐想著二啞巴一個單身的漢子,家裏沒有女人打理,自然過得比較糙。便從家裏拿出幹凈的棉被和床單遞給了薛川,以免他夜間受罪。

薛川拿著松軟的被子,心裏自然服帖,思量丁嵐對自己的關切,只希望那宅院能砌得越快越好。

翌日,天還沒亮,薛川常年的生物鐘就讓他醒來了。今日要和那王匠人去買磚,自己身上的銀錢肯定是不夠的,便準備回山上把那個裝著銀子的瓦罐帶到山下。

他原本打算昨天下午就回去一趟,但因為想和丁嵐待在一起,便也沒說出口,只得趁著現在天還沒亮,快步往山裏去一趟。

薛川在山裏鮮少有花費,如今下山了花起錢來自然大手大腳的,所幸那王匠人並不是偷奸耍滑的人,不然薛川身上的這點銀子恐怕早就沒了。

清晨,丁嵐穿好衣裳,打開房門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後,才在院子裏打水洗漱。

丁景和丁巧還在睡夢中,丁嵐便起身進了廚房準備煮個紅薯粥做早餐。

把米和紅薯洗好之後放進鍋內,蹲下身子燒火,就側耳聽見有人越走越近的腳步聲。

丁嵐只以為是丁景起床了,倒是也沒在意,火燃起來之後仰頭一看,才發現那薛川正抱著一個瓦罐站在廚房門口。

丁嵐嚇了一大跳,驚詫道:“恩公,你怎麽進來的?”

“翻過來的。”薛川很是理直氣壯,他在院子外聽到裏面有些聲響,便敲了敲門。只是半天沒人幫他開門,他便自己從墻上翻進來了。

丁嵐滿臉都是無奈,對這位不走尋常路的恩公絲毫沒有辦法。

薛川進了廚房,把手裏抱著的瓦罐放到竈臺上,開口道:“這個罐子放在你這裏。”

丁嵐對眼前的這個瓦罐可是印象深刻,把手上的灰往竈臺上的抹布上擦了擦,好奇地問薛川:“裏面有多少銀子?”

薛川神色茫然,說話倒是老實:“不知道。”

丁嵐只得苦笑,這薛川在山裏生活太久,對錢財還真是視如糞土。丁嵐只在心裏粗略地算了算,裏面的錢財估摸著是莊稼人幾十年都賺不到的數額。

正好丁嵐的粥已經在鍋裏煮了,便準備抱起那個瓦罐重新數一下裏面的數額。沒想到因為瓦罐太重,手晃悠了幾下,瓦罐有些不穩。

眼看要摔了,薛川連忙從丁嵐手裏接過瓦罐。丁嵐這才松了一口氣,指了指廚房旁的一個桌子,指揮道:“把錢先倒在那個桌子上。”

薛川聽話地抱著瓦罐去了桌邊,把裏面的銀子統統倒在那個桌子上,銅錢和碎銀碰撞出一陣熱鬧的聲音。

丁嵐從廚房裏找出線,遞給了薛川:“你先這些銅錢給串好。”

薛川便慢慢地拿著線把一個個銅錢給穿了起來,一千個銅板就是一貫錢。

丁嵐則是把那些散碎銀子從銅板裏摘選出來放在一邊,隨著自己的動作,丁嵐越是心驚。拿起一個足有10兩的金錠子,語氣驚詫:“這怎麽來的?”

薛川正在數銅板呢,聞聲便擡頭往丁嵐手上敲了一眼,思索了片刻才道:“有人尋我買大蟲給的。”

大蟲?不就是老虎嗎?丁嵐思及老虎那健壯的體型,心裏一陣後怕,感嘆道:“你這銀子賺得也不容易呀!”

薛川倒是不覺得有什麽不容易的,他跟著師傅在林中多年,早已適應了這樣的生活。

丁嵐越數越不對勁,看了看滿桌子的錢,又想起了薛川在山中質樸的生活,靈魂發問:“銀子你也不花,攢這麽多幹什麽?”

薛川倒是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往常打了獵,吃不完的就遵從師傅的教導,全部搬到山下換銀子,以備不時之需。

這具體用來幹嘛,他還真沒考慮過。思及此處,回想著師傅當初說的話,答道:“我師父說,銀子攢著,總會有用處的。”

早已駕鶴西去的老獵戶要是聽到薛川的話恐怕也得活過來敲薛川腦門,讓薛川攢銀子其實就是因為冬天的獵物都窩了起來,獵戶打獵不易,通常都會下山備好物資準備過冬,銀子就是這個時候用的。

那老獵戶哪知道薛川如此愚鈍,自他西去之後,薛川每日無休,除非天氣惡劣,每日在林中打獵,絲毫沒有動瓦罐銀子的念頭,只偶爾用獵物和山下的村民換些物資。

丁嵐不知道裏面的內情,但聽到薛川的答案,便起了逗他的心思。玩味道:“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嘛!”

薛川聽到丁嵐的調侃,難得地勾起了嘴角。

氣氛正好時,廚房門口卻傳來了煞風景的咳嗽聲,丁嵐和薛川聞聲齊刷刷地回頭看。

廚房門口的丁景一臉震驚地指著廚房裏的薛川:“你……你怎麽一大早就在我家!”

薛川還沒來得及開口,丁嵐就一臉淡定地解釋道:“恩公過來吃早飯。”

丁景看著自家大姐面色如常的表情,只以為是自己大驚小怪了,便悻悻地“哦”了一聲後,就轉身去院子裏面洗漱了。

洗漱完畢之後,如往常般到了自家院子的門口,正準備打開院門,才猛然驚覺這門還是昨晚反鎖好的樣子。

兩下把門打開後,就急匆匆地又跑到廚房門口。滿臉狐疑地審視著自家大姐和這位恩公,心潮翻騰。

廚房裏的兩人泰然自若地繼續手上的動作,丁景的註意力這才落在這一桌子的錢財上。這麽多的銀子,肯定不是她大姐的,應該是那薛川帶來的錢財。

丁景沒話找話道:“哪來的這麽多銀子?”

“恩公的,我來幫他數一下。”丁嵐涼涼地瞥了丁景一眼。

丁景眼看自己搭不上話,便摸著鼻子去竈下燒火了。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要在廚房裏監督兩人的,以免兩人有什麽過火的行為!

待兩人把銅錢都串好後,丁嵐數了數,竟然有三十六兩的金錠,還有八十多兩的碎銀,銅錢也有8貫,這已經是非常大的一筆錢財了。

薛川從裏面拿了6兩金錠,20兩的碎銀放進自己的錢袋裏,向丁嵐擡了擡下巴,示意丁嵐把剩下的這些收好。

丁嵐歪頭看他:“真放我這裏?”

薛川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一旁暗中觀察的丁景聞言不禁發出“嘶”的一聲,這麽多的銀子,說給大姐就給大姐了。

丁景捫心自問,自己要是有這麽多的銀子,絕對做不到薛川這樣,心下倒是對薛川有所改觀。

如今薛川暫住別人家,銀子確實不好存放。丁嵐也不再推脫,把剩下的銀子又放回瓦罐裏面,說道:“銀子不夠再來同我拿。”

薛川點頭答應,丁嵐雙臂用力,抱起瓦罐往自己的屋子裏去了。

進屋關上門後,丁巧還在睡夢中,丁嵐捧著罐子在屋裏溜達了一圈。這瓦罐體型大,實在是不好藏。

思來想去,丁嵐伸手把裏面的金錠子拿了出來,放進自己藏私房錢的衣櫃夾層裏。剩下的便連著瓦罐一起放進床底下,丁嵐趴下身子,把瓦罐又往床底推了推。

而另一邊的廚房自丁嵐走後,氣氛瞬時尷尬了下來,丁景和薛川兩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話。

幸好,這微妙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丁嵐很快就重返廚房了。

進了廚房,聞了聞空氣中彌漫著的香甜氣味,估摸著紅薯粥已經熟了。開口和丁景說道:“小景,粥應該熟了,你把火給熄了吧。”

丁景應了一聲後,丁嵐便從櫃子裏拿出碗放到竈臺上,把鍋蓋掀開,準備拿起竈臺上的鍋鏟開始盛粥。

許是那鍋鏟的把手處之前一直靠在鍋邊,被竈下的火燒得十分炙熱,丁嵐的手指一觸到把柄處就被燙地把手縮了回來。

在旁的薛川自然註意到了丁嵐的動作,立馬湊了上來,不假思索地一把握住了丁嵐的手腕,仔細查看手指的傷勢。

幸好丁嵐一被燙到就迅速把手移開了,只指腹處被燙紅了,倒是沒起水泡。

察覺到薛川眼裏的關心,丁嵐安撫道:“沒什麽事,就是燙了一下。”

丁景也站了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貼在一起的手,看那薛川把自家大姐的手腕攥得緊緊的,猛地幹咳一聲,提醒兩人分開。

那薛川仿佛沒聽見似的,直到真的確認了丁嵐的手真的沒問題之後,才順勢松開了丁嵐的手腕。

眼神從一旁的丁景身上掠過,開口對丁嵐說道:“我來。”話畢就準備用之前燙到丁嵐的鍋鏟盛粥。

丁嵐連忙制止,從竈上拿了一塊抹布,說道:“用這個包一下。”

薛川接過抹布把鍋鏟的把柄處包了起來,沈默著開始給竈上的碗裏舀粥。

丁嵐自是知道薛川的舉動是擔心自己,好言安慰道:“那真是多謝恩公了。”

此時的丁景看著兩人相處的氛圍,恍然覺得自己已經被兩人當場無視了。

等薛川把粥都盛好了,丁嵐就準備把粥端進主屋裏,還沒伸手就被薛川擋住了,神情執拗:“我來。”

看著薛川一臉認真的表情,丁嵐只得把手收了回去。瞥見一旁正呆站著的丁景,開口道:“小景,傻站著幹什麽呢,快和恩公一起把粥端進屋子裏。”

“哦。”丁景語氣沮喪,他現在感覺自己已經失寵了,以前大姐看到他幹活,可是非常心疼的!

丁家的早飯一般都是比較清淡的,通常都是粥配鹹鴨蛋,然後是一點醬菜作為小菜,盡管簡單,但味道都很不錯。

薛川還是第一次在丁嵐家裏吃早飯,擡眸看了一眼坐在對面喝粥的丁嵐,內心極為滿足。

過了一會,那二啞巴就來丁家上工了,看到薛川,眼神中都是驚奇。

他起床時,發現旁邊的屋子一點動靜都沒有,還以為這位薛兄弟還在休息呢,便也沒去打擾。沒想到薛兄弟竟然已經到丁家了,甚至都吃上了早飯。

丁嵐熱情地招呼道:“二啞巴,快進來坐,鍋裏還有粥,我去給你盛。”

薛川立馬放下手裏的碗,阻止了丁嵐的動作:“我去。”話音剛落人就起身往廚房裏走了。

二啞巴看到這一出,心裏倒是奇怪:這薛兄弟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都招待起他來了。

丁景在一旁咬牙,酸裏酸氣地哼了一聲,就撇過頭繼續喝粥。

很快,薛川就端了一碗粥過來,丁嵐早就給二啞巴搬來一根凳子,便跟著大家坐下一起吃早飯。

吃完早飯後,大家便各司其職地忙活起來。

薛川則是帶著沈甸甸的銀子去了鎮上,與那王匠人一起往磚窯趕去,早日把材料都買齊,這屋子也能盡快砌好。

中午時薛川並沒有回村,估摸著應該是在鎮上吃了。吃完中午飯後,丁嵐便溜達著去了一趟村口,那丁守信正帶著好幾個漢子拆屋子呢。

畢竟是18年前的屋子了,結構已經很不牢固了,幾個力氣大的漢子拆起來倒是快。

丁嵐只粗略地看了眼進度,就又晃悠著回來了。

太陽下山時,薛川才趕回丁家村。從村口路過時,看了看自家的地,發現原本破舊的老屋已經變成一塊光禿禿的平地了,就連旁邊挨著的那塊荒草叢生的地也被打理得幹幹凈凈,這才放心下來。

回了丁家院子,就見那丁景和二啞巴正在院中收鴨蛋,倒是沒看見丁嵐的蹤影。

開口問丁景:“你大姐呢?”

丁景擡頭看了薛川一眼,答道:“去劉大嬸家買雞蛋了。”

薛川這幾天已經把丁嵐家附近的村民都認識了一遍,知曉丁嵐就在隔壁,便又出了院子站在門口等她。

沒等多久,就聽見丁嵐和劉大嬸一邊說話,一邊往門口過來的聲音。

丁嵐和劉大嬸告辭後,轉身出門就見到等在一旁的薛川,笑容燦爛:“怎麽樣?東西都買好了吧?”

薛川順手接過了丁嵐滿手的雞蛋,惜字如金道:“差不多,明日再去一趟。”

今日薛川跟著王匠人跑了一天,才堪堪把需要提前預定的材料都訂好了。等東西做好了,就會陸陸續續地送往丁家村來。至於其他的材料則是需要明日再去一趟鎮上,買好後便直接讓人運到村裏來。

丁嵐自然知道這古代交通不便,東西自然難買,側頭問薛川:“那開工的日子選好了嗎?”

薛川點頭,或許是因為他銀子給的夠,那王匠人做事極其仔細。除了挑選材料之外時,就連找道士算吉時這類事都由他一手操辦。

“選在十一月初二。”薛川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最好是明日就能蓋。但那王匠人表示,開工不選個好日子,恐怕以後房子住著會不吉利,薛川這才選了最近的一個吉日開工。

丁嵐思索道,也就是在後天了。

兩人邊說邊進了院子,丁嵐之前在廚房裏就已經把飯菜做好了,只是擔心菜少了,便趕著去了劉大嬸家買了些雞蛋。

吩咐幾人把做好的菜端上桌子,自己又利索地抄了個韭菜炒蛋,這頓晚飯才算完成。

飯桌上,丁嵐想起了大千食府有段時間沒去看看了,而且家裏也需要添置一些禦寒用的東西。便開口對薛川說道:“恩公,我明日同你一起去鎮上。”

薛川很快就點頭答應下來。

豎起耳朵偷聽的丁景,聽罷悠悠地問了一句:“大姐,你去鎮上做什麽?”

往常丁景可是從來不會問這些問題的,丁嵐心下詫異,答道:“我去鎮上買些被子和木棉花,下雪前給大家都做套棉衣。”

如今丁巧已經穿上棉衣了,因為裏面填充了大量的棉花,穿在身上顯得有些臃腫,不過保暖性還是不錯的。

丁嵐這次打算多買些棉花和布回來,盡量給每人都做一件這樣的棉衣。

丁景看著丁巧身上肥胖的衣裳,擺著手拒絕:“大姐,你可別給我做。”

丁嵐才不管他,棉衣可是個好東西,別人想穿都穿不了呢。等到天氣冷了,不怕丁景不穿。

第二日清晨,丁嵐和薛川一起坐著劉大伯家的驢車到了青山鎮。如今天氣寒冷,那劉大嬸已經不去鎮上賣餅了,只劉大伯每日清晨還趕著驢車去給大千食府送菜。

到了鎮上,各人有各人的事,幾人就此分開。薛川忙著去找那王匠人買材料,丁嵐則是要先去一趟布莊。

丁嵐估摸著今日要買挺多東西,便和劉大伯約好了,待送完菜之後,到這布莊門口等她一會,幫她把東西拉回去。

進了布莊,丁嵐除了購置了幾床被子外,還買了不少的木棉花和布。挑的是布料紮實,不容易壞的料子,盡管摸起來略顯粗糙,但是用來做成棉衣穿在外面,倒是剛好。

丁嵐把該買的東西都買好後,那劉大伯正好駕著驢車到了布莊的門口,丁嵐連忙把東西搬上車後,順便把車費給結了。

和劉大伯告別後,丁嵐往自家的大千食府而去,也得看看這幾天的經營狀況。

依舊是從後門進去,拍了拍後門,很快金嬸就來開門了。

金嬸一開門就看見了丁嵐,忙喊道:“主子,你來啦。”

丁嵐點了點頭就進了院子,金嬸領著丁嵐去了早前就給主子備好的屋子。

這後院很是安靜,桌上沒有熱茶,金嬸便去了後廚燒熱水。

很快,崔叔得到主子過來的消息,就帶著賬本到了門口。

拍了拍門,急於向主子報喜訊:“主子!”

“進來吧。”

崔叔這才推開門,一見丁嵐,臉上都是笑意:“主子,如今大千食府的生意極好,這是賬本,你看看!”

丁嵐接過賬本,看了看最近這幾天的收入,確實可觀,難怪崔叔這麽高興。

平均下來,每日都有5兩銀子的純利潤,這還僅僅都是吃素的。丁嵐回想自己在現代時吃的麻辣燙,除了各種青菜之外,還有面條和肉丸等都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這裏雖然吃不上牛肉丸,但其他的丸子倒是可以做,包括各種面條也要提上日程。

丁嵐在心裏思考了下可行性,肉丸等她回去後再試著做一下。面條倒是不難,以前在海底撈裏都有那種專門拉面的師傅,一邊拉面,一邊表演,這也是個可以用來招攬顧客的小亮點。

只是這拉面的師傅不太好找,丁嵐開口道:“崔叔,你閑時去那奴隸市場,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會做面的廚子。”

崔叔點了點頭,知道主子恐怕是有了新的賺錢的門路,也沒多問。

只是提到了奴隸市場,崔叔思忖片刻,向主子說起了內心的擔憂:“主子,我之前招的那兩個夥計,前幾天還好好的,昨日就被小六子發現,鬼鬼祟祟地站在廚房外偷看。”

崔叔請的那兩個夥計丁嵐是見過的,看著倒是挺機靈的,一個被安排到門口煮麻辣燙,另一個則是到後院洗碗。

如今出了這種事,那崔叔也很是為難。把這兩人辭退了吧,也不能保證下一個過來幹活的人忠心。

最重要的是現在生意正好,也不能缺了人手。崔叔原本打算,今日就算主子不來,他也得去村裏一趟,起碼得把這事告知主子。

丁嵐打起精神來,仔細聽崔叔說話。

燒好熱水的金嬸一邊給丁嵐斟茶,忍不住插話道:“自昨天開始,我就在廚房裏待著,絲毫不敢離開半步。”

丁嵐想了想,這估計是有人眼紅,買通了夥計讓人過來打探配方的。

思及此處,心下有了決定,對崔叔說道:“這兩人通通辭退了,如今鋪子不能缺人手,你再去購買幾個奴隸,銀子就從賬上拿。”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目前只有買的奴隸才能保證他們的忠心。

崔叔也是這樣的想法,便點頭應下,轉而又向丁嵐問起這奴隸的要求。

丁嵐想到上次讓人印象深刻的奴隸市場之旅,還有那蹲在道路兩旁瘦骨嶙峋的孩子,開口道:“鋪子裏的活倒是不重,就買些孩子回來吧。”

崔叔一楞,這小孩子的價格不低,力氣卻還沒有成年人大。轉念一想就知道是主子發了善心,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丁嵐雖然看那些奴隸可憐,但自知現在的自己壓根幫不了什麽,只在心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能幫一點是一點吧,好歹能讓買回來的孩子吃頓飽飯。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可以更新了,評論掉落紅包噢!!!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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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蕉櫻桃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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