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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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且走了之後,江適松了口氣,雖然他剛才那麽硬氣地和他說話,可他的氣場太強大了,以至於他離開後,江適都覺得自己渾身都舒暢了。

正這麽想,江適的肩膀忽然一痛,他情不自禁“嗷”地叫了一聲,把肩膀上的大腦袋推開。

也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你咬我幹什麽?”江適捂著被咬的地方瞪他,雖然有層睡衣隔著,但肯定留印並且會發紫。

也白不說話,江適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無言中的不高興。

“莫名其妙。”江適嘟囔了一句,想去找藥擦,但也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讓他走。

他的表情依然不變,可手上的力道很大,江適沒辦法掙脫,有些生氣了,“說話,你不說話我不知道你想表達什麽。”

也白只是抿唇看著他,似乎執拗地要求他讀懂自己不滿的理由。

江適皺眉,看上去也白真的會一直僵持著 如果他不說點什麽的話。

“你是不是不想我把手機給淵且?”江適猜測道。

也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雖然其中沒有波動,江適還是看出了“沒錯”兩個字。

“一個手機而已。”江適無語極了,“我再買個新的就行了。”

你的東西,不能給他。

也白表情變得嚴肅。

江適的眼睛轉了一圈,他突然逼近也白,胸膛貼上也白的胸膛,鼻子就要撞上他的臉,他問:“你不高興是因為我給'淵且'東西,還是因為'我'給淵且東西?”同樣的話側重不一樣,表達的意思也不一樣。

但目前的也白無法理解博大精深的中文,只是不解地看著他,像是在問有什麽不一樣的?

江適笑了起來,再湊上去親了一口他的嘴巴,舌尖還在他的唇瓣上舔了一下,“行了,大過年的不準生氣。收拾收拾我們出門吧。”

也白腦子頓時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吻給整懵了,他的身體分明一動不動,可卻能感覺到從靈魂深處的顫抖,他的手由身體意識控制而擡起來,在江適要離開之際按住他的背。讓他跟緊密地貼著自己,然後也白低下頭,將短暫的親吻繼續。

不過。連說話走路都忘記了的也白,就不要再奢望他還能記得怎麽接吻了,完全靠本能的啃咬讓江適苦不堪言,他把舌尖探進他的嘴裏想引導他,但卻被叼住,不是很疼,但也談不上爽。江適想離開也不行,也白的手想鐵鑄的一樣。

直到下巴都濕漉漉的,也白總算過癮了,把下巴搭在江適的肩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江適已經感覺不到嘴唇的存在了。

把這位祖宗安慰好了,終於可以出門了。出門前江適把也白包裹成一個球,好好一個完美比例的男人被三條棉褲兩件保暖內衣兩件毛衣一件棉馬甲一件厚羽絨裹得生生臃腫了幾倍。

“頭發。”江適指著他的白發,“變黑了,變成我這樣。”

也白歪著腦袋看著他,樣子是在問為什麽。

“算了算了,我拿帽子給你。”江適放棄耗費口舌和他介紹,飛一樣跑進房間,翻箱倒櫃地給也白照帽子,他記得給也白買過一頂棉絨帽,放在哪裏來著?

最終他在床頭櫃最下層找到了帽子,拿出帽子時,裏面竟掉出了一個信封。

“?”江適疑惑地拿起來端詳,被拆封過的,是他的?

這時也白在門口探頭,“啊啊”叫他。

回來再看吧。江適把信封再放回抽屜,走了出去。

盡管穿得這麽嚴實,當他們來到戶外,一陣挾著刀片的寒風刮來時,也白當即停駐在原地,脖子一縮,大半張臉埋進了圍巾裏。

“不是吧?”江適看他那慫慫的樣子,有點想笑,對比起也白他看起來清瘦極了,上身就一件羽絨外套,輕松又瀟灑。他拉開也白的手套握了上去,果然像握著一塊冰塊,而也白則僅僅攥著他溫熱的手,在和江適相觸的那一瞬,他就在緩緩回溫。

這是他的寶貝。

也白珍惜地想。

“走兩步就不冷了。”江適自然而然地把他的手揣進兜裏,他們就這麽親密無間地走著。

小鎮這幾年是政府的重點發展對象,幾十層的高樓一棟棟的破土而出,先進的新式的建築在漸漸替代老舊的樓房,但依稀還能看出曾經的模樣。

他們走過每天都要經過的道路,走過江適的學校,走過動物園,每一個腳印都殘留著他們的回憶。

江適一邊告訴他這裏是哪,一邊觀察他的表情,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動搖,但遺憾的是,也白並沒什麽反應,還疲憊地打了個呵欠。

沒關系,慢慢來。江適在心裏對自己說。

年三十開門的店鋪只有超市,而超市裏幾乎要拍到貨架的隊十分打擊人的購物心情。

江適倒沒在意這個,他更擔心東西被人搶光了,於是他火速推了輛購物車,再甩給也白一個

籃子,告訴他想要什麽就往裏放,然後刷的一下沖往生鮮區。

也白拿著籃子不知所措,茫然地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邁開步子。

江適把這幾天分量的菜都買好後,才想起還有個也白,他四處看了幾圈,沒看到,他才意識到也白現在沒手機,心靈感應也失靈了,要找到他還真不算簡單。

他走出生鮮區,往零食區走去,就看到薯片貨架前圍著一群人,似乎在看熱鬧。謝天謝地也白個頭鶴立雞群,江適一眼就看到他了,但他似乎就是那個被看的熱鬧。

“你說你是不是賊?!衣服裏是不是還藏著?拿出來!”

也白毫無波瀾,江適出現他立刻就感覺到了,想擠開人群去到他身邊。

“你還想走?!沒結賬前拆包裝是要罰款的!跟我前臺!”

江適看情況就知道不好,現在的也白意識裏還是條蛇,面對那麽多人可能要失控,想至此他快速地擠到他身邊,“發生了什麽了?”

尖聲說話的是超市的售貨員,她拎著一袋開袋的薯片說:“他把我們超市的薯片拆開了,這不符合規矩!”

江適安撫地捏了捏也白的手,對售貨員說:“不好意思,我朋友從外國回來,不太了解國內超市的規矩,這薯片我們買了,這事就這麽過了行嗎?”

售貨員見他長得好,態度還溫和,口氣也緩了不少,“我看你這朋友穿得跟賊似的,還以為他是小偷呢。下次別這樣了。”

“好的。”江適禮貌的微笑,把那包薯片塞進也白手裏,拉著他走了。

“同樣的錯誤你總能重覆兩遍!”在面對也白時,他又擺出了嚴父臉,“雖然也有我沒事先告訴你的鍋,和隨便讓你亂跑的鍋……”誒?怎麽像都是他的錯了?

江適底氣一下不足了,灰溜溜地轉過去等結賬。

也白緩緩皺眉。

你能對那個嘰嘰喳喳的女人笑得那麽好看,為什麽面對我就很兇?

他的情緒一下就沈下來了,擡手按著江適的肩膀把他轉過來。

“怎麽?”江適疑惑。

也白塌下嘴角,不高興表現得非常直觀。

江適以為他是被剛才的陣仗嚇到了,安撫地摸摸他的臉,“沒事,結賬後你想吃多少吃多少,啊。”

也白一偏頭,咬住了他的拇指,這次他學會了,沒有使勁,牙齒虛虛地叼著,柔軟的舌頭一下一下舔著那指腹。

江適感覺自己的頭皮刷的一下炸開了,酥麻在體內亂竄,最終一股腦全往小腹沖。

他趕緊收回手,有氣無力地橫了他一眼,轉回去不理他了。

也白註意到他的耳朵,粉嘟嘟地,可愛又可口。

他的嘴角無意識的牽了起來。

夜晚,家家戶戶都坐在餐桌前,吃著團圓飯。

相對而言江適家裏就冷清不少,人少就算了,其中一個還不會說話。

看著被一盤盤好菜填滿的桌面,還有旁邊坐著的那個人,江適那顆空缺了兩年的心終於重新圓滿。

“吃飯吧。”他笑著說。

也白一如既往的給面子,頂著那張冰山美人臉腮幫子鼓鼓的動著,邊吃邊思考,大概是吃到了熟悉的味道。

中途江適跑去接了電話,是家裏安靜了很久的座機。

“餵?新年好新年好,我沒手機了,過幾天再去買。沒事我現在不是一個人,大白再呢,人形大白。是啊這兩天剛變回來的,行啊,明天你過來吧,給你包個大紅包。……”

他和徐天縱一家都說了幾句話,十來分鐘就過去了,他再回到餐桌,也白還在緩慢的咀嚼,優雅又滑稽。

江適忍不住笑,“這次不用勉強自己,吃飽就行了。”

也白不解地看著他。

年夜飯吃完後他們按照傳統窩在沙發上看春晚,春晚越來越無聊了,不說也白打呵欠,江適也覺得乏味。

也白看準時間,到點後熟練地掌控遙控器換到了蘋果臺準時收看黃金檔的偶像劇,但讓他失望的是今天所有頻道都是紅紅黃黃的畫面。

他失去了興致,身子一歪,靠在江適身上打盹。

“沒事幹就幹正事。”江適揪了揪他的頭發。

也白仰頭看他,目光深不見底。

“……”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麽會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你是正事嗎”的信息?一定是錯覺,也白還沒成長到那個地步。

江適自我安慰,然後擺出正色,“我叫你怎麽說話。”

也白蔫蔫地和他面對面坐著,好像輕輕一碰他就碰讓他倒下。

“我的名字,江適。”江適指著自己,“江,適。”

也白半闔著眼,昏昏欲睡。

“不準睡,跟我學。”江適搖晃著他,“江,適,念。”

也白委屈地張嘴,“啊,啊。”

只有聲調是對的。

“看我的嘴巴怎麽打開的。”江適用誇張的嘴形說,“江,適。明白了嗎?”

也白搖頭。

江適孜孜不倦地教他,“舌頭要抵著牙齒,看我,江。然後再往下壓,再卷一下,適。”

也白認真地盯著他的嘴唇,然後突然伸手,食中二指探進了江適的嘴裏,按壓著他的舌頭。

江適瞪大了眼睛。

也白捏了捏他的舌尖,彎起眼睛笑了。

江適被美色迷惑,甚至沒有扯出他的手指,反而就這著羞恥的姿勢讓他感受舌頭的動作,“江,適。”

也白抿了抿唇,艱難地開口,“江……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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