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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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徐天縱過來的時候,江適還在努力把自己“拔”出被子。昨晚鞭炮連綿不絕,也白被吵到半夜了才睡著,這就導致了他早上起不來,他起不來江適也得繼續充當熱水袋呆在他懷裏。

外面的敲門聲如同催命,江適手腳並用,總算狼狽地從禁錮中掙脫出來。

也白茫然地睜開眼,還張開雙臂,讓他回來。

江適心說不愧是蛇,纏人的本事無人能及。他囫圇把枕頭塞給也白,然後連滾帶爬從床上下來奔去給徐天縱開門。

”十分鐘,哥哥。”徐天縱皮笑肉不笑,“我打擾到您睡覺了?”

江適撓了撓頭發,讓他進來,“sorry,大白跟個小孩似的。”

“秀,你繼續秀!”徐天縱惡狠狠道,他把兩手拎的東西全塞給江適,“給你,我的任務結束!”

“這麽多。”江適低頭看了看手上的牛奶幹貨、禮包水果,“還給我帶牛奶,你故意的吧?”

“你不愛喝你家大白喜歡。”徐天縱說,“他還沒起呢?”

“嗯,昨晚睡晚了。”江適說。

“哦~睡晚了。”徐天縱一臉淫/蕩地說。

“想哪去了?昨晚炮仗要把天震下來,你能早睡?”江適給他一個白眼,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他邊走去洗漱邊說:“你吃早餐了嗎?”

“吃了。”徐天縱想了想又問,“你吃什麽早餐?”

“海鮮面。”

“我也要。”他立刻說。

正當江適煮面,徐天縱坐在餐桌前嗷嗷待哺時,也白從房間裏出來了,他的神情還殘留著睡眠不足的陰沈,一襲棉白的長發因為未經打理而有些毛躁,但這並不有損他的美貌,當他不帶情感地瞥過一眼時,徐天縱的愛美之心下意識一顫。

他走往廚房,生澀地叫著:“阿……適。”

“嗯?”江適回頭看他一眼,然後又把註意力放在咕嘟咕嘟的鍋裏,“你怎麽不睡了?”

“你……不,在,睡,不著……了。”也白說著,腦袋一低就埋進江適的肩膀。

雖然他的話是一個字一個字憋出來的,但只一個晚上就有這樣的成效,江適已經很滿意了,“先去洗漱,我教過你的,然後等著吃早餐。”

他還是賴著,江適用手肘懟他他才不情不願地去洗漱。

徐天縱作為唯一的觀眾,牙齒都要酸掉了,也白進了洗手間,他就迫不及待地吐槽:“你們也太膩了吧?”

“嗯哼,羨慕吧?”江適沒臉沒皮地說。

等也白入座,江適還沒出來。徐天縱小心翼翼地開口:“嗨~你還記得我嗎?”

也白盯著他,皺眉點頭。

徐天縱心裏一凜,這可不得了了,你不記得江適但卻還記得我,這是什麽原理?!

“你,壓我。”也白沈下臉說,他的腦子很好,那天徐天縱一屁股坐下來壓到他還有因為他們江適才把他一條蛇關起來的事他都記得很清楚。

“!!!”徐天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提起了心,莫非這位祖宗還沒消氣,他畢恭畢敬道:“對不起,我當時沒看到你。”

也白撇開視線,沒表示原諒。

江適出來後,徐天縱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熱切地幫他拿碗。

“你坐著就行了。”江適還嫌他礙事,盛好後先遞給他,“餓死鬼投胎似的。”

徐天縱不敢當著也白的面抱怨,訕笑著接過。

但也白的眉頭再次緊鎖,他註意到了,江適先給別人,然後才是他。

作為一個已經開始受偶像劇浸淫的蛇,江適這樣的舉動讓他亮起警燈。

徐天縱埋頭吃面,如坐毛氈,為什麽大白對他的敵意那麽大?!難道他的存在就是錯誤嗎?!

江適沒察覺到他們倆之間暗湧的波流,邊剝蝦邊說:“大白,這是我哥們兒徐天縱,以前你們見過的。”

“是啊是啊,我是你們的好朋友呢。”徐天縱趕緊表明自己友好的立場。

也白銳利地掃了他一眼,又垂下眼搖頭。

“沒事,現在知道就行了。”江適說,他順手把剝好的蝦仁放進也白的碗裏。

也白眼睛一亮,先給他的。

徐天縱的呼吸終於順暢了。

吃完早餐後,江適想起了什麽,吭哧跑進房間拿了個紅包出來,再到徐天縱面前,一本正經說:“說句吉祥話。”

徐天縱腰板挺直,張口就來:“恭喜發財新年好,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生意興隆永遠年輕!”

“我靠。”江適笑得不行,把紅包給他,“好好學習,快長快大。”

徐天縱一捏那厚度,驚了,“我日江適你發達啦?”

“這是我的年終獎。”江適懶散地擺手,“等我接管了公司,能送你輛車。”

“爸爸!”徐天縱情不自禁。

“草,沒臉沒皮。”江適輕踹了他一腳,“不是全給你,一半給阿姨。”

“我一下拿完你的年終獎,不大好吧?”

“這只是一部分。”江適說。

“你包了我吧!”徐天縱撲過去抱著他的手臂,但沒抱幾秒,就被很不友好地扯開,也白擋在江適面前防備地瞪著他。

作為一條狗血白蛇,一些特定詞匯的意思他可是非常拿手,比如說“包了我”,這個人果然不容小覷!

而且阿適還給他東西。

也白轉身面對江適,巴巴地伸手,“我,的呢?”

“你的?你的什麽?”江適拍了一下他的手心,“你拿了還不得交給我?沒有。”

也白抿唇,很不高興地看著他。

“別鬧,啊。給你看電視劇。”江適打開電視給他看。

也白的註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不過還是固執地坐在江適和徐天縱之間,不讓他們接觸。

等也白徹底投入《摘掉我的綠帽》中男主角在衛生間捉奸女友和奸夫時,徐天縱悄悄起身,示意江適跟過來。

“怎麽?現在上廁所還要人陪?”江適調侃道。

徐天縱小心地關上衛生間的門,才轉過來對江適說:“你有沒有覺得,你家大白對我不大友好啊?”

“有嗎?他以前不也那樣?”

“以前他還給我倒過水呢,現在我稍不註意他就能咬死我。”徐天縱有些郁悶,“我那麽招人煩?”

“可不是。”江適笑呵呵的。

“去你的。”徐天縱撞了他一下。

“你別瞎想,大白現在誰也不認識,對人警惕點很正常。”江適又撞回去。

“等會他要是再嚇唬我你要保護我。”徐天縱回撞。

“沒出息。”撞!

“就沒出息怎麽了。”也撞!

他們倆好久沒幼稚地你打一下我回一下,在這小空間裏鬧了起來,徐天縱像牛一樣用腦袋撞江適的胸口,江適順手勒住他的脖子,擰開水龍頭撲冷水。

“我靠江適你個混蛋!”

“哈哈哈哈哈!”

而這時,門像是被氣流沖開似的大力彈到墻壁,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打鬧地兩人一頓,同時看向門口。

也白身體裏溢出寒氣,他冷冷地看著貼在一起的兩人,如寒潭一樣的眼睛醞釀著駭人的殺意。

“我們在玩呢。”江適松開徐天縱解釋,“別一副抓奸的……也白!”

徐天縱如圖脆弱的小雞仔,毫無還手之力地被也白拎著領子,他還懵懵懂懂時,人已經到了門外,然後被隨手一扔,就咕嚕咕嚕滾下樓梯。

“嗷!”他磕到了額頭,腿也疼的厲害。

“粽子!”江適驚喊,奔下樓時卻被抓住了手腕,也白委屈地看著他,“不,許。”

“你幹了什麽!”江適怒吼著甩開他的手,他兩步跳下來到徐天縱身邊把他扶起來,“沒事吧?”

“腿腿腿!”徐天縱表情扭曲。

“我送你去醫院。”江適把他背起來往樓下跑。

“阿適。”也白無助地叫他。

江適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像匕首一樣清冷鋒利,他什麽也沒說,扭頭走了。

也白僵在原地,如同被一座孤獨的冰雕。

到了醫院,江適跑上跑下幫徐天縱掛號就診,就算是過年醫院依然爆滿,等江適辦好所有手續,徐天縱也包紮好了。

江適和徐天縱認識這麽多年來,還是頭一次在他面前擡不起頭,“粽子,我真的……抱歉。”

“抱什麽歉?我不愛聽這個。”徐天縱不滿道,“我沒多大事兒,腦袋的傷兩天就能好,腿也沒骨折,醫生說多喝筒骨湯不用一個禮拜就沒事。”

江適坐到他身邊,很沮喪地說:“我有時候也搞不懂他,喜怒無常的。”

“他大概把我當情敵了。”徐天縱無奈地說,“就算是失憶他還是那麽看重你,唉,又被餵了一噸狗糧。”

“你少來。”江適笑著錘了下他的肩。

“哎喲哎喲!”徐天縱疼叫。

“我碰到你傷口了?”江適緊張。

“嘿嘿,逗你的。”

“靠。”江適瞪他。

又過了二十分鐘,徐天縱的爸媽來了,徐天縱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被徐媽媽心疼地罵了幾句。

江適見徐天縱沒什麽大礙了,就告別說明天還會再來。

在回到家之前江適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心情和表情後才走進樓道。

到了家門口,家門竟然沒關,而也白蹲在玄關,長長的頭發垂落在地,他低著頭像是睡著了,可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後,他立刻擡起頭,眼睛裏似乎有星光在閃爍,他看上去像極了一只被拋棄的大狗,可憐兮兮。

而江適漠然地俯視他,哐的一下帶上門後視若無睹地繞開他,大步回到房間。

也白嘴巴微張,眼裏的光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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