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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045 大結局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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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的兵器,但她心中卻是不信的,再厲害的兵器,還能抵得過她們人多?

“我家娘子曾經是侯府庶女卻也不是安寧候親生,她的真實身份卻是皇家血脈,無論如何都擁有高貴的血統,天生的富貴命格,相反,你這北齊皇太後如今雖然金尊玉貴,身處高位,可是,你似乎忘接了當初自己是從青樓裏出來的了吧?”

這時候容鈺上前兩步,雙手負在身後,當著唐少卿和北齊官員以及宮人的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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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鈺一開口,北齊官員和唐少卿齊齊皺起了眉頭,一臉詫異的看向他,眼中充滿不可置信,尤其是唐少卿,他瞬間便瞪大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皇太後,卻見她神色憤怒,似乎氣急,找不到反駁的借口,頓時明白過來,容鈺的話可能是真的。

而北齊皇太後此時卻顫顫巍巍的伸出一根保養良好的纖白手指指住容鈺,嘴唇抖動著,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打蛇打七寸,當年知道她身份的人大多數已經被她滅口了,到現在即使偶爾有個別人知道,也早就將這件事悄悄的爛在肚子裏,準備帶到棺材裏去了,誰還敢提她的這個身份?

當年北齊先皇皇還是皇子的時候,迷上了青樓的一個頭牌,那時候那頭牌名氣非常大,引得皇家貴族公子紛紛前往,不過她卻是個只賣藝不賣身的,後來,有位貴人將她長期包養了起來,誰都不知道那貴人是誰,卻聽說那人來頭不小,之後那頭牌便不再到前頭來賣藝,專心跟著包養她的人。

再後來,那頭牌突然患了怪病,之後便一病不起,短短數日之內就暴斃而亡,這件事當時在京城廣為流傳,人們紛紛感嘆紅顏薄命的同時,也心殤她的離世,卻不知道北齊先皇為了她居然改換了她的身份,先是讓她神秘的暴斃,之後再將她改頭換面,讓她成了朝中某個告老還鄉的文臣之女,最後將她接進王府。

這女子也相當有手段,入了王府之後因為本身也有些才能,又能和北齊先皇彈琴作畫,聽他說一些朝中之事,而且經常對政事能有一番獨到的見解,慢慢的在王府中也越來越受寵愛,先皇登基後便立即升了她的位分,入了後宮後,她便慢慢的排除異己,最終被當上了皇後。

若但從北齊皇太後的個人經歷來看,她也算一個風塵奇女子了,否則在這樣的時代,一個青樓女子一步步登上後位這樣的事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

因為當時先皇和皇太後做這些事的時候都是暗中進行的,又小心謹慎,所以在改頭換面之後,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也只有二人的侍衛和丫環幾個心腹之人。

等她入住後宮當了皇後之後,曾經做過青樓頭牌的事便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所以她暗中將當初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都以莫須有的罪名處死,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來,所以如今連唐少卿都不知道這件事。

而容鈺突然開口說出這件事來,她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她自己都快要忘記這段往事了,沒想到在登上這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位置之後黑歷史被人當著朝中官員和自己的兒子的面翻出來。

北齊官員面面相覷,一個個額頭上冷汗直冒,幾個陪席的官員恨不得自己今日生了病沒有上朝,也沒遇到納蘭雲溪和容鈺這兩尊煞神,若如此也就聽不到這麽勁爆的消息了,北齊皇太後居然是當年京城名噪一時的青樓頭牌?

這下他們這些無意中知道這個秘密的人也不知道過後會不會被她以什麽罪名處死,能讓他們安然的告老還鄉就已經不錯了,皇天後素來心狠手辣,手段高明,否則也就不會在先帝駕崩後還能和新皇勢均力敵,妄圖想要操縱朝堂,操控新皇了。

空氣中頓時陷入了沈悶,北齊的官員各個都低頭擦汗,大氣不敢出一聲,也不知道接下來將會掀起怎樣的風波,看大堯女皇這般模樣也不是個省心的,二人這般對上,恐怕要掀起一股腥風血雨來。

“哈哈,這真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你在小瞧朕的身份的時候,可曾想過自己曾經當過妓女?朕的身份就算再不濟,就算真的是東陵安寧候納蘭康的親生女兒,是庶出,那也比你曾經在青樓裏當過頭牌,當過千人枕萬人睡的妓子強吧。”

納蘭雲溪聽了容鈺的話也頗覺得意外,她也不知道這北齊的皇太後曾經居然還當過青樓的頭牌,具體是個什麽情形她也不了解,但容鈺既然說了出來,那必然是確有其事,他絕對不做沒把握的事。

所以她立即就心領神會,有他在身邊,她還有什麽可怕的,哪怕是將他北齊後宮攪個天翻地覆,也自然有人和她一起扛,於是底氣頓時就來了,她忍不住滿臉嘲諷的故意用惡毒的語言刺激著她。

她心裏也明白既然她從一名青樓女子當上了皇後又到權勢通天的皇太後,那當初的身份應該是清白的,但既然有青樓的名聲,那她要怎麽說那都是可以的,她是故意那樣說,只是為了刺激她,讓她氣怒抓狂而已。

“放肆,你是什麽身份,居然敢詆毀哀家?你們真的以為我北齊是你大堯的附屬國麽?我北齊皇宮是你們隨意進出,可以隨意詆毀辱罵人的地方麽?今日你若不給哀家說個清楚,那就別想離開北齊的皇宮,若你們執意挑起兩國的戰爭,哀家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皇太後果然惱羞成怒了,她沒想到納蘭雲溪身為一國之君,嘴巴這麽毒,居然能說出妓女這樣的話來,哪有半點大家小姐的風範,活脫脫的一個市井潑婦樣,而且她的短處被揭,她當著她們的面便這樣奚落她,若是被外人看到,哪裏能看出半點她是大堯女皇?

所以目瞪口呆的站了半晌,皇太後才臉紅氣粗的說出這番話來,聽她話中的意思,今天不僅不會放了秋蕊母女,似乎還要將納蘭雲溪和容鈺也拿下。

“奉陪?你只是個後宮裏的太後,北齊皇帝還站在這裏,豈能由你做主?朕來北齊是公開以一國之君的身份來的,能夠得上資格和朕對話的只有北齊的皇帝,你,還不夠資格。”

納蘭雲溪繼續公開打擊她,從方才唐少卿和皇太後二人的表現來看,皇太後的存在已經威脅到了唐少卿的皇位,任何事太過了就不好了,也許唐少卿現在翅膀還不夠硬,還沒到了真正和她撕破臉的時候,那她這次剛好也可以助他一臂之力,相信這個爆炸性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會傳遍整個北齊皇宮了,這樣的一段黑歷史,對一個位高權重的女性掌權者來說,就是一個致命的打擊,今天之後,唐少卿的皇位恐怕也能更加的牢固了。

“你……來人,將這二人給哀家拿下。”

皇太後被納蘭雲溪刺激得心臟都快抽搐了,她苦心瞞了那麽多年的黑歷史,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天下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她曾經當過青樓頭牌的身份了,可沒想到今日卻被容鈺三言兩語的就給抖了出來,而且看這些大臣們的眼神,八成是信了。

若今天說這話的人不是他,而是其他一個無名小卒,估計就算她不開口分辨,這些大臣們也不會相信,可恰恰說這話的人是容鈺,大名鼎鼎的東陵國師,如今又是大堯的國師還是女皇的皇夫,他的話一言九鼎,無論有沒有證據只要說出來,那就有人信。

“母後,這是兒臣請來的客人,您這也太不知禮數了,兒臣竟然不知道,母後曾經還有過那樣的身份,既然母後那般的身份都入了宮做了皇後甚至太後,那阿蕊最起碼身家清白,您又有什麽理由反對她入宮?”

唐少卿適時的抓住了時機開口質問道。

這些年皇太後的勢力越來越大,之前他和其他兩位皇子黨爭之時,太後雖然全力助他奪得了皇位,但他心裏也明白,她這麽做歸根結底都是為了壯大自己的勢力,總有一天要操縱朝堂,將他當成傀儡。

如今選妃一事她極力反對秋蕊進宮,其實最終原因還是怕他立她後的話,從此和大堯的關系便親近了,畢竟秋蕊對大堯對納蘭雲溪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以後若是有什麽事兒她開口求助大堯,納蘭雲溪不會坐視不管,所以,她才找了這麽個可笑的理由阻止他娶她,還不惜提前抓走秋蕊母女來個釜底抽薪,讓他的願望落空。

這下容鈺說出了這件事,她曾經當過青樓頭牌的事恐怕要傳出來了,就算朝臣們嘴上不說也都心知肚明,那以後她再想壯大實力幹涉朝政,那是絕無可能的事了,所以,他覺得,這時候他可以和她攤牌了,而且,等今天的事一過,他便可以開始慢慢的將她的勢力都剪除了。

“少卿,你……你怎麽和哀家說話的?你的教養和氣度呢?哀家從小將你養大,就養出了你這麽個不孝子?”

一定大帽子扣下來,皇太後見唐少卿如暗中蟄伏已久的猛虎般,瞬間就想要要她,頓時有些心慌的開口訓斥道。

“母後,您幹涉朝堂已經很久了,身為後宮之主便應當打理好後宮的事就好了,其他的事以後您還是不要關心了,今日選妃之事兒臣已經和朝中大臣商議過了,阿蕊兒臣是一定要接進宮的,還請母後將秋蕊母女交給兒臣,至於大堯女皇和國師,是兒臣專程派人請來觀禮的,而且,若是可能,兒臣還要大堯女皇和國師為兒臣和阿蕊做證婚人。”

唐少卿此刻手中有了太後的把柄,便不再畏懼於她,對於她的訓斥也不搭理,而他的話卻硬氣起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要聯合外人來對付養育你這麽多年的母後麽?你忘了這些年是誰扶持你一路登上皇位的?那個女人有什麽好,居然讓你和哀家對著幹?”

太後心中越來越慌,她自己也知道,一旦她做過青樓頭牌的事被傳了出去,那她以後在北齊皇宮中便再無立足之地,不僅是朝臣們會一致抵制她,就算後宮中的這些太妃太嬪們也會暗中嘲笑她,所以,她此刻已經如一只紙老虎般身子抖動得更加厲害了,說話也沒有了方才得囂張氣焰了。

“母後,你若是專心打理後宮,不再幹涉朝堂,那以後兒臣自然會孝順您,我們母子還是如以前那般,上慈下孝,若是母後非要插手朝堂,就算兒臣不說什麽,恐怕朝中眾臣也不會答應。”

唐少卿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太後聽了頓時退了幾步,伸手指著他哆嗦了半晌,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時,門外突然有一宮人急匆匆走了進來,跪下來向太後和皇帝行禮後稟道:“皇上,秋蕊姑娘和秋老夫人找到了。”

唐少卿聞言立即擺了擺手道:“快將她們帶進來。”

她們被太後抓走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刑,後宮可是個殺人不見血的地方,一些能令你受盡苦楚卻沒有任何傷疤的刑罰是很可怕的,這同時也是納蘭雲溪擔心的,她一聽這宮人來稟報,便知道流觴和清泉找到了秋蕊母女,這下她一直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010 決裂

秋蕊母女被找到,幾家歡喜幾家愁,納蘭雲溪和唐少卿都是非常高興的,而太後的臉色就不那麽好看了,她已經明顯的感覺到了唐少卿在聽到她的身份之後從骨子裏透出來的那種轉變。

那是她和他做了這麽多年的母子憑著她對他的了解感覺出來的,她覺得,她在後宮苦心經營了幾十年建立起來的勢力從今日開始,恐怕要失去了,她曾經是青樓女子的身份對皇家來說是上不了臺面的,無論當時有多紅,當時越紅她現在的勢力失去的也就越快。

在皇家這個規矩多如牛毛的地方,任何一點瑕疵都會成為一個上位者致命的弱點,更別說還是最為人不恥的青樓女子身份了,她慢慢的擡起頭看了秋蕊母女一眼,又將頭轉向納蘭雲溪,眼中憤恨的神色越來越濃。

秋蕊母女被清泉和流觴二人護著慢慢走了進來,納蘭雲溪一直盯著她們母女,見二人頭發有些淩亂,總體來說還算工整,只是二人走起路來有些弱不禁風搖搖欲墜的樣子。

秋蕊今天穿了一襲月白色妝花折枝牡丹天香絹棉裙,眉峰如黛,細長入鬢,唇紅齒白,只是雪嫩的肌膚上有一片緋紅,而且她的臉頰也有點浮腫,雖然如此,也遮不住她天生麗質的容顏和淡如墨菊的氣質,尤其是在東陵後宮中熏陶了一年多,身上不經意間流瀉出來的都是貴氣逼人的風華。

而秋老夫人今日卻是一身暗紅色棉質宮裝,臉如滿月,端莊肅穆,一副富貴人家老太太的打扮,氣度上卻絲毫不失大家風範,一看就是禮教熏陶出來的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做派。

納蘭雲溪還是第一次見秋老夫人,瞧她走路的樣子分明是受了什麽折磨,但她依然保持著端莊的風度,半點都不肯屈於人下或者露出一點軟弱來,她不禁點頭暗讚,一看就是個精明厲害的主兒,否則也不會一個人帶著秋白兄妹三人背井離鄉遠赴他國還能時刻不忘忠於自己的國家,訓導三個兒女一心報國,扶持舊主了,就沖著這一點,她對她也該是滿滿的感激。

納蘭雲溪見她們母女二人走上太後殿來,不等她們行禮忙幾步迎上去,對著秋老夫人微微一欠身,搶先說道:“老夫人,您受苦了,朕和國師,親自來接你和秋蕊了。”

她這話一出,跟著唐少卿的幾個北齊官員又是一怔,連太後都忍不住抿了抿嘴,在這個三綱五常的時代,秋老夫人這樣的實是為臣的本分,只要一朝成為君臣,就算皇帝要臣子無條件的去死,臣子都得叩謝能為皇帝鞠躬盡瘁然後去死,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而納蘭雲溪以一國之君的身份欠身向秋老夫人行禮,還是當著北齊皇帝太後和官員的面,這在他們的心中無疑是掀起了一股巨浪,唐少卿也算是明主,但對於納蘭雲溪這樣的做法還是有些震驚,沒想到她會當著別國皇帝大臣的面對一個臣婦行禮,雖然按理說這也不算什麽大事,但她這樣的做法也給了他很大的震撼。

“陛下,使不得。”秋老夫人雖然半低著頭走路,但她早就眼尖的看到了納蘭雲溪,見她突然迎了過來並朝她欠身行禮,她先是一怔隨即又一驚,心中又是悲苦又是歡喜,忙閃身避開,然後拉著秋蕊便跪了下去。

“臣婦秋陳氏(臣女秋蕊)叩見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秋老夫人和秋蕊二人的聲音同時在大殿上響了起來,秋老夫人素來端方嚴肅,拘謹守禮,但也被納蘭雲溪方才在北齊眾多人面前給她長臉的行為而觸動,當年國破,秋寒身死,她帶著三個幼小的兒女遠赴他國,忍辱偷生,含辛茹苦的將孩子教養成人,並不忘本的讓他們尋找並扶持大堯皇室後裔……

這本是秋寒臨終時的囑托,讓她無論如何都要將孩子教養承認,並要他們無論如何都回歸大堯,為國盡忠,這是身為臣子本應該做的事,也是天經地義的,以前她不明真相的時候,也曾立誓要秋寒兄妹三人在扶持大堯的同時必須報了父仇,但等她明白真相之後,才覺得容靖遠比秋寒承受的付出的要多。

所以得知救了她和秋蕊的清泉流觴是納蘭雲溪身邊的人,她心中也是又激動又忐忑的,激動的是這麽多年,她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回歸故裏了,忐忑的卻是她和秋蕊之前沒有立即動身回國,因為一己之私留了下來,卻又被北齊皇太後抓進了宮,如今還要納蘭雲溪這個一國之君親自來救,所以心中一直不安。

但此刻見她不僅沒有半點不高興,還在北齊君臣面前給她如此長臉,頓時又是感激又是心頭難安。

“秋老夫人,秋蕊,快快請起,你們受累了,是朕對不住你們。”

納蘭雲溪親自將二人扶了起來,見秋老夫人用袖子擦了一把眼角,擡起頭來時眼角已是一片通紅,淚意朦朧。

“陛下,是臣婦母女拖累了您,還要您和國師來救……”

秋老夫人心中還是有些惶恐,仍然一臉歉意的說著。

“老夫人,您和秋蕊有沒有受什麽傷?”

納蘭雲溪見流觴一直在給她使眼色,便知道二人一定是受刑了,她看了一眼北齊皇太後,然後用身子的擋住了幾個北齊大臣的視線,背著撩起秋老夫人的手臂看了一眼。

“沒有沒有,多謝陛下相救,臣婦沒事。”

秋老夫人不願納蘭雲溪再為她和秋蕊出頭,好在她們並沒什麽事,所以連連搖頭說自己沒事,並一臉擔憂的看著納蘭雲溪,眼神中有些祈求的神色,顯然不願她再為了她們母女得罪北齊。

“這是什麽?”納蘭雲溪一眼便見撩起的衣裳下,秋老夫人的雙手十指淤青,腫得什麽似的,她忍不住用手輕輕摸了一下她的手指關節,卻聽她悶哼一聲,冷汗立即就留了下來。

她眉眼一跳,看了皇太後和唐少卿一眼,一把放下秋老夫人的袖子,又拉過秋蕊,將她的手拿起來,她卻縮了一下,然後微微顫抖著手任由她拿起觀看,她的雙手乍一看並沒有看出什麽來,可是拿到近處仔細一看,卻見她手指的指甲蓋裏正往出冒著密密的小血珠子。

“流觴……”納蘭雲溪心中一痛,前世今生,她最熟悉的便是人體骨骼脈絡,這是受了什麽刑她一看便知,秋老夫人是受了夾板之刑,她摸了一下她的手指發現她的手指骨骼已經全部錯位,而秋蕊這血珠子從指甲縫裏流出來,那必然是用針或者竹簽從她的指甲蓋和肉之間的縫隙裏紮進去這才流出來的。

“陛下……”流觴見納蘭雲溪動怒,立即上前應了一聲。

“老夫人和秋蕊這是受了什麽刑?”

納蘭雲溪黑著臉狠狠的瞪了唐少卿一眼問流觴,看來今天她想要息事寧人也不能了,她大堯的人在北齊皇宮裏被這般虐待,她怎麽能坐視不管,今天就算和北齊撕破臉也不能讓人家以為她北齊還和十幾年前一般任人欺負。

“陛下,屬下和清泉找到老夫人的時候,她們在一處僻靜的冷宮之中,幾個宮中的老嬤嬤正在給她們施刑,秋老夫人受的是夾板之刑,秋蕊姑娘是……是放血之刑。”

流觴在外人面前還是記得君臣之禮的,上前一步將她和清泉找到秋蕊母女時的情形說了一遍,所為放血之刑並不是平常的用針紮破手指肚腩放血以治病這樣的放血,而是將長針順著指甲蓋之間的縫隙慢慢的紮進去,鮮血從指甲縫裏流出來,這是後宮懲治宮女後妃的一種極其殘忍的刑罰,施行後看不出什麽傷口傷痕來,但行刑過程中很多人痛不欲生難以忍受會活活痛死。

“施刑之人抓住了麽?”

納蘭雲溪怒喝一聲,此時體內的嗜血因子又被激發了起來,沒想到這北齊皇太後果然沒安好心,這是要讓秋蕊母女悄悄死在這後宮中的意思啊,若不是她剛好到了這裏,剛好知道了這件事,就唐少卿今日的做派,那秋蕊母女還不得被這北齊皇太後折磨死?

日後她再得知,如何對得起死去的秋寒,還有在大堯鞠躬盡瘁為她效力的秋白和秋瓷?

憤怒之火一旦燃燒起來,就算她如今身為帝王,也難免會失去理智,她冷颼颼的看了北齊太後和唐少卿一眼,太後被她冰冷的眼神頓時掃得心中一怵,忍不住倒退了兩步,心中已經開始思量對策。

“陛下,屬下和清泉已經將她們都抓到了,就在太後宮外,由北齊皇帝陛下的禁衛軍押著。”

流觴跟著納蘭雲溪早就知道了她的脾氣和行事風格,所以當時在找到秋蕊母女的時候,順便將施行的人也全部抓起來帶到太後宮裏來了,她知道納蘭雲溪一旦知道她們被這般虐待,一定會追究的。

“皇帝陛下,這件事你怎麽看?”納蘭雲溪雖然怒火中燒,但也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又加上容鈺在她身邊,一直抓著她的手掌,怒火過後,她還是看了一眼唐少卿然後問道。

“將人帶進來。”唐少卿也沒想到,太後才將人帶進宮不久,就對秋蕊母女施刑,之前他雖然就秋蕊的事和太後有過爭執,但也沒想到她會這般先斬後奏,完全不顧他的意願私自就要處死她們。

“少卿,你要做什麽?”

太後見唐少卿也動了怒,心中暗罵幾個宮人手腳不利索,平日裏讓她們虐待宮女妃嬪的時候,她們一個個如狼似虎的作威作福,今日讓她們對付兩個別國的平民百姓居然這麽長時間了還讓她們活著,白白給人留下了把柄。

“母後,您說,兒臣該做什麽?兒臣對秋蕊是非卿不娶,而母後非但不肯支持兒臣,還暗中落井下石,這般作為,又豈能再執掌後宮?”

唐少卿這麽長時間心中已經權衡利弊定了,太後以前當過青樓女子的身份一旦被翻出來,之前她辛苦建立起來的勢力便不堪一擊了,很多投靠了她的大臣肯定要反水,這樣一來,他便可以放開手腳了,再也不用受她制約了。

今日,她一來要給納蘭雲溪和秋蕊母女一個交代,二來隱忍這麽久了,也該是他爆發的時候了。

說話間,幾個嬤嬤和太監便被帶了上來,一共是三個嬤嬤兩個太監,幾人一上殿來便跪了下去,向唐少卿和皇太後行禮。

這些奴才們都是狗仗人勢的東西,在後宮裏仗著皇太後的威風到處作威作福,連一般的妃嬪都不放在眼裏,如今見唐少卿雖然動怒,她們心中也不是很害怕,反正她們知道,皇太後的勢力和皇上可是勢均力敵的,只要皇太後不倒,她們也無需害怕。

“狗奴才,誰讓你們給秋老夫人和秋蕊姑娘動刑了?”

唐少卿也不廢話,上來就劈頭蓋臉的問道。

“回……回皇上,不是奴才等人要給她們動刑,實在是這秋家母女不知好歹,不知禮數,她們公然辱罵皇太後,奴才們實在看不過眼,所以才,啊……”

一個嬤嬤模樣的人清了清嗓子,還想攀誣秋蕊母女,可沒等她說完,便被唐少卿一腳踹在了臉上,她一驚頓時哭天抹地的嚎啕起來。

“皇上,皇上,奴才錯了,再也不敢了。”幾人一看情形不對,今日的皇帝並不和往日一般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上來就打人,頓時就怕了,忙開口求饒。

“少卿,是哀家讓她們施刑的,你這般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她,是在打哀家的臉,打北齊的臉麽?你這是害怕他們大堯麽?”

太後見自己身邊的貼身嬤嬤被打,頓時覺得唐少卿是在打自己的臉,她一惱也顧不上許多了,立即就厲聲開口訓斥唐少卿,話裏話外挑撥的意味十分明顯,北齊的幾個官員聽了之後也覺得唐少卿這般維護大堯實在是有些軟弱,都齊齊搖了搖頭,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皇帝陛下,既然太後這麽說,那您也不必動手了,秋寒將軍在我大堯的封號為廢,還是大將軍的封號,那秋老夫人和秋蕊便是我大堯大將軍的遺孀和小姐,怎麽就成了平民百姓了?也罷,您住手,這些狗奴才既然目無法度不尊禮法的傷了我大堯的人,自然要由我親自處置。”

納蘭雲溪說時遲那時快,等她話落,手中的手槍早就上了膛,她“蹬蹬蹬”幾步走到那幾個奴才面前,一把抓住先前說話的嬤嬤後腦勺,冰冷的槍口抵在她額頭上毫不猶豫的就扣動了扳機。

“砰”一聲巨響在大殿上響了起來,那嬤嬤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便倒地而死,額前一個血洞看起來十分恐怖駭人,北齊大殿上響起了無數驚呼聲,先前她們入宮的時候自然被例行檢查過的,但是納蘭雲溪和容鈺身為國師和皇帝,誰又敢搜她們的身?

就算是搜身,她們也不認得納蘭雲溪的手槍,又哪裏能想到這東西有這麽大的威力?此時她在太後的大殿上行兇殺人,就是為了快刀斬亂麻給她們一個震懾,秋蕊母女受了這麽大的罪,皇太後她自然是不能殺,難道她還不能殺她的幾個奴才了?

還沒等眾人從驚詫中反應過來,“砰砰砰砰”幾聲槍響又響了起來,北齊官員和太後生怕納蘭雲溪殺紅了眼不顧一切連他們也都殺了,一邊呼救,讓禁衛軍進來,一邊嚇得四下逃竄,齊齊躲在了桌椅下面。

幾聲槍響過後,方才被押上殿來的幾個嬤嬤宮女全都倒了下去,除了第一個嬤嬤被納蘭雲溪一槍爆頭之外,其餘四人都是胸口中槍倒地而死。

殺了這幾個宮人之後,納蘭雲溪才慢慢拿著槍慢慢走到容鈺身邊,心中仍氣難平的看著皇太後,好像下一刻,她手中的槍就要對準太後一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禁衛軍聽到槍聲已經迅速集合進了大殿,將納蘭雲溪容鈺等人團團圍了起來。

“快,快將她們給哀家亂箭射死,一個活口都不必留。”

太後見禁衛軍進了殿中,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此時見納蘭雲溪等人被團團圍住,心中終於有了底氣,忙歇斯底裏的大聲喝道。

她的聲音剛落,唐少卿冷眼看了她一眼,便聽又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曲水也帶著自己的暗衛隊闖了進來,他們一個個也都端起了手中的槍,黑乎乎的槍口對準了北齊的禁衛軍,一時之間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夠了。”唐少卿大喝一聲,接著又道:“禁衛軍,立即退下。”

“皇上……”禁衛軍首領不放心,還想爭辯。

“退下,這裏是朕做主還是誰做主?你們為誰效力?”唐少卿簡直要被氣瘋了,自己金口玉言,這些禁衛軍還不退下,看來禁衛軍也要重新換血了。

方才納蘭雲溪已經向北齊展示了那秘密兵器的厲害,此時又有這麽多人拿著那兵器沖了進來,他們還敢不聽自己的命令,難道真的想挑起兩國戰爭,令北齊遭禍麽?

“是。”禁衛軍首領見皇帝發怒,不敢再爭辯,立即擺了擺手帶著禁衛軍退了出去。

“曲水……”待北齊軍隊退出去,納蘭雲溪才擺了擺手,曲水也點了點頭,收起了槍,然後列隊站在殿中,保護這納蘭雲溪和容鈺。

“皇帝陛下,冤有頭債有主,朕歷來恩怨分明,這幾個奴才膽大妄為敢對我大堯的人施刑,朕是一定要親手懲治了她們的,至於皇太後,朕自然不會親手斃了她,但是,今天,你北齊必須給朕一個交代,否則,你也看到了,今天你想殺了我們,那絕對不可能,你若不處置這件事,朕歸國之日,便是我們兩國開戰之時,到時候,生靈塗炭,你可別怪朕心狠。”

納蘭雲溪露了這一手後,這是公然威脅唐少卿了,而此時要讓她心情氣和的坐下來再談秋蕊嫁給他的事那也是不可能的了。

“女皇陛下,你放心,這件事,朕會給你,給秋蕊母女一個交代的。”

唐少卿此時心中已經有了決斷,他一扭頭看向皇太後。

“少卿,你……你要做什麽?”

“母後,既然您以前的身份也被暴出來了,那以後這後宮恐怕再也容不得您做主了,以後,您還是搬到冷宮去,安心的吃齋念佛去吧。”

“什麽?不,你不能這麽對哀家,你憑什麽廢除哀家?你沒這個資格,若是沒有哀家的幫助,你哪裏能做的上皇帝?你現在這是過河拆橋麽?”

皇太後震驚於唐少卿的話,沒想到他真的這麽狠心,要將她打入冷宮,頓時指著他罵了起來。

“母後,朕可沒有權利廢除你,只是讓你搬去冷宮住,吃齋念佛為皇家祈福,這後宮的事以後不用您再操心了。”

唐少卿說完後招來隨行的丞相,命他立即擬制革除太後再後宮的一切權權力,立即搬到冷宮,方才納蘭雲溪發威,幾個大臣都嚇得半死,此時聽了唐少卿的話立即應了下來。

“女皇陛下,朕這樣處置您可滿意?”唐少卿不顧太後的辱罵嘶喊,命宮人將她拖到內室去了,待她走後,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哼,你這也算是借著朕打壓她趁機收回權力,可別說的那麽好聽,既然如此,朕也不叨擾了,立即告辭。”

納蘭雲溪原本也是想要助唐少卿一臂之力,鏟除太後這可毒瘤,如今大功告成,秋蕊母女也得救,她也不能再咄咄逼人,凡事還得留有一絲餘地,日後才可轉圜,所以也沒說滿意不滿意,只是立即要帶著秋蕊母女告辭。

“這,女皇陛下,今日是朕選妃的日子,秋蕊她……”

唐少卿見納蘭雲溪要帶著秋蕊母女離開皇宮,頓時急急開口想要阻止,他還存著將秋蕊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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