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程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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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楚言起床時就感覺到自己的半邊身子被壓麻了。賀亦寒一條胳膊和一條腿搭在楚言身上,把他牢牢禁錮住,生怕他跑了似的。一想到昨天晚上發生在這間臥室、這張床上的事,楚言就一陣臉紅耳熱,羞惱得不行。賀伯伯賀伯母的房間就在附近,昨晚賀亦然還來敲了門。楚言都不敢去想,待會兒怎麽出門。

“你放開我,回你自己房間去!”楚言沒好氣地伸手推纏在他身上的“大型犬類”。

賀亦寒這回倒是好說話了,被楚言一推就順勢滾到一邊,一只手支著頭看著楚言手忙腳亂地穿衣服,又對著鏡子檢查自己暴露在外面的肌膚有無可疑之處,整張臉憋得通紅,眉宇微蹙,眼眸被欺負得狠了似的,泛著盈盈水光。

楚言換了一件舊的高領毛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總算控制住不再沒完沒了地檢查自己的衣飾,一回頭看到賀亦寒還在自己床上,嚇得三魂丟了一魂半,低聲斥道:“你怎麽還在這裏,如果讓你爸媽看見了怎麽辦?!”

賀亦寒坐起身,無所謂地說:“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他起身,朝楚言走過來,微微彎下腰,湊到他的領口,深深嗅了一口:“哥哥真好聞。”

楚言偏頭躲避他,嘴唇輕抿,囁嚅道:“你就不能放過我嗎……我們還可以像以前一樣,我會照顧你、關心你,我們……啊!!!”

賀亦寒忽然一口咬上了楚言的唇瓣,直到唇齒間溢出一絲淡淡的血腥味。他松開楚言,輕描淡寫地道:“哥哥以後少說這種話,我不愛聽。”

楚言捂著被咬破的嘴唇,匆忙跑去鏡子前查看,下唇被咬破了一道口子,還在汩汩往外流血。他急得不行,抽了一張紙按住傷口,才堪堪止住血。

始作俑者倚在一旁看好戲,楚言憤憤地扭頭瞪了賀亦寒一眼。心裏懊惱得不行,就不該惹這只狼崽子。

賀亦寒看著楚言在鏡子前忙前忙後,想盡辦法掩飾嘴角破的小口,胸腔中滿溢的是變態的報覆欲。他就是故意的,昨晚故意不關自己的臥室門,剛才故意在楚言唇上留下痕跡。他知道賀亦然一定會有察覺,他就是要讓賀亦然知道,時移境遷,楚言現在是他的了。

楚言在賀家吃過早餐,被賀亦寒開車送去了逸藍。賓利剛在逸藍大廈樓下停穩,楚言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不打招呼跑走了。

自由的空氣灌入他的鼻間,連身後賀亦寒叫他都顧不上了。

請假的這幾天,他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可逸藍還是老樣子,熟悉的同事,熟悉的辦公環境。他心情有些覆雜地坐在自己工位上,打開久違的電腦,迫使自己進入狀態。

請假整整四天,對於一個設計師來說,積壓了不少工作,deadline壓力更大了。他把手機調成靜音,集中精力處理之前未完成的工作。就連午飯,他都是拜托方曉帆幫他從食堂帶回來吃的。一直忙碌到下午四五點,他才把手中相對緊急的工作處理妥當,有空去茶水間沖一杯咖啡,慢悠悠地站在窗邊喝。

今天是個晴天,路兩邊的花壇裏還覆著一層積雪,把光線折射得有些刺眼。楚言站在窗邊喝完一杯咖啡,才感覺自己全身重新活過來了,昨晚被折騰得那麽慘,今天還要片刻不停地補之前落下的工作,實在是受不住。

他把紙杯扔進垃圾桶,慢悠悠踱回工位,這才想起早上就被扔進抽屜裏的手機。解開鎖屏,果不其然跳出來很多條信息,其中光賀亦然就一連轟炸了幾十條。楚言有些不知道怎麽處理和他的關系,但還是沒忍住最先點開了他的信息。

「哥哥,早上你都沒和我打招呼就走了,好委屈啊……」

看到這條,楚言眼皮跳了跳,光是看文字都能完全想象出賀亦寒如果當面說出這些話,會是怎樣的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他不知道為何耳朵有些發燙,趕緊劃動手機屏幕繼續往下翻。

後面一連好幾條,都是賀亦寒在工作間隙給楚言發的隨手拍的照片,包括自己吃的午餐便當、喝的冰檸水,甚至在樓下看到一只小狗都要拍下來分享給楚言。

「哥哥,你都一天沒理我了。」

……

最後一條是一個小時前:「哥哥,我有急事要出一趟差,去W市,過兩天就回來,哥哥下班了自己回家,別擔心我,給你帶禮物回來。」

楚言在看到那句讓他別擔心的話時,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誰會擔心你這個小混蛋”。可是心裏才剛罵完,他腦海裏就完全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小時候賀亦寒有一回差點走丟的事。真是從小到大都不讓人省心,楚言憤憤地想,揉了揉太陽穴迫使自己改變總是不自覺為賀亦寒擔心的習慣。

周末無人打擾,也不會有人壓在他身上亂來。楚言度過了輕松舒適的兩天,就連賀亦寒,也罕見地沒有一天到晚催命符似的打擾他,或許在W市真的有很要緊的事要忙。

周一一早,地鐵因暴風雪被封閉暫停運營,楚言望著窗外下了一整夜還沒有停下趨勢的大雪,不得不出門打了輛出租車去上班。由於地鐵的癱瘓,幾乎所有上班族都選擇了開車或者打車,天氣狀況又很惡劣,積雪清理不及時,一路上堵得楚言心煩意亂,花費平時三倍的時間才到達逸藍大廈。

下午正上著班的時候,楚言忽然被劉心怡告知看到有個女孩在樓下大堂裏,好像是找他。楚言微微有些詫異,他向來不愛社交,平時除了忙工作就是在家待著,和以前大學的同學聯系也不緊密,不太愛參加聚會,怎麽會突然有女孩找他。

但是劉心悅肯定地說找的就是他,楚言只好將信將疑地下了樓。

大堂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女孩,一頭染成栗色的長卷發披散下來,眉眼間寫滿了焦急,正在四處張望著。

楚言只一眼,就認出了她。

雖然時間間隔得有些久了,楚言也不知道她的名字,但他確定,這個女孩就是在賀亦寒念中學時被自己撞見過兩次和賀亦寒接吻的女孩。楚言抿了抿唇,朝那個女孩走去。

“你好,是你找我嗎?”楚言淡聲道。

女孩站起身,急切地問道:“你就是亦寒的哥哥吧?”

楚言沈默著不置可否。

“你能聯系上他嗎?”女孩滿臉寫著焦急,“我知道我直接來這裏找你有些唐突了,但是,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他從昨天晚上起就聯系不上人……”

楚言眉毛不安地跳起來。他不知道這個女孩為什麽會找上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知道逸藍的,她看上去似乎和賀亦寒關系匪淺,只是一晚上加一個白天聯系不上人就急著找來了。女朋友?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事的時候。

“你先別急,我給他打個電話。”楚言說著便掏出兜裏的手機,給賀亦寒撥了過去。

一連串的嘟嘟聲機械地在手機聽筒中響起,楚言眉頭緊緊蹙在一起,直到通話中傳來機械的電子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楚言哥,你也打不通嗎?”女孩頓時更焦急了,“他去W市和客戶談一筆很重要的生意,他急著在盛輝站穩腳跟,一個人就去了,談完生意又急著往回趕,這兩天都是暴風雪,我擔心他遇到危險……”

楚言聽女孩說起前因後果,忽然發覺自己甚至不知道賀亦寒去W市出差具體是做什麽,他沒問,賀亦寒居然也沒說起。他心裏有些五味雜陳,打斷她:“不用叫哥,叫我名字就好。”

“啊?”察覺到他的語氣有些生硬,女孩一楞,訕訕道:“好,好的。”

楚言又掏出手機,給賀亦寒撥了過去,毫無意外地,答覆他的仍然是一串兒機械的電子提示音。他心下有些慌亂,但還是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他出門攔了輛出租車,女孩趕緊在身後跟了上來。

這種鬼天氣,能待在家裏的都會盡量待在家裏。楚言心知出租車司機不會願意開車帶他們去W市,哪怕這是一個賺錢的大單。他直接報了離逸藍最近的一家租車行的地址,到了便果斷付錢租了一輛加滿油的車,帶著女孩往高速路口開。

由於天氣異常惡劣,從G市到W市的高速已經封閉了。女孩在一旁提醒說:“高速昨晚就封了,他應該沒走高速。”

楚言點點頭,掏出手機,打開地圖軟件,找到了高速封閉之後從W市回G市的必經之路。這一路兩百多公裏基本是省道,鮮少有人煙,就連加油站都少見。楚言放大地圖,仔細一點一點看過去,越看眉頭蹙得越緊。

確定好路線後,楚言便一腳油門沖出去了。

路上,楚言穩穩地握著方向盤,他心裏著急,一句話都沒說。女孩在旁邊看著他一臉凝重,起了幾個話頭想緩解下氣氛,通通以失敗告終。

走了幾十公裏,沒遇到一輛車,楚言想到這裏更加擔憂。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強迫自己一定要鎮定下來,扭頭餘光瞥到一旁坐著的滿臉如臨大敵的女孩,忽然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啊。“女孩以為楚言不想和她說話,就自己發起了呆,乍然被問,楞了一下,才答道:“我叫程玥,前程的程,一個王一個月亮的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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