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等不及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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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玥自我介紹完,也沒再聽到楚言說什麽,就這麽尷尬地坐在副駕駛,眼睛直視前方,想偷偷拿手機拍楚言,又沒有膽量。她覺得楚言好像和賀亦寒說的不一樣,氣質清冷,就像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完全不是賀亦寒口中的溫柔漂亮的好哥哥的感覺。

繼續往前開了一段路,太陽逐漸西斜,路上偶爾能遇到一兩輛車,俱是行駛得謹慎小心,楚言也不敢大意,仔細地觀察著路況。萬幸的是雪已經停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一眼望去浩渺如煙。

楚言把車停在路邊,先報了警,把情況講述了一遍,隨即給自己的手機充上電,又吩咐程玥繼續給賀亦寒打電話。眼見著天逐漸暗下來,無休無止的機械電子音從程玥手機話筒中傳出來,楚言的心也隨之一點一點往下沈。

雪雖然停了,但寒風依舊凜冽,地上的積雪被卷起少許,在空中變成雪沫盤旋飛舞。路兩邊的樹只餘下光禿禿的樹幹,樹梢上還掛著白,透著無盡的蕭索之意。

楚言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微微出汗,他一邊開車,一邊在心中默默祈禱,盼著賀亦寒只是手機故障了,人還好好地待在溫暖安全的地方。沒有任何語言能夠形容他心中的恐懼,從小到大,賀亦寒讓他操了無數的心,小時候身體差總是感冒發燒,夜裏神經衰弱睡不好覺,出個門還被人群擠散差點走丟。他恐懼賀亦寒在他的眼前出任何差池,明明在離開的三年裏,賀亦寒自己也好好地長大了、好好地生活著,有自己的學業、事業,可是一回來,站在他面前,他就忍不住去擔心。

他心口酸窒,猛眨了幾下眼,才堪堪止住就要湧上來的眼淚。

“楚言哥,前面有輛車!”程玥忽然大聲指著前方距離公路有一定距離的農田裏側翻的一輛車喊道。

與此同時,楚言也發現了那輛車的存在。是賀亦寒的車,他不會認錯。

天色較暗,賀亦寒的車距離公路尚且有一段距離,過往車輛不仔細看很難註意到。楚言的心跟著開始顫抖,他把車停在公路邊,就拉開車門沖了下去。

他的靴子踩在幹枯的土地上,心裏不斷默念著千萬不要有事。他不敢去深想,賀亦寒的車側翻在這裏過去了多久。短短十幾米的距離,他雙腿發軟,腿肚子都在打顫,心中的恐懼無限放大,甚至不敢去設想最壞的結果。

“亦寒……”楚言來到側翻的車子旁,幾乎是跪坐在了地上,他探到駕駛室的玻璃前,湊上去透過玻璃查看裏面的情況。

駕駛位的安全氣囊彈了出來,賀亦寒被氣囊裹在其中,額頭上有一塊紅色的明顯是撞擊導致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在傷口四周暈開。他雙眼緊閉,像是昏迷了許久。楚言身體裏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他隔著玻璃焦急地喊了幾聲賀亦寒的名字,可對方就那麽安靜地睡著,什麽也聽不見,好像永遠也不會醒過來。

巨大的恐懼頃刻間淹沒了楚言。

如果……如果賀亦寒再也醒不過來,他的餘生甚至不敢去回憶,他們之間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他們的最後一次見面,一個有陽光有微風的平常的周五清晨。他心裏別扭,沒理會賀亦寒在身後叫自己,就賭氣推開門下車跑了,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他一眼。認認真真看一眼,他從小捧在手心、當做寶貝的小朋友,臉上失落沮喪的表情。

楚言慌亂地低頭四下尋找尖利物,程玥眼疾手快把一塊有著鋒利尖角的石頭遞到他眼前。他想也沒想接過來,迅速而果斷地狠狠砸向駕駛室玻璃。車窗玻璃很結實,他一連砸了好幾下才砸開一個小口,玻璃碎渣濺落,將他的手刮破,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痛,繼續不顧一切地奮力砸著。

萬幸的是,車子損毀得並不嚴重,既沒有漏油著火,也沒有爆炸。他伸手摸到賀亦寒的臉,冰冷冰冷的,沒有一絲生氣,空調早就不運作了,此時車內的溫度極低。

楚言把車窗砸開後,和程玥一起動手把賀亦寒從駕駛座的安全氣囊裏拔了出來。

賀亦寒雖然瘦,但個子高,分量一點也不輕,他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弄出來。賀亦寒整個人了無生氣地倚靠在楚言身上,楚言重重喘了口氣,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體溫,全身上下緊繃著的那根弦總算稍稍松了些。他又緊張地四下檢查賀亦寒身上有無受傷,接著才和程玥一左一右把他往剛才停在路邊的車上架。

把賀亦寒妥當地安置在後座,楚言正準備去駕駛室開車,程玥立馬自告奮勇道:“楚言哥,我來開車吧,你在後座照顧他。”

楚言點點頭,坐到了後座,讓賀亦寒的腦袋枕在自己腿上。

來的一路怕油不夠用,他們一直沒敢開空調,這回帶上賀亦寒往醫院開,空調的暖風給得足足的。楚言在後座抱著賀亦寒的腦袋,手心貼在他冰冷的臉頰上,低頭一遍一遍用視線描摹著他的眼睛、鼻子,隨後落到額角的傷處。看著看著,楚言的眼眶有些發酸,一層朦朧的水霧逐漸彌漫了上來。

車裏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裏,只有寒風刮過窗玻璃的聲音和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楚言強忍著哽咽吸了下鼻子,一滴滾燙的淚水隨即滴落下來,正正落在賀亦寒的臉頰上。接著,他便再也忍不住,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仰起頭,淚水順著臉頰、脖子滑落。他的心裏不斷向上天祈求著,他的小朋友可以快點醒過來,活蹦亂跳地站在他面前。和他耍脾氣也行,甚至……甚至欺負他也認了。

程玥在前面開車,聽到聲音悄悄地往後視鏡裏瞥了眼,踩了腳油門加快了車速,大氣不敢出。

到了醫院後,醫生對賀亦寒進行了全方位檢查,告知楚言病人只是輕微腦震蕩,問題不嚴重,雖然目前還在昏迷,但是打點葡萄糖過不久就可以醒過來,之後再繼續留院觀察一到兩周。除此以外,額頭磕破的外傷,塗點藥包紮好,慢慢養就行了。

楚言聽到醫生給的結論,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他拉著醫生拜托他一定再好好全身檢查一遍。他剛才在側翻的車裏見到賀亦寒的第一眼,那副臉色蒼白、了無生氣的模樣,嚇得他心跳都要停了,他現在一點也不敢大意。

醫生見他不信,擺擺手說自己還要忙,讓他自己好好看檢查單。楚言只好拿著一堆檢查單翻來覆去地看,確實沒檢查出別的什麽更嚴重的問題。可他仍是感到一陣後怕,如果程玥沒有來找他,如果他發現得太晚或者根本沒有發現異常,小朋友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天寒地凍的野外,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嚴重的後果。

他感到一陣眩暈,擡手揉了揉太陽穴,扶著病床在旁邊坐了下來。

吊瓶裏的葡萄糖順著輸液管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沒入賀亦寒手背的血管裏,楚言忍不住伸手握住了賀亦寒的另一只手。他的手骨節分明,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膚下看得分明。

小時候楚言常常牽著他的手,帶他走街串巷。後來小朋友長大了,越長越高,手也變得比他的還大。

楚言心裏一團亂麻,一會兒想起小時候的賀亦寒,一會兒想起現在的賀亦寒。過去的畫面和現實交錯,讓他有些恍惚。

他不禁去想,他是不是對長大後的小朋友太過苛責了。人一輩子短短幾十年,永遠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到來。

程玥去醫院外面買了飯,遞給楚言。

楚言勉強扒了兩口,繼續守著賀亦寒。

程玥也在一旁坐下來,瞟了眼楚言紅腫的眼眶,忽然出聲:“亦寒本來是沒那麽急回來的,但是他說你生他氣了,不能讓你生氣太久。”

楚言聞言,動了動僵硬的脖子,看向程玥。

程玥嘆了口氣,道:“他給你帶了禮物,估計是急著送給你,希望你原諒他。我也不懂他怎麽就急這麽一會兒,不能等雪停了嗎?反正你都已經生了兩天氣了啊。”

“我去把車開到加油站加點油。”她邊說邊搖了搖頭站起身,似乎是真的很不理解賀亦寒的執拗。

可是楚言卻清楚明白,他的小朋友為了早點回來見到他,差一點落得個身隕冰天雪地的下場。

他同樣清楚明白的是,以小朋友對他的偏執,一定等不及雪停。

34.“謝謝哥哥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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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讓程玥去醫院旁邊的酒店休息,自己則待在病房裏守著賀亦寒。

賀亦寒額頭的傷口已經被妥帖地包紮好,原本鋒利的眉眼此刻也變得柔和,他安靜地睡著,看上去無比乖巧。

楚言握著賀亦寒沒有輸液的那只手,也趴在床頭睡著了。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楚言意識朦朧間感覺到握著的那只手動了動。他猛地清醒了,看向床上躺著的賀亦寒,果然見他迷迷糊糊掀開了一半眼簾,正不知所措地看著周遭的環境。

“亦寒,你醒了?”楚言欣喜地湊近他眼前,殷切地問:“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賀亦寒似乎是反應了好幾秒才認出楚言,原本黯然無光的眼眸漸漸亮起了光,他啞著嗓子虛弱地道:“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乖,先喝點水。你在路上出了點事故,問題不大,別擔心。”楚言一邊安慰他,一邊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賀亦寒反應有些遲鈍,擡手要去摸自己額頭的傷口,被楚言攔下。

“頭,頭疼……”

聽到賀亦寒喊頭疼,楚言緊張得不行,立刻按鈴喊來了醫生。

醫生在詢問完賀亦寒後,說這是腦震蕩後正常的反應,註意休息,保持環境安靜,少用腦子少思考,慢慢養著就好。

楚言點點頭,把醫生說的註意事項都一一記下,才轉頭看向賀亦寒,見他又把手伸向自己額頭那一塊貼著白紗布的傷口,趕緊去攔他。

這回賀亦寒不說疼了,說傷口癢。

楚言耐著性子像哄小孩一樣哄他:“乖,不能亂抓,忍一忍就過去了,啊。”

賀亦寒眼睛睜得圓圓的,委屈地看著楚言,嘟嘟嚷嚷說自己就是癢,癢得受不了。

楚言招架不住,投降道:“好好好,我給你在傷口附近輕輕撓一撓,你自己不許亂抓哦。”

說著,他便靠近了些,指腹輕柔地在賀亦寒傷口附近的皮膚一下一下撓著,一邊撓一邊給他吹著,“這樣感覺怎麽樣?還癢不癢?”

賀亦寒得到楚言這麽溫柔悉心的照顧,眼眶有些泛紅。自從他們捅破窗戶紙以來,楚言再也沒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和他說話。生病真好,受傷真好。生病受傷就能換來這樣的楚言,值。這種苦盡甘來的感覺幾乎讓他有些上癮。

楚言不知道他心裏這些小心思,見他悶著頭不說話,以為他不高興了,認真地掰過他的臉,看著他眼睛,問:“怎麽啦?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賀亦寒眼尾耷拉下去,欲言又止地看著楚言。

楚言聲音又放輕了些,摸了摸他的臉,問他:“想要什麽?哥哥去給你……”

“我想要什麽,哥哥還不知道嘛……”賀亦寒低著頭嘟囔了一句。

病房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他們處在G市和W市中間的一個小縣城,醫院的位置靠近縣城郊外,窗外就是一大片覆蓋著皚皚白雪的農田,環境安靜優雅。而他們住的這間單人病房,此刻除了空調出風口往外輸送暖風的呼呼聲,就是兩人清晰可聞的呼吸聲。

楚言半晌沒有說話,給賀亦寒揉著額頭的手也停了下來。

賀亦寒擡起頭來,眼眶有些泛紅,一副受傷的模樣。

楚言最招架不住他這樣,重重嘆口氣,放棄道:“好啦好啦,就這麽委屈嘛?”

楚言也就是這麽一問,沒想到賀亦寒還真的認真地點了點頭,委屈地說:“哥哥不肯,我委屈得都想死了算了。”

聽到他說不吉利的話,楚言立馬打斷,拔高聲音兇他:“誰讓你把死字掛在嘴邊的!”

楚言眼前再次浮現他在雪地裏找到昏迷的賀亦寒的場景,原本會對他笑會對他耍小脾氣的小朋友,就那麽了無生氣地昏倒在天寒地凍的駕駛室內,像一尊琥珀,精美卻沒有生命。

“以後不許把死啊死的掛在嘴邊知不知道?!我把你照顧這麽大,你就這麽報答我嗎?!”

被楚言一兇,賀亦寒的眼神看上去更委屈可憐了,漆黑的雙眸無辜地睜大。就像一個做錯了事的熊孩子,被訓了之後知道錯了,但還是感到委屈。

楚言說完之後也覺得自己語氣太過嚴厲,趕緊放輕了聲音,揉著他的後腦勺哄道:“下次不能這麽任性了,知道嘛?”

“哥哥好兇……”賀亦寒撇了撇嘴,扭開了頭不讓他揉了,埋怨道:“果然,賀亦然有的,也輪不到我……”

說著,賀亦寒就把被子往上拉,背過身躺倒。

“小祖宗,你註意手背上的針!”楚言慌張得抓住他紮著針的手擡高,不讓他亂動以免動到針頭。

經過兩個人一番拉鋸折騰,楚言自暴自棄地擺擺手:“別鬧了,小祖宗,你怎麽這麽能纏人呢?好好的提他幹嘛呀……”

“怎麽,難道不是嗎?”賀亦寒背轉身,看也不看楚言,賭氣道:“小時候我什麽都用他剩下的,他不要的才給我。如果是他喜歡的,那就根本輪不到我。你們都偏心他,連你也……”

越說越離譜了,楚言扶著額頭,有些頭疼。他傾身上前怕了拍賀亦寒的肩膀,哄道:“哪有這麽誇張啊?你小時候想要什麽,我不都盡量想辦法了嘛……”

賀亦寒抖抖肩膀甩開楚言的手,一副不願意理他的樣子。

楚言在一旁叫他小朋友、小祖宗通通不管用。

“好了好了,你不就是想要……想要……”楚言咬了咬唇,不願意把完整地話說出來,他轉頭四下看了看,深吸口氣,下定了決心似的,動手解開自己衣領處最上面的一顆紐扣,聲若蚊吟道:“這裏,這裏不太方便,而且你受傷還在觀察呢,不能劇烈運動。可以,先,先給你咬一口。等,等回家了好不好?回家了再……你想怎麽樣都行,好不好嘛?”

賀亦寒聞言雙眼睜得更大了,兀自消化了半晌才明白楚言的意思。他轉過身來,不確定地出聲:“哥哥不騙我?”

楚言耳根通紅,臉頰也發燙,低下頭不敢和賀亦寒對視,輕輕嗯了聲,繼而又道:“先說好,你將來要是後悔……”

賀亦寒一口咬上了楚言暴露在他眼前的精致鎖骨,代替了他的回答。

“嗯……”楚言被鎖骨處傳來的痛感激得悶哼了聲,咬著牙盡量放松了緊繃的身體,擡手撫上了小朋友的腦袋,一下一下給他順著毛,竭盡所能地安撫他。

好半晌,賀亦寒才松開楚言。他笑得眼睛亮亮的,滿心滿眼都是剛才楚言通紅著耳根說出那一番話的模樣。他萬萬沒想到只是出了場盡在掌控的事故,楚言就心疼得把什麽都捧過來給他,包括他自己。

楚言看著賀亦寒像個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樣,不禁暗暗嘆了口氣。

賀亦寒沈浸在得償所願的喜悅中,捉住楚言的手在他手背上嘬了好幾口。

楚言身子一僵,隨即松懈下來,由著他親。

賀亦寒沒有打針的那只手勾住楚言的脖子攬過來,唇貼上去吻他。楚言站在病床邊,這個姿勢不太舒服,但他還是盡量放松身體配合他。

賀亦寒輕吮著楚言的唇瓣,像品嘗期待已久的美味似的一點一點舔過去,吻得纏綿悱惻。暧昧的水聲在寂靜的病房內回蕩,兩人吻得空氣都粘稠得能拉絲。

“亦……寒……”楚言有些承受不住地嗚咽著叫他的名字。

一吻畢,賀亦寒和楚言鼻尖碰著鼻尖,乖乖巧巧道:“謝謝哥哥疼我。”

程玥想起來有東西落在這裏忘記拿,剛推開病房的門就看到這麽一幅“限制級”畫面,不禁張大了嘴呆立在原地。

賀亦寒在她推門的一瞬間就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快快離開。

楚言聽到開門聲慌得一把推開賀亦寒,喘著氣不敢往門口看,直到很快就傳來皮靴蹬地的聲音。

“她走了。”

楚言眼眶盈著水光,臉通紅,擡頭瞥到賀亦寒毫不臉紅的模樣,有些氣惱地錘他:“以後不許在外面就這麽放肆!”

賀亦寒心情大好,盯著楚言通紅的臉頰,忍不住壓著他又親了一口,“言寶害羞啊?”

楚言聽到這個稱呼驚得睜大了雙眸,咬牙切齒罵道:“不許這麽叫,沒大沒小的。”

說完,楚言再次心虛地往門口瞟了眼。

“她真的走了。”賀亦寒說:“非禮勿視。”

楚言抿了下唇,張嘴想問程玥是誰,猶豫再三還是壓下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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