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用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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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盛了杯溫水給她,瞧著模樣倒是清秀可人,看見她醒了也挺高興,見之宜喝完了水結果杯子,幫她攏了攏被子。

“姑娘,奴才叫春桃,是派來伺候您的,您略坐坐,奴才去喚王爺過來。”這姑娘說話聲音脆生好聽,讓人聽著心裏舒暢。

之宜不做回答,只默默的瞧著她。春桃見她沒甚反應,猜著會不會是個啞巴,不好意直問,王爺也沒囑咐過她,只能先敦了福出門。

人剛睡醒,腦子還不太會轉,之宜有些發蒙,先這麽對付著罷。沒多大功夫,聽見急促的腳步聲,門被瞬間推開。

之宜扭過頭去瞧,果然是純親王,她擡手要掀起被子下地去請安,讓來人一把用手按住,“躺著吧,如今不是在宮裏,咱們不講究那些個規矩。”

之宜也沒再做反抗,把手抽了出來,靜靜的看著他。

人醒過來,一句話不說,就這麽不言不語的瞧著他,讓純親王心裏一陣發慌,“你還記得我嗎?我是崇寧。”

這話裏帶了感情,之宜能聽出來,如今她被困在這親王府邸,如何脫身,她還沒有想到對策,與其多說多錯,不如就此裝聾作啞還來的省心些,兵書裏不是說靜觀其變麽,她下定了決心,心裏邊兒便有了底氣,對於純親王的問話,她選擇不做回應。

看著如此的之宜,崇寧心底有些發涼,也有些發慌,從進門到現在,她幾乎沒做出什麽回應,也沒有說過一句話,難道是受了什麽打擊,失了語?

眼下還不能作出判斷,怕嚇著她,也不敢作出什麽大的舉動來,往後來日方長,他可以慢慢的和她相處。

看著之宜吃完了藥,陪著她說了會兒話,即使是沒得到任何回應,崇寧依然很高興,過了會子,春桃出去把飯菜端了進來,是清粥和些清單的飯食,有配了些醬菜,擱在小幾子上擺好了端過來。

之宜不喜歡崇寧這麽無微不至的照顧,這讓她很不自在,可她不願開口說話,也就這麽受著罷。

純親王陪在塌邊,看著之宜用了碗粥,夾了幾口菜,好歹用了些,安了心,吩咐春桃好生看顧,覆又瞧了瞧臥在榻上的人,才出門去了。

之宜不想看他,閉了眼睛養神,先把身體養好再想怎麽去找主子爺罷,眼下她是受困的小鳥,丁點縛雞之力都沒有。

半個月過去了,之宜的身子將養的差不多了,氣色恢覆了往日的紅潤,人也能下地走路了,偶爾她心情好,會出了院子在王府裏逛上一逛,她不怕被人瞧見,就怕別人瞧不見她。崇寧在府裏的時候,得了消息,沒什麽要緊事,便會擱下手頭的事兒,陪之宜在王府裏散一散,陪她說說話。

不想說話,就只能用/肢/體/來交流,之宜時長站在王府門口張望,時候久了,崇寧自然會心領神會的。

“是不是想出去瞧瞧?”崇寧站在她身側,微微彎/下/身/子,側過臉輕聲問她。

之宜等了一瞬,點了下頭,引來王爺好一陣歡喜,這大概是之宜來了王府之後,第一次答他的話,雖然帶著之宜出府不甚安全,他又怎麽忍心駁了她去。

從前聽說之宜陪著兆惠格格去棋盤街玩兒,還逛了廟會,聽說是很開心的,料想著再帶她去看看也是個不俗的主意,吩咐管家準備馬車,過了晌午天氣還算和暖些,帶著之宜出去溜溜也好。

吃了午飯略作休息,這會子太陽正足,人站在外面也不會太冷,春桃給之宜為了個一口鐘,裏子是紫貂的,又把帽子給她罩上,很暖和。

布置的差不多了,崇寧過來接人。

今兒個沒有廟會,就去棋盤街看看也好,那裏人多,也好隱蔽起來。

馬車在門口候著,出了門,純親王親自扶了之宜上車,只帶了一個親隨,便去了棋盤街。

“今兒帶你去棋盤街逛逛,怕你太累,要是喜歡外邊兒,咱們改日尋了機會再出來就是了。”王爺想的很周到,之宜也沒怎麽搭理他,她腦子裏風車似的轉,去棋盤街,正好能去趟不倦齋,要是能在大堂碰見顧師傅,那就再好不過了。

車行道棋盤接口停駐,下了車,之宜擡眼望去,還是如以前一樣人流攢動。她一眼便望見了不倦齋,心下高興,不能太流於面上,暗自平覆了下,跟著純親王往前走。

到了不倦齋大門口,之宜停下,崇寧瞧了瞧她,“今兒是陪你,想去哪兒就去瞧,我隨著你。”

之宜拾步進門,環視了一周也沒瞧見顧師傅的影子,夥計也不是從前的了,不禁有些灰心。再等等把,說不定師傅在樓上找東西呢,她在一樓仔仔細細的逛了又逛,想再等等,忽聽見有人下樓,那腳步聲再熟悉不過。

心裏頭掐算這時間,慢慢往樓梯那邊走。拐角處有些狹窄,要是不註意容易撞上人,之宜看見人從樓上下來,低著頭瞧著,提裙子要邁臺階,好巧不巧的就撞上了來人。

顧師傅覺得很抱歉,忙過去扶那姑娘,一擡頭瞧,把他老人家驚著了,四/目/相/對,別人瞧不見之宜臉上的表情,之宜跟顧師傅遞眼色,又皺了皺眉頭。崇寧看見之宜被撞,三兩步跨上來扶她,張口就要罵人,“你怎麽看路的!”說完了趕忙著去瞧之宜。

之宜回身朝他搖搖頭,又朝顧師傅敦了個福,顧師傅直說對不住,拱著手作揖道歉,想請二位上樓喝茶。

之宜擺擺手要往外走,純親王顧及著她,沒多追究,冷哼了一聲便去追人了。

“剛才那老頭沒傷著你罷。”崇寧有些擔心,之宜身子才好沒多久,要是磕了碰了怎麽好,真是不應該縱著她出來,沒的讓她又受傷。

之宜擡頭去瞧他,跟他認真的搖了搖頭,讓他放心,便接著往裏面逛。

希望師傅能明白她的用意,幫她報個信給萬歲爺,萬歲爺是見過他老人家的,只要門口的侍衛不多為難,把話兒遞到了,主子不會不見他的。

在棋盤街上逛了半天,買了她愛吃的小雲吞和涼糕,已過去了不少功夫,冬日裏天黑的早,不到傍晚,他們就打道回府了。

之宜在外面吃了東西,晚膳也沒用幾口,人有些乏,春桃伺候著梳洗了,早早的便躺下了,有了盼頭,心裏頭就癢癢的,不知道師傅能不能幫到她。

她還想原來一樣,每日裏吃飯、睡覺、看看書,崇寧有個書房,離她的院子一墻之隔,她偶爾去那裏看看,找本書來看,崇寧從來不讓人攔著。偶爾在府裏逛逛,她還是她,和出府前沒有兩樣。

***************

呈軒下了值路過不倦齋進去看看,這是打之宜進宮就做的,每隔些日子就代之宜去看望看望顧先生,帶些他喜歡的點心和茶。

先生把呈軒待到樓上,帶他進了自己的臥房,讓他坐下,面色有些凝重。呈軒覺著先生今兒竟與往日不同,不禁多問了一句,“先生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顧師傅關好房門,壓低了聲音跟他說話,“呈軒,我前兩日碰見之宜了。”

這話讓呈軒楞住了,妹妹不是在宮裏,好好的怎麽會在不倦齋碰上?

顧師傅瞧他那神色,繼續跟他道來,“我也是有些吃驚的,她那日似是故意要往我身上撞的,跟我使了眼色,有皺了皺眉,沒跟我說過一句話。她旁邊還有個人,模樣和萬歲爺倒是有兩三分相似,我也不敢瞎猜,畢竟沒見過純親王,不過那一身裝扮倒像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

越說心裏越覺著發慌,顧先生抿了口茶,繼續說:“她對那公子也是搖頭不說話,會不會是之宜出了什麽事,有意要向我求救,身邊這人在,又沒法跟我說話,就做了這舉動,你額涅之前還跟我提起過,萬歲爺好像挺看重之宜。你現在是天子近臣,要不要得了機會你跟萬歲爺說說這事兒?”

“您說的在理,趕明兒我進宮跟萬歲爺說說。”說完了也不再多待,起身作揖告辭,“呈軒在這兒謝謝您了,若是之宜真出了事,您就是我們家的恩人。”

顧先生略作推辭,上手虛扶了一把,送呈軒到樓下。

一晚上心裏犯嘀咕,覺都沒睡好,轉天早早進了宮,待皇帝得了閑,他便拾了空進去求見。

呈軒把昨天顧先生跟他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跟萬歲爺說了,皇帝聽後很震驚,“你說之宜跟著個男子去了不倦齋,先生說那人跟我長得有幾分相像!”

“是。”呈軒回話。

正待再說,李德順打外邊進來傳話,說尚虞處的人說有要事稟報。

呈軒行禮告退,皇帝準了,讓他先別走,在外頭候著,呈軒領旨退出殿外。

這尚虞處的人要說的,跟呈軒剛才說的是同一回事,還帶了個讓皇帝更吃驚的消息,純親王曾和兵部尚書龐桂私自通信過,聯合著勾結綽羅斯部要奪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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