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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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在禦案前冷哼,手放在膝蓋頭上攥成了拳,瞧著有些猙獰。

他的好弟弟,從小他有什麽好東西都會為他留一份,萬事都為他籌劃好,自個兒疼到心眼兒裏弟弟,竟會作出如此的事,他先前不是沒有預料到,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如今證據確鑿,肅善把他們來往的書信都呈上來了,由不得他在掩耳盜鈴。

這是出了家賊了,還是他最不願意去相信是他的人,他從小護著到大的弟弟,皇帝覺著對不起剛剛崩逝的太後。

他不只是位兄長,還是萬民之主,作為皇帝,他容不得崇寧如今的作為,這是殺頭滅族的罪,決不能姑息。

不只是崇寧,他竟還會跟龐桂那個老東西勾結,簡直讓皇帝怒火攻心的想直接一劍了結了那個老頭兒。

人老了,就會倚老賣老,仗著自個兒隨著先帝時得了些功勳,自個兒的閨女生了個阿哥,就存了當太上皇的心。

以為沒人知道,這事兒就能無聲無息的過去,天底下哪有這樣不賠錢的買賣。

怨不得起初總是吃敗仗,原來是有人給他們送信兒呢!也多虧了呈軒來了那麽一手兒,搞了個誰也不知道,回來還挨了軍棍,這麽想想,那這小子還是立了大功了。

他真是得了個人才,這人還是他未來的大舅子,也算是自己人了,心下想到之宜,更想趕快找到她了。

剛才被肅善打斷了,還沒來得及籌劃,眼下又得了這謀反的消息,皇帝想姑息都姑息不得了。

把幾個大章京傳來,擬了旨速速去辦,不能讓他們得了消息再防備了去,白白錯失了良機。

他的之宜被困在純王府裏出不來,他要去救她。皇帝雖然知道崇寧不會對她不好,可心裏邊還是放不下,唯有把她放在自己身邊照顧,他才覺得心安。

他的之宜真聰明,會想法子出來,給他傳消息,自個兒沒辦法進宮,就找她師傅,真是他的好丫頭。

尚虞處找了那麽久都沒找到,原來是被藏到崇寧那兒去了,太後真是會想轍,果然是應了那句“大隱隱於市”,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個兒的心上人能力紫禁城那麽近,簡直近在咫尺。

龐桂家的,除了淑妃和大阿哥,其餘的按照“滅九族”的罪論。一時間龐府裏哀聲遍地,連府裏的下人都沒放過,全部下了大獄。

與此同時,純王府讓禁衛軍圍了個水洩不通。

天漸漸暗了,擦了黑,點起了火把,把王府外照的通明,管家有些慌了神兒,稟報了王爺,在書房外邊兒記得直轉磨磨。

崇寧坐在書房裏一句話不說,他知道這是因了什麽,如今想想,他也有些後悔。放著閑散王爺不當,偏偏鬼迷了心竅要去趟那渾水,怨不得皇兄要生氣,這是大罪,也有證據,沒什麽好辯駁的。

只是,他和之宜相處的時日還不長,如今落得這樣,他怕是再沒機會照顧她了,終究命裏沒這段姻緣,求都求不來的。

皇帝著了身玄色衣裳來了純王府,對於他這個唯一的弟弟,他多少還是有些不忍。

肅善在門口守著,見皇帝來了,忙上前請安伺候著。皇帝揮揮手,讓人都別跟著,自個兒獨自到崇寧的書房門口站定。

管家見了當今聖上,忙跪下磕頭,三呼萬歲。崇寧在裏頭聽見了,嘆了口氣起身開門。

“皇兄。”崇寧給皇帝請安,他自慚形穢,當初也是被沖昏了頭,如今後悔也為時已晚,自個兒釀下的苦果,只有自己嘗了。

皇帝站在門口,就這麽望著他,什麽話也沒說,如今也不知再對這個弟弟說些什麽了。

崇寧往門外走,經過皇帝的時候停下了,“之宜在一墻之隔的園子裏住著,她似是受了驚嚇,說不出話了,還勞皇兄醫好她。”說完了覺著自己這話說的倒是多餘,自始至終就是他剃頭挑子一頭熱,皇兄自是會把之宜照顧的妥妥帖帖。

望著崇寧的背影,皇帝覺著有些落寞,情之一字,誤了終身。

過了垂花門,往那小院去,裏面安靜的很,屋子裏點了一盞燈,燭光搖曳,金黃色的暖光透過窗戶紙映出來,那裏面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吧。

外面發生了什麽,之宜多少還是知道些的,可是到底是因了什麽緣由,她卻不甚明白的。不知道萬歲爺有沒有得了她傳出去的消息,純親王沒來找她,她把春桃支出去了,只想自己一個人呆著,好想主子推門進來,能帶她出了這王府。

門響了,是有人進來的聲音,之宜不想去管,也許是春桃,也許是王爺。

“之宜。”熟悉又陌生的兩個字在屋子裏想起,眼前是多少次午夜夢回卻不得的人。

之宜蜷縮著坐在塌上,下巴點在膝蓋上,兩只手把腿環抱著,看上去楚楚可憐。

這聲音讓她有些瞠忡,似乎是幻覺,這會子主子定是坐在養心殿裏看折子呢,可就算是幻覺又如何,哪怕讓她夢上一回,過過幹/癮/也好啊。

慢吞吞把頭擡起來,這下子徹底呆住了。

天爺,真是上蒼眷顧,眼前的人太過真實,就算是撲了個空,她也要去。

光著腳跑下床,直接飛奔過去把人抱住,竟是真的。

皇帝曾想過各種兩個人重逢的場景,如今這樣的,但是出乎了意料。原本以為自個兒瞧見她的一瞬間就會跑過去一把把人抱緊懷裏,原來情到濃時倒不知該做什麽了,就這麽楞楞的瞧著就覺著知足。

之宜抱著人哭的泣不成聲,人在他懷裏哭的直抽抽兒,皇帝也不去安慰,就這麽緊緊的抱著,把她抱起來,腳離了地,踩在他的靴子上,一只手幫之宜一下一下的順著背。

不知道就這麽抱著哭了有多久,漸漸累了,眼淚也幹了,眼睛酸脹的難受,依舊不願意把/身/子/挪開。

分別了太久,憋了一肚子的話要說,到如今卻不想說了。

“哭的可暢快了?”再沒聽見有哭聲,瞧著小人兒就這麽抱著他,他直想了,這麽些日子不曾相見,她還是原來的樣子,有些孩子氣的招人疼。

須臾傳來一聲輕哼,這是回應他了。之宜從他靴子上下來,往後撤了下,要給皇帝請安問吉祥。

皇帝不待她動作,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走榻邊坐下。

小小的人兒抱在懷裏,沒什麽分量,這麽些日子不見,人又瘦了一圈。

“不在宮裏,沒好東西吃了才瘦的這樣?還是想我想的茶飯不思了?”皇帝調侃她,邊說邊在屋子裏頭尋思。

之宜剛哭完,腦子還不太會轉,窩在皇帝懷裏就覺著心安,他說什麽,她都應,也不知道有沒有把話挺進去。

“你的衣裳在哪兒?”皇帝瞧了半天,沒找到。不能在這多待,先出去才是要緊。

之宜給他指了指,要掙脫開下地去拿。皇帝把她按下,自個兒往衣櫃子那邊去了。打開櫃門,找了件香色的裙子給她穿上,撐開一口鐘把小人兒包起來才作罷。

皇帝摟著她一路往後頭走,尋到了王府後門。外頭有輛馬車候著,邊上站了個人,天黑瞧不清人影,之宜只覺得身形頗熟,待走到跟前兒一瞧,原來是他哥子。

之宜高興的往前急走了兩步,伸開胳膊往前竄,一把把呈軒抱住,“哥哥!”

呈軒也想他這個唯一的妹妹,伸/手/攔/住/她,在她/背/上/拍了兩下,聊以安慰,有皇帝在,多少有些不自在,呈軒往後退了一步撤出來,給皇帝請安。

禮數到了,舊也算敘了,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皇帝扶著之宜上了車,呈軒把簾子掩好,打馬前行。

再下車來,之宜卻不認識了,這府邸她沒來過,可瞧著主子和呈軒的神色卻是熟悉的很,唯獨自個兒一茫然。

皇帝朝她一笑,上去牽她,“往後你就暫且住在這,安全的很。”說完領著之宜進門去了。

董鄂氏聽兒子說之宜要來,她還不大相信,可兒子總是不會騙她的,一個人在屋子地心裏打轉,是不是的往外頭瞧瞧。

這一望還真把自個兒閨女給望來了,太太歡喜的不成話,兩只手都不知道怎麽安放才好,急急的打了簾子往外走,迎面還瞧見了萬歲爺。

規矩要緊,董鄂氏要給跪下磕頭請安,皇帝上手一扶,“這是在家,咱們就不講究那些個了。”

大安不用請了,董鄂氏還是給皇帝敦了個福,瞧見之宜也不太敢往前湊,心裏頭有急又喜。

能見著她額涅,之宜也覺著挺意外,擡頭瞧了眼皇帝,一臉的感激。給她額涅請了安,呈軒把馬車料理完了也往這邊來了,幾個人簇擁著進了屋。

有男人在,娘兒倆也不好說體己話,皇帝知道之宜想她額涅,有好些話要說,寒暄了幾句,說要回去辦公務了。

三個人起身要送,皇帝擡手止住了,只說讓之宜送送就成,呈軒留下照顧夫人就好。之宜頭一次來這新家,哪裏知道哪兒跟哪兒,還不如說是皇帝帶著她往外走。

沒機會在一塊兒膩歪,皇帝心裏頭不大痛快,好容易把人找著了,卻還是不能長久的在一塊兒,真是挫敗的很。

不過好事多磨嘛,他有耐心。不能抱,還不能牽手嘛!皇帝心裏激動的翻江倒海,面上還是波瀾不驚,到底是帝王,有的是鎮定從容額氣派。

作者有話要說: 找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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