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The last 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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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莉森·莫洛茲坐在一團細軟的白紗裏,盤著腿,有點茫然地咬著手指頭。她獨自苦思冥想了兩天,還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為……為什麽啊?

她遇到了非常棘手的狀況,而且還不能跟任何別人講。

讓我們把時間倒退回兩天前。

那是一個天氣晴朗陽光明媚的周末,年輕的奧斯本先生和年輕的奧斯本夫人在結束了一場慈善宴會後一同到哈德遜河邊的一家餐館用餐。

根據日常判斷,在這種體力活結束之後,奧斯本夫人總是非常能吃的。

當然,今天的她也非常能吃,但是……

“哈利……”

“嗯?”

“不,沒什麽。”

奧斯本先生在宴會的時候就早早地註意到她的心不在焉。

——食量依然很大,不,甚至比日常還要大一些,不是身體原因。

——對上他的眼睛的時候總是神情覆雜,與自己有關的事在困擾她嗎?

哈利放下餐具,好整以暇地註視她,等著逐漸變得坐立不安的愛莉森向他坦白。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一向藏不住什麽事兒的姑娘這次居然挺到了最後。

晚上回到家裏,他洗完澡出來,看見連睡衣都沒換,裹著浴袍就在床上發呆的自家妻子,感覺有點好笑。

背後有溫熱的氣息裹上來,帶著點沐浴露的香氣。愛莉森向後一靠,把濕漉漉的腦袋倚在哈利的鎖骨彎兒裏,轉頭蹭蹭他的脖子。

哈利低頭啾了她耳後一下,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低聲道:“你到底瞞了我什麽事?”

愛莉森自知躲不過這個人精,幹巴巴地咳了兩聲,答非所問:“哈利,你喜歡小孩嗎?”

“上次去孤兒院我們不是討論過這個了麽?”哈利的手指輕柔地滑過她小腹的肌膚,聲音裏滿滿是旖旎的沙啞,“怎麽了?”

愛莉森似乎什麽都沒察覺,繼續幹巴巴地陳述事實:“結婚那天晚上你喝多了……”

哈利把她的臉轉過來,低頭碾壓她的嘴唇,一邊伸手解她浴袍,一邊含混地說:“嗯,我以為你承認那是非常美好的一夜。怎麽了?”

他別有深意地強調了“美好”這個單詞。

“那天晚上,你沒,沒帶套……”

愛莉森一邊動作輕微地閃躲他的襲擊,一邊結結巴巴地說。有硬邦邦的玩意兒抵著她的尾椎,她的身體在哈利的動作下熱起來,滾燙的紅暈從她的脖頸蔓延下去,但心煩意亂的她明白現在不行。

現在不行,之後的一段時間……大概也不行。

“所以?”哈利輕輕咬了咬她的耳垂,沒往深處想。此刻他滿心滿腦子都是懷裏的溫香軟玉和即將到來的綺麗的夜晚。

“我想說,”愛莉森深吸一口氣,用力把他往後推了一點,轉了個身,跪坐在他兩腿之間,認真地註視著自家丈夫的眼睛,“哈利,我懷孕了。”

一時間室內的空氣好像凝固了。

半晌,愛莉森感覺到他們之間迫人的熱度都消退了。哈利怔楞著看她,表情一片空白。

他的手掌滑落到她小腹上。

愛莉森咽了咽口水:“我今天上午去了醫院,但是我擔心……”

哈利截掉她話頭,喃喃地重覆:“你擔心……”

“我的體質很特殊,我不知道生小孩會怎麽樣。本來我沒想到自己可能會懷孕,我身體的排異很嚴苛,愈合也太快了。”愛莉森輕輕把臉靠在他胸膛上,迷茫地念叨。

那個沒有成型的孩子或許根本就等不到成型的那一天。就算僥幸長穩了,她的體質極難剖腹產,分娩時如果仍然會急速愈合,將會給孩子帶來可怕的危險。

哈利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伸手環住她肩膀,緊了緊又松開,把她輕輕推到被子裏躺下,自己也仰面臥倒,他默不作聲地輕輕揉著她的掌心,自己看著天花板,發呆。

愛莉森偷偷瞥了眼他表情。分明是應該快樂的事情,可是哈利緊繃著的臉上一點將為人父的喜悅都沒有,她甚至分不清那緊緊抿著的嘴唇傳達的到底是憂愁還是憤怒。

反正是差不多的情緒吧。

雖然本來就糾結了一天,但沒有任何一種危險假設帶來的憂愁比得上此刻看見哈利的反應帶來的痛苦。她難受得有點想哭。有一會兒她想鉆到他懷裏去,但還是克制住了。她伸手關了壁燈,窩進被子裏,閉上眼睛。

大概過了有半個多小時,哈利忽然低聲問:“愛莉?”

他的聲音低啞而茫然。

“嗯。”根本沒有睡意的愛莉森在黑暗裏睜開眼睛,瞳孔裏映著公寓落地窗外紐約市的燈光。

哈利又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這次愛莉森沒有回答他。悉悉索索的摩擦被子聲過後,她像只不安的嚙齒動物一樣把自己團了起來。

第二天早晨哈利按照原計劃動身到英國出差了。愛莉森在一團被子裏醒來,床頭櫃上貼著丈夫留下來的便條。

“早餐在桌上。電腦我鎖起來了,玩手機的時間控制在一個小時內。桑迪會在十二點過來做飯和打掃。三天後回來。——哈利”

愛莉森眨了眨腫起來的眼睛,發了會兒呆,然後神游天外地飄到衛生間收拾好了自己,渾渾噩噩地吃掉了哈利做的早飯,又沈默著飄回床上躺好了。

放在以往,不能用電子產品簡直會要她的命,可她現在是真沒什麽心情了。翻來覆去半天睡不著,又實在找不到事情做,她跑到儲藏室拉出了好久不用的畫架,在一種腦子、手指和眼睛完全彼此獨立工作的狀態下開始塗抹顏料。

喔,中途哈利還給她發了條消息,禁止她畫油畫……因為丙烯揮發對孕婦有害!

她真不知道這家夥在想什麽!哈!哈!

然後內心小人吶喊著的愛莉森默默放下了油畫顏料換成了水粉。

直到桑迪太太到來,做好一切之後笑瞇瞇地站在她旁邊,看著畫說:“這孩子的眼睛倒是挺像奧斯本先生。”

孩子……孩子?孩子!

反應過來的愛莉森托著腮,盯著自己畫紙上胖嘟嘟的漂亮小嬰兒,陷入了深重的自我厭棄之中。

“呵呵桑迪太太您說笑了,這麽小的嬰兒看得出什麽嘛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有病什麽的真是擋在通向幸福的三口之家的康莊大道上的一塊巨大障礙!

嘖像小綠魔這樣的年輕人本來在這方面就沒什麽擔當的嘛。

想寫小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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